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风将起时（续）

吴定怀将那张大团结揣进怀里，目光沉沉：“我和儿子留一个照顾病人就是。明天我就去县城，争取早日拿下一两个工程的运输任务。”

吴光荣点头：“那就有劳怀三伯了。等三伯娘出了院，把你儿子也喊来，大家一起干。”

“这十元钱你先拿着——买条大前门用于攻关，剩下的当出差费。饿了吃饭吃面，你自己决定。”

吴定怀接过钱，指节微微用力，仿佛攥住的不只是十元钱，而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冲你一开始就这样信我，我必全力所为。”

说罢转身而去，步子迈得又稳又急。

吴光荣和江沁兰再次踏上通往老林的路，赶到时已是两点半。

陈文君和龙大凤早把盖厕所的房梁砍好了，齐整整地码在地上。吴光荣将房梁收进空间，招呼众人：“每人背一捆柴，到了西边沟堆柴处再加够。”

各人把背架用打杵支稳，抱一捆柴绑好，背起便往林外走。吴光荣和江沁兰把空间装满，也各自背上柴捆，快步追赶。

一路下坡，众人脚下生风，超过无数背柴人。中途只在旺泉井歇了五分钟，啃了几口冷粑粑，便又一路小跑到了西边沟。

江文泰、杨光兴等人早已把这里的柴卖完，正等着他们。

吴光荣和江沁兰当着众人的面，把空间里的柴卸在地上——刹那间，又一座小山拔地而起。十多个人各找位置，放好背架，开始判柴，然后背起向大路走去。

吴光荣问走在前面的杨光庭：“杨大哥，今天还有哪里没去过？”

“镇酒厂。”

吴光荣冲最前面的大姐美光秀喊道：“大姐，这趟去酒厂。”

一行人背着柴，浩浩荡荡往酒厂而去。

回来的路上，杨光华凑过来：“光荣，石灰窑那里起码还有七八千斤柴，今晚我和表哥来守着吧。

”

吴光荣笑笑：“不用。你们明天早上来看——若四周有鞋子、背架乱丢，说明确实有人来过，但都被吓跑了。”

果然，第二天清早，杨光华他们来背柴时，在四周捡到两架背架、三盘打杵、一双半草鞋、三只长短不一的胶鞋。当然，这是后话。

下午六点，柴卖完，众人回家吃晚饭。饭后，在江大舅和杨光兴带动下，大家又为吴光荣家盖新修的厕所。

江远亮把账目和钱交到吴光荣手里——今天卖了一万三千二百五十斤柴，共一百五十九元。

这就是有系统的好处。弄吊柴卖，见者有份，连煮饭的江文英也算上，每人每天十元。

今天是牛池镇赶集，江远亮又按吩咐买了四只小猪、二十只小鸡。前几天买的小鸡全活了，还明显长大一圈——灵液确实加快了它们的生长。家里猪鸡增多，吴光荣怕老妈又要煮十多人的饭，又要喂猪喂鸡，便让大姐明天留在家里帮忙。

晚七点，田大贵来了。吴光荣问了他爸的伤势，让他明早六点过来吃饭，然后跟杨光兴他们去西边沟背柴卖。

他拍着田大贵的肩说：“你今后跟着我们干，比厂里工人累一点，但钱是他们的三倍以上。唯一的要求——见到再不符合科学原理的事，都不要大惊小怪，更不要到处乱说。”

田大贵临走时，吴光荣又塞给他两袋奶粉：“早晚兑一勺给你爸喝。”

田大贵当场哭了：“光荣，你借钱给我爸治腿，还买这么贵的东西……这辈子我们怎么报答你？”

吴光荣拍拍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大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互相帮衬就是。”

接下来两天，吴光荣他们在牛池镇继续卖柴，每天进账两百元。

老林里砍好的柴还没弄走一半，原计划再弄两天才去县城，可吴定怀已经联系好了两个工程——他们只得

提前动身，奔赴金川县城。

吴定怀搞定的第一项工程，在县城北面三公里外——修一座蓄水池，属县城饮水工程的一部分。不通公路，所有建材必须靠人力运上去。

全是上坡，运费又低，广告贴了半个月，无人问津。

吴定怀问清建材数量后，直奔县水厂，要求把每百斤五角的运费提到六角，保证两天内全部运到位。

主管部门也知五角确实偏低，天热路陡，一天最多背三四趟，便同意了。

双方签下运输协议：五万余斤建材，总运费三百一十元。

吴定怀还联系了城东村村委会，借两间敞口厅落脚，买几张凉席铺地，晚上勉强能睡。

吴光荣却说：“劳动量这么大，晚上必须睡好。国营旅社二分店一晚一元，十多个人不过多花十几块。每人每天住宿一元、饭钱一元五角，可平均每人每天能挣十元。当老板的，不亏。”

这番话，让团队里的人心头一热。

吴定怀联系的第二项工程，是将修石拱桥的三百余块石料，从山脚河沟运上垂直高度九十多米的山腰。

石块全是石匠从岩石中开采的长条石，尺寸固定，每块三四百斤。一般男子汉得四人抬才觉轻松；两人能抬上去的，只有江永亮、杨光兴这些背得动三四百斤的汉子。

吴定怀实地看了那条弯弯曲曲上山的小路，约五里长。他径直去找修桥包工头：“一块石头从河沟运到山腰，若一次一人五角工钱都没得，怕没人接。这样，一块石头运输成本两元。你愿一块八包给我，我一晚上给你搞定。”

工价估得精准。去承包石料运输的，没有低于两元一块的。修桥老板没再压价，直接把石料运输承包给了他。

当晚，吴光荣听完吴定怀的汇报，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却亮堂堂的。春风未起，可他们已经站在了风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