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先帝留下来的人

闻言，老太妃当即道：“快请！”

许振邦进来时，看见晋王府众人正在用晚膳，这才反应过来，正是用膳的时间。

自己忙昏了头，只想着赶紧来一趟晋王府，却忘了时辰。

“下官失礼了！”

萧止戈不在府里，老太妃便主动道：“许大人还没用膳吧？坐下一起吧。”

没等许振邦说话，老太妃便朝着李嬷嬷道：“嬷嬷，去给许大人拿碗筷。”

许振邦本想拒绝，可想到晋王府众人都在用膳。

自己总不能在旁边坐着干等，像是在催着人家赶紧吃完似的，多没礼貌！

但明日一早便是早朝，他总不能一大早跑来晋王府骚扰人家。

想到这里，许振邦便硬着头皮朝着老太妃行礼：“下官叨扰了！”

小鱼宝最喜欢热闹，她从自己的小碗里抬起头来，朝着许振邦甜甜一笑。

“许伯伯，快坐下呀，当自己家就好啦~”

看着小公主可爱的模样，许振邦只觉得自己忙了一整日，终于松快了许多。

他这一个月就没休息过，看到小鱼宝，顿时也有些想自己的两个女儿了。

晋王府一向用膳并不奢华，上桌的也只是一些家常菜。

许振邦见状，就更没有什么负担了。

用过晚膳后，他们又把许振邦迎到茶室去，坐下与他详聊。

许振邦有些担忧地说道：“这明日为何突然就要上朝，不知二位公子可知陛下要商议何事啊？”

萧越然给他倒了一杯茶，温声道：“许大人不必忧心，若我没猜错，陛下应当是想开放秋闱。”

许振邦听了当即大喜：“此话当真？”

他就是出身低下，爬了这么多年，才终于在陛下面前得了眼。

可那些寒门学子，光是寒窗十年便已是全家托举的存在。

入了官场后，他们根本就没有路可以走。

更别说有一些人，仅仅因为出身，便已经被科举挡在门外。

别的不说，他这些年在边疆当父母官，见识了不少有本事，却无法入官场的奇人。

若真能开放，于国于百姓都是一件好事。

“门阀本就不应成为求学或当官的门槛，这是好事！”

不是许振邦离经叛道，而是他本身出身寒微。

他既与出身寒苦的官员为伍，又与高门出身的官员都打过交道。

他清晰地认识到，出身太高的官员，其实很难看到百姓真正的苦楚。

若能开放科举，所有人都凭着自己的本事说话，那可是一件为国为民的大好事啊！

萧越然听着许振邦令人心潮澎湃的话，心中对其也生出一丝敬佩。

他低声道：“虽然此事在父皇离京之前，已经在争取，但开放科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世家不一定会同意，明日，是一场硬仗。”

许振邦自然明白，他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晋王府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看来晋王府早就猜到他会来。

他稳了稳心神，问道：“不知下官能做些什么？”

“以陛下的性格，明日早朝肯定没办法一次谈妥，而且此事也不急，秋闱已经没剩几个月了。”

萧越然缓缓说道：“等所有事项下去，再等颁布全国，秋闱早就已经结束，但我们要做的，远不止改变这次的秋闱。”

许振邦闻言，顿时有些激动：“三公子这是打算利用贪污案？”

“是。”

萧越然点了点头。

“这次的贪污案中，肯定有不少学子府中人牵涉在内，他们拿着贪污来的银子，坐在屋里学习，这种考出来的人，又怎会真正地把百姓放在心上？”

许振邦觉得他言之有理，点头道：“三公子说得对，这一点下官此前也有过一些想法，只是……”

他迟疑着没有说。

老太妃见状，温声道：“许大人但说无妨。”

听见老太妃的话，许振邦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了颤。

“下官不敢妄言，只是下官觉得，即便他们考取了功名，此次秋闱也不该得赐官身，不能因为其成绩好，而忽略了品行。”

在大禹，大部分官员都是出身世家，又或是得世家推举。

许振邦早就觉得，此举不可行。

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地方父母官，折子无法直达天听。

现在他有机会面见圣上，可他的位置很尴尬。

按照他原本的身份，是没资格面见圣上的。

是刑部出了大问题，他才会逾矩，更别说插手科举事宜。

萧越然却觉得，他这个说法很有道理。

“祖母，我们有谁能在这件事上说话吗？”

在他们看来，晋王离开京城朝堂已久，很多事情和人都很远，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即便他位高权重，也难以有能信任的官员。

像秦九思这样后续推举上来的官员，少之又少。

老太妃却道：“廖秉承应该能帮上忙。”

“廖大人？”

许振邦有些惊讶。

御史大夫廖秉承，廖老，是如今朝堂上少有的老人了。

许振邦怎么也想不到，老太妃会说这个人。

“廖老是先帝时候的纯臣，他会帮忙吗？”

萧临崖当然知道廖秉承是谁，他在早朝时见过他许多回，是个脾气很直的小老头。

他们晋王府和小老头有关系？

他怎么不知道？

老太妃垂眸抿了一口茶，声音平静得过分。

“廖老是先帝的人，自然是帮晋王的。”

老皇帝最疼爱的小儿子，他不帮晋王，帮谁？

从前在朝堂上，他从不帮忙开口，也是为了避嫌。

曾经跟着先帝办事的那些老家伙，有不少都已经在巫蛊之祸里牺牲了。

廖秉承是为数不多的老臣子。

新帝登基，当然不希望曾经的老臣子与先帝最疼爱的小儿子有往来。

他表面中立，从不会在明面上与晋王有交集。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羽翼未丰的晋王。

许振邦这才恍然大悟。

萧越然当即问道：“祖母，让小陈将信送出去？”

老太妃摇了摇头：“不急，先看看明日早朝的情况再定夺也不迟。”

事情还没传出去，现在就弹劾官员，太着急了。

“好，都听祖母的。”

萧越然应道。

一桌子的人说着些小鱼宝听不懂的话，她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小脸逐渐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