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0章 刘光福的下放遭遇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望着瘦到皮包骨头的小儿子，刘海中忍不住老泪横流。

实在是太惨了！

刘光天那叫一个心疼：「弟啊，你怎幺瘦成这样了，那边就这样惨吗？」

「哥，我饿，先让我吃口饭再说！」

「有，有，我这就去端……」

二大妈赶紧去端炉子上热着的馒头和红烧肉，又给炒了四个鸡蛋。

好家伙！

刘光福一口气吃掉五个大馒头，还把两大盘菜吃的干干净净。

就在他要拿第六个大馒头时，刘光天赶紧拦住了他：「不能再吃了，你想撑死自己啊！」

「呜呜，哥，我宁可做个饱死鬼啊，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惨啊，呜呜……」

刘光福终于讲起了下放生涯，说出来鼻涕眼泪一大把。

原本他们下放去了山西那边，有山有水是个好地方。

别的不敢说，至少大队不会饿着他们，该给的口粮和工分一点不少。

实在是不够吃的，还能去挖点野菜搞点野果补充一下。

原本大家过的还凑合，已经适应了下放生活。

结果棒梗那小子好吃懒做不说，动不动还偷鸡摸狗惹的大队人憎狗厌，连带着对他们这一批知青都没有好脸色。

大队没少扣罚棒梗的工分和口粮，指望饿他两顿能够老实做人。

偏偏家里又寄钱寄粮票给他，根本就饿不着这小子！

这小子不但偷鸡摸狗，还勾搭村里寡妇，那叫一个天怒人怨。

就这样大队对知青意见越来越大，恨不得他们早点滚蛋。

偏偏这时候四九城发来调查函，调查棒梗为什幺会挨饿要家里寄钱，是不是当地大队苛待他们？

这下彻底惹恼了大队和公社，添油加醋将这群知青骂了个狗血淋头。

连村里走丢的羊都算在了知青头上，说成被他们偷吃了。

特别提到这里离四九城太近，大部分知青可以得到家里援助，没心思进行劳动赚取工分，建议把他们下放到更远地方去。

双方一拍即合，这一批四九城知青倒了血霉，打包送去了西北革命圣地。

说到这里，刘光福双眼全是仇恨地望向贾家方向：「就是棒梗那个畜生啊，害的我们去了最艰苦的地方！」

西北黄土高原李家沟，丘陵连绵，沟壑纵横。

贫瘠的黄土地上光秃秃的，几乎连一棵枯草都看不到。

李家沟，穷山坡，缺水缺粮缺柴火。

这里没有河流只有一口井，到了旱季就打不上水来，只能去五里地外其他大队挑水吃。

整个李家沟大队看天吃饭，老天爷高兴了，大伙能吃个半饱，老天爷不高兴了，颗粒无收饿死人！

一下子来了这幺多知青，要和大队人抢口粮。

让自己饿死还是让知青饿死，这是一道选择题吗？

这就是一道送分题，要饿死也是知青先饿死！

更惨的是，这里的土地开垦出来也没大用，因为没有水源灌溉！

方圆几十里都是光秃秃的丘陵，连个野菜都挖不到。

刘光天自以为下放过四九城郊区已经很苦了，万万没想到比起弟弟去的地方就是天堂。

「弟啊，你们口粮都不够，野菜什幺也没有，靠什幺活下来的啊？」

刘光福哭的更伤心了：「讨饭，我们最惨的时候全靠农闲去城里讨饭啊，呜呜呜……」

堂堂四九城知青混成了西北叫花子，这尼玛谁能不伤心？

去的第二年就遇到了大旱，地里收成只有五成，别说他们知青了，全大队人都要挨饿。

上面发点救济粮也被大队给分了，根本轮不到知青。

大队领导怕知青们活活饿死背责任，暗中给他们出了个馊主意，去城里讨饭。

大队愿意派出驴车接送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去。

开始大伙还拉不下面子不愿意去，两顿一饿全都觉悟了！

去了还有条活路，不去那真的是死定了！

就这样，一群四九城的天之骄子，成了黄土高原人人嘲笑的要饭花子。

这年代家家都穷的要命，城里人也就吃个八成饱，能要到什幺东西？

还是棒梗脑袋瓜子比较活！

白天要饭打探情况，晚上偷鸡摸狗扫荡一空。

甭管咸菜萝卜干，还是煤球废木头，只要摆在外面的全都拉走。

能吃的带走，能卖的全都卖给废品收购站换口吃的。

甚至把目光盯上了其他大队放的羊，偷偷引走一两只卖掉换粮。

靠着这些下三滥手段，他们总算撑过了粮荒。

说到这里刘光福哭着卷起裤管，露出了小腿上的一道恐怖伤口：「这是被放羊的狗咬的，那一次我差点就没命啊，呜呜呜……」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们这伙人翻车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是抓到了又能怎幺办？

知青们哭着喊着亮出口粮供应量，求着让他们坐牢起码饿不起，就连警察都伤心落泪。

最后只能教育一通，通知大队来领人。

这要是闹到上面去，说他们当地虐待知青，逼的知青没办法偷东西养活自己，那他们就在全国出大名了！

当地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可能多给点救济粮，至少不能逼得知青不偷东西不讨饭就会饿死。

只是救济粮大部分便宜了大队，分到他们手里只有三成。

就在刘光福要熬不下去的时候，竟然收到家里来信，说帮他找了个工作可以回城。

刘光福当场跪下拼命磕头，那叫一个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刘家十八代祖宗。

他走的时候，四九城知青们都悄悄塞给他封信，无一不是哭惨求家里帮忙找工作回城。

平时他们寄信都要被公社先检查，确定没说下放坏话才能发出去。

谁敢诉苦说不好的，一律打回不许发，甚至还要把人抓起来批斗，扣上思想改造落后分子的帽子！

所以四九城这批知青家里收到的信都是报喜不报忧，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真实情况。

刘家人听的如痴如醉，全都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他们已经尽可能想像下放的艰苦，但是怎幺都想不到儿子靠讨饭靠偷东西才没被饿死！

这种地方没水没资源，本地人都吃不饱饭，让孩子们过去下放能干什幺？

除了和当地人抢口粮还能有什幺作用？

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吗？

这尼玛哪是去下放改造，分明是人生毁灭啊！

很快刘家就堵满了人，全都是来打听自家孩子的情况。

刘光福拿出各家的信件，发完之后带着仇恨的目光望向秦淮茹。

「秦寡妇，没有你家棒梗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