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楚定北想让张宇去当兵

张宇想了想，端起酒杯站起来，朝赵增民举了举。

“村长，我敬您一个。这些日子多亏您照应，我在村里待得踏实。”

赵增民愣了一下，赶紧端起杯子：“小宇你太客气了，是你帮村里多。”

两人碰了杯，张宇仰头干了，放下杯子的时候像是随口一提：“对了赵叔，海生快毕业了吧？我前两天看见他，海生个头又蹿了。”

赵增民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嗯，再有几天就毕业了。我寻思着，回来种地呗，还能咋整。”

赵俊昌在旁边听了，忽然想到年前吃饭的时候不是说海生当兵的事。

他看向楚定北，“姐、姐夫，海生这孩子学习成绩好，人也老实，您看能不能安排去当兵……”

赵增民赶紧摆手：“二爷，别瞎说，姑爷这有正事……”

楚定北放下筷子，沉吟了一下：“海生想当兵？”

赵增民点点头，又赶紧补了一句：“也不是非得去，就是孩子有这个想法……”

“按正常流程报名。”

“部队招兵有程序，让他去公社报名，体检、政审，一步步来。只要条件合格，就能去。”

赵增民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哎，好，我让他去报名。”

张宇在桌子底下踢了赵增民一脚，朝他使了个眼色。

赵增民愣了愣，张宇已经端起酒杯，笑呵呵地朝楚定北举起来。

“楚叔，我替海生敬您一杯。海生确实是个好苗子。”

赵增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也端起杯子：“对对对，谢谢姑爷！”

楚定北跟两人碰了杯，喝了酒，目光却落在张宇身上，越看越有意思。

这小伙子刚才那一下，明显是听懂了“按正常流程报名”背后的意思。

这是在提醒赵增民赶紧道谢把事儿敲定。

脑子转得快，又不抢风头。

楚定北放下杯子，看着张宇：“张宇，我听爹说，你在村里当卫生员，还会看病？”

“下乡之前学了些皮毛，又自己看了点书。能给乡亲们看个头疼脑热的。”

赵平治在旁边插嘴：“什么皮毛，我那回差点没过去，就是小宇给我救过来的，后续还给我调理了身子。”

“还有你翠香生娇娇那会儿没奶，孩子饿得嗷嗷哭，也是小宇弄来的奶粉。”

楚定北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刚才还挺爹说，县城那有两个厂子，你是技术顾问？蔬菜大棚和酒厂，也是你张罗的？”

张宇

摆摆手：“出了点子，主要还是大家伙一起干的。”

楚定北来了兴致，往前探了探身子：“你还懂机械？”

“懂点儿，喜欢鼓捣。”张宇不想多说，端起碗扒了口饭。

楚定北却不肯放过，话锋一转：“刚才我跟你聊了这半天，发现你对部队的事也懂不少。你今年十八？”

“十八。”

“想过当兵没有？”楚定北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睛紧紧盯着张宇。

张宇想都没想，筷子一放，摇了摇头：“没想过。”

“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了部队的纪律。再说我在村里待着挺好的。”

楚定北看了看他，哈哈一笑：“行，人各有志，不勉强。”

赵奶奶炒的鸡蛋黄澄澄的，张宇夹了一筷子。

当兵？

开什么玩笑。

他好不容易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有房有财有对象，过两年就能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了。

去部队当和尚？

他傻吗？

晚饭吃到了掌灯时分。

赵静和楚定北明天还要去公社办手续，赵平治让老两口早点歇着。

张宇帮着收拾了桌子，跟赵平治和赵奶奶道了别。

出了赵家院子，大家分开。

但是赵增民追了上来，跟张宇并肩走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小宇，刚才姑爷说的按正常流程报名……”

“人家已经答应管了。”张宇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赵增民。

“他要是真不想管，一句话让孩子好好种地就给你打发了，何必跟你说什么报名流程？”

“他是让你走个明面，回头他在里头使把劲儿就行了。”

赵增民一拍脑门：“我咋没想到！我还以为他不愿意……”

“你明天让海生去公社把名报上，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张宇拍了拍赵增民的肩膀，“楚师长这么大的领导，说一不二。他既然开了口，就不会不管。”

赵增民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松开了。

“张宇，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踢我那一下，我这脑子还转不过弯来。”

“行了赵叔，快回去吧。海生那边你抓紧点。”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走到自家院门口，远远就看见李幼薇站在门口，两只手绞着衣角，身子微微前倾，往他来的方向张望。

远远瞧着张宇的身影出现在土路尽头，她眼睛一亮，紧走几步迎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

张宇瞧她这

副模样，有些疑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幼薇往屋子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新来的那帮女知青，在你屋里坐着呢。”

“她们来了好一会儿了，我问她们啥事，一个个笑模笑样的，说等你回来再说。我看那架势，不像什么好事。”

张宇脚步顿了一下。

五个女新知青凑一块儿上门，能有什么事？

张宇想了一圈，这段时间他也没和这些人接触过啊，她们过来干什么？

“吴小娟和周丽呢？”

“小娟吃完饭回屋给柱子写信去了，周丽今天肚子不舒服也早早的回去休息了。”

李幼薇眼底有些不安，“我瞧着她们脸色不太对，你心里有个数。”

张宇没再多问，伸手拍了拍李幼薇的手背，“放心，天塌不了。”

李幼薇被他这么一拍，心就定了大半。

她点点头，侧身让开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然后李幼薇回了自己的房子。

张宇推门进去，堂屋里坐着五个姑娘，炕沿上挤了三个，地上站着两个。

见他进来，五个人齐刷刷抬头，脸上堆出笑来。

杜歆第一个站起来。

她长得白净，圆脸杏眼，穿着一件八成新的碎花衬衫，领子翻得整整齐齐，头发用一枚淡蓝色的发卡别着。

她笑吟吟地开口，声音脆生生的：“张宇同志回来了！我们过来看看你，没打扰你吧？”

张宇没接她的话茬，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搪瓷缸子倒了半缸凉白开，仰头灌了两口。

这才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语气平淡：“有事说事，不用绕弯子。”

杜歆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了。

她看了旁边的沈雨晴一眼，沈雨晴抿着嘴微微摇头，示意她别急。

杜歆脸上便重新挂上笑，往张宇那边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张宇同志，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串门了？”

“我们这不是听说你这儿住得好嘛，有电灯、有煤炉，还有洗澡堂子，比知青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过来看看，也长长见识。”

“对呀对呀。”何珊接过话。

“你这屋里真暖和，比知青点那边强多了。我们那屋漏风，晚上睡觉都得把棉袄压被子上。”

刘丽丽靠在门框上，嘴角撇了撇，没吭声，但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着，把屋里每一件家什都扫了个遍。

马婷婷坐在炕沿最边上，低着头绞手指，一声不响。

张宇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发出“当”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