第596章 再访九条家2

九条靖子是知晓家里与东野朔有商业往来的，听闻母亲这样说，也不疑有他，遂带着结衣出了门。

待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屋内三人目光交汇，会心一笑。

九条夫人当即起身，带着东野朔和知津子去里屋，相谈正事。

约莫半个小时后，谈完了。

九条夫人虽然有些意犹未尽，却也知晓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未尽之意可以午宴之后再慢慢品味。

眼下能稍微过把瘾，便已经算是偷得浮生了。

时间一晃来到了中午。

午宴设在宅邸的和室大厅，推开槅扇，满目琳琅。

长案餐桌上摆满了漆器食盒与时令珍馐。

蓝鳍金枪鱼大腩切得厚薄均匀，脂纹如霜雪般分明。极品网鲍柔煮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入口弹滑。

精美餐碟里盛着山葵渍与梅肉酱，酸甜清冽，正好解腻。

烤物则有盐烧香鱼与味噌银鳕，炭火香气还未散尽，鱼皮微微焦脆，鱼肉却嫩得几乎要化开。

汤碗里是清雅的松茸土瓶蒸，掀盖便是一缕白气裹着菌香扑鼻而来，汤色澄澈见底，只缀着一片青柚与半颗百合，喝一口，鲜甜直抵喉间。

主食是赤饭拌山椒芽与鲑鱼卵，米粒莹润饱满，鱼卵在齿间一粒粒爆开，咸鲜中透出微辣。

另有几道精致的八寸小菜错落摆放，竹叶卷、菊花酢物，每一样都做得精巧如画，仿佛不忍下筷。

室内熏着淡淡的沉香，与窗外庭院里青苔石灯笼、流水潺潺的景象交融在一起，恍如一幅静止的屏风绘卷。

这便是公卿华族家宴的

体面。

宴席之上，九条夫人端坐主位，面色温润泛红，心绪畅快。

频频侧首向客座的东野朔劝酒。

一旁靖子、结衣与知津子相伴作陪，席间谈笑温和，气氛松弛融洽。

恍然又回到当初，一行人同游洞爷湖时那般闲适自在。

宴罢，撤席，侍女奉上温热的抹茶与羊羹。

众人皆饮了些酒，此刻已是微醺。

九条靖子双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

二条结衣更是醉态可掬，倚在靖子身旁轻声说笑。

九条夫人也有些醉意上涌。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微微一笑：

“靖子，你带结衣酱先去歇息吧，我与东野先生再议些正事。”

靖子没起疑心，应了一声，扶着已经犯困的结衣退了出去。

九条夫人看向东野朔，嘴角的笑意渐渐漾开，如同春日里融冰的溪流，温润而恣意。

接下来，她总算是尽了兴。

然而，满足之中，一丝难以言说的幽微怅惘，亦在心底悄悄漫生开来。

若是能天天如此，该有多好呀！

……

事毕，九条夫人和知津子一起午休一会儿，恢复精神。

东野朔没有午睡的习惯，独自来到外厅喝了一会儿茶，觉得有些无聊，便打算在这九条邸四处逛逛。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了，都没好好参观过呢。

放下茶盏，他起身整了整衣襟，缓步走出外厅。

这座宅邸占地很广，回廊曲折，处处透着五摄家特有的雅致韵味。

木质回廊擦得一尘不染，走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廊外的庭院里，青苔覆着石头，细竹疏疏落落地立着，几株紫阳花开得正盛，蓝紫色的花球沉甸甸地垂在叶丛间。

远处隐约传来水流声，大概是哪处石组流水还在潺潺流淌。

东野朔沿着回廊慢慢走，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小巧的内庭出现在视野里。

中央放着一座古朴的石灯笼，四周铺着白砂，耙出规整的波纹。

庭角种了一棵老枫树，枝干虬曲，夏日里绿叶层层叠叠，投下一片清凉的浓荫。

他没有贸然入内。

万一这里是九条家哪位美妾的居所，撞见了便不好解释，平白惹些麻烦。

于是收回脚步，继续沿着回廊往前走去。

转过几道弯，穿过一道月洞门，景致又是一变。

这边的庭院更为开阔，一条碎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两侧种着高低错落的灌木，修剪得齐整而不失自然。

几只蜻蜓在草尖上停驻，偶尔振翅飞起，又落在不远处。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空气里浮动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水流声。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又出现一座精致的小院，竹篱矮墙，院门半掩。

正要绕开，却听院内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是二条结衣的声音，带着几分快活与亲昵。

他脚步一顿，随即微微一笑，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