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撞飞他

小女孩一直说不去，不去，她要回家。

好心路人们以为小女孩只是太久没见舅舅。

有些陌生感，回到舅舅家熟悉后就不怕了。

安慰完小女孩，路人们就离去，不再多管闲事。

何伟明一手叠起信纸塞回裤袋，一手紧箍小女孩手腕，要把她强行拖回家。

然而还没走出一步。

侧方就响起飞速急驶的震天巨响摩托车声，隔着一条街都差点把他耳朵震聋，不聋也耳鸣嗡嗡响。

他转头一看。

对面就是臭名昭著的九龙城寨贫民窟。

太阳走到这里都被云层吞没，黑暗笼罩整片天空，惊雷劈开厚厚的云层，紫色闪电伴随着巨响劈开天地。

九龙城寨入口散发出幽幽紫光，如同深渊巨口。

又一道惊雷闪电落下，深渊巨口大大张开，吐出一辆风驰电掣的黑色摩托车。

一路火花带闪电。

飞速朝他撞来！

何伟明下意识松开小女孩的手，一个大步猛地往前跳，跳出危险范围。

看那辆摩托车的路线，只要他跳开这块区域，肯定不会被撞上。

被抛弃的小女孩吓傻了，呆呆站在原地，愣愣看着飞驰而来的摩托。

何伟明嘴角勾起冷漠无情的残忍，看小女孩的目光从隐晦淫邪，变成看一具即将冷却的尸体。

可惜。

摩托车精准预判了何伟明的预判，在他跳出去前一秒，就已偏离方向。

直直对准他。

等何伟明的耳鸣停止，听力恢复正常，眼角余光瞥到极速放大的摩托残影。

已经晚了。

“彭！——”

“咔嚓……”

摔到埋虫尸露天臭水沟里的何伟明，腿断了。

两条腿都断了呢！

小女孩从呆愣中反应过来，恐惧排斥早已消失不见，双眼兴奋瞪大，瞪着被撞飞十几米开外的何伟明。

臭水沟里只有不到膝盖深的浑浊臭水，何伟明摔下去砸出一个深深大坑。

瘫痪了似的躺在黑泥上面不动，臭烘烘黑泥溅得到处都是，把他从头糊到脚。

他想坐起来，腿都断了哪还能坐得起来。

连视线

都爬不上来，看不清撞他的凶手是谁。

摩托车开得飞快，跟惊雷闪电没什么区别。

别说凶手那张脸，身形是男是女何伟明都没看清。

更不可能知道，摩托车为什么能预知他跳去哪。

真有那么巧吗？

何伟明脸上痛苦夹杂着疑惑不解，没时间再细想，用尽力气抬起手，想快也快不了慢慢抹掉脸上的臭泥。

狰狞阴森的面孔就露了出来，五官扭曲不成人形，腿一动就痛得他龇牙咧嘴。

那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被臭得要死的黑泥吞噬，变成臭黑色。

除了杂七杂八的臭味，还有尿尿积久的骚臭味。

不知道多久前谁路过撒的尿，跟腐烂垃圾堆积一起，臭得何伟明张嘴大吐。

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吐得天昏地暗，整个人坐在臭水沟里，脸色发青。

满身污秽，从头到脚肮脏恶臭，一时竟不知是臭水沟里的黑泥更臭，还是谁的尿骚味更臭，或是他自己吐出来的隔夜饭更臭了。

小女孩终于松了口气，仰头笑得超大声。

“哈哈哈哈……活该……哈哈哈哈……”

边笑边回头看那辆救下她的正义摩托和正义女神。

不是小女孩不第一时间看恩人姐姐，主要是恩人姐姐的车技，有点令她咋舌。

恩人姐姐应该没比她大多少，冲过来撞飞何伟明后，一个漂亮甩尾。

差点摔跤。

只是差点而已！

恩人姐姐很快就搞定想偷溜的摩托车，稳稳停在一旁，没有真正摔倒。

小女孩怕恩人姐姐尴尬不好意思，才没转身回来感谢，只用眼角余光偷瞄。

黎月也很无奈，费尽脑力心力才平复好见到何伟明时，下意识产生的躯体恐惧反应，结果栽在摩托车上。

真郁闷。

她只能斜着停摩托车，一手握稳一个摩托车把手，右脚悬在离地面半个手掌高，左脚稳稳脚踏实地。

营养不良是罪魁祸首，搞得她十三岁还这么矮。

以后一顿要吃三碗饭！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是结果还不错，利息收到了，黎月扫了眼瘫在臭水沟里的何伟明，无声冷笑。

痛快！

何伟明摔进一米多高的臭水沟，双腿扭曲成难以形容的惨状，挤在狭窄臭烘烘空间里，半天拔不出来，痛得脸色惨白，嘴唇也苍白。

开摩托车的人绝对跟他有仇，说不定是商业对手，恨不得撞死他。

肯定不会施以援手，他必须向外面求救。

“周淑敏！”

“周淑敏……救啊！嘶嘶痛！救我……周淑敏……”

长街一百米开外的咖啡店里，周淑敏正忙着喝咖啡，给儿子加糖喂甜点。

跟着店里的音乐哼唱，哪听得到何伟明的求救。

何伟明后悔让周淑敏和儿子在咖啡店等了，叫半天都听不到，聋了一样。

他忍着剧痛直起腰，小心张望臭水沟上方，那个撞飞他后仍坐在摩托车上，看都不看受害者一眼的凶手。

他要看清是哪个商业对手，好去黑市下单。

看半天，坐在摩托上的黑影都不转过来。

何伟明越看越急，越看越熟悉，终于在黑影略微侧头那一瞬，看清真面目。

“黎月！居然是你，你敢撞我！”

黎月回头就甩出个充满杀意的眼神，借口都不找，何伟明那副装出来的斯文正派早就被撞飞消失，气得脸红脖子粗，死死瞪着黎月。

那天在水果摊的感觉果然没错，黎月盯上他了。

没有任何交集，居然能看穿他底色，何伟明不信。

但也找不出黎月这样做的第二个理由。

何伟明的打量越来越龌龊放肆，黎月对这眼神不陌生，上辈子就是死在这眼神下，她下意识摸向口袋。

真可惜。

没带真理出门。

错过一枪爆头的机会。

何伟明忽然收回目光，大腿往下痛到抽搐，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坐都坐不稳，躺也躺不平，他双手紧握成拳，大力往下锤。

忘了身处臭水沟，砸得黑泥到处飞，又溅他一脸。

糊他一身。

黑得看不出是人是鬼，让人看着就想一拳打过去。

小女孩早就向黎月跑去，很明显想给何伟明一拳的人不是她，是另一个。

百米冲刺狂奔的少年，跑得脚下起火星，都追不上开极速飞车的少女，一切尘埃落定，才终于追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