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颁奖典礼开始

颁奖仪式开始后，作为主持人的黄粘和张小燕在台上互相拆台打趣活络欺负，台下笑成一片。

笑够了，黄粘才把话题往今晚的大热门上带。

“今晚有部戏，厉害咯……”

黄粘拖着长音，手掌往台下一指，“《滚滚红尘》，三毛女士的作品，文艺青年心中的神作。林青霞、秦汉、张曼玉，这阵容，我要是评审，直接颁奖啦！”

张小燕在旁边搭腔：“那你还坐在这里干嘛？去搬奖杯啊。”

黄粘装模作样叹口气：“可惜我不是评审，所以只能在这里废话。”

台下掌声雷动，林青霞穿着黑色礼服，优雅地微笑，秦汉坐在旁边，两人被镜头捕捉，画面登时变得像电影海报。

张小燕也不甘示弱：“不过今晚还有一部戏，也很厉害，厉害到我们黄粘老师都不敢多讲。”

黄粘立刻接话：“我有什么不敢讲？《金瓶梅》嘛！风月太子靓坤的片子！”

话音一落，全场目光刷地扫向鹿劲坤。摄像机同时推近，拍下他那张酷似金城武的脸，背头龙须帅气十足，黑色西装线条利落得不像这个年代该有的剪裁。

黄粘从台上盯着台下的鹿劲坤，一脸痛心疾首：“你说你，长这么帅，做男主角都绰绰有余，干什么不好，非要去拍风月片？你知不知道多少女明星想跟你演对手戏啊？

哪怕你去演风月片男主角，很多女明星也愿意啊！”

台下爆笑，有人吹口哨。

鹿劲坤表情平静，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一脸淡定。

黄粘又看向叶玉倾，语气突然转成赞美：“叶小姐更厉害，直接穿古装来颁奖礼，胆子比我还大。但讲真，是真的漂亮，今晚所有女星里，她这一身最抢镜。”

叶玉倾脸一下红了，强撑着对镜头笑了笑。

热场结束，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最佳录音奖最先颁出，获奖的是《爱在他乡的季节》的沈圣德。沈圣德走上台，领奖致辞简短，台下掌声礼貌而克制。

然后是最佳配乐，

这个奖项，金瓶梅有入围。陈勋骑为《金瓶梅之潘金莲》写的那首插曲《金莲》和黄粘的《沧海一声笑》、史撷咏的《滚滚红尘》一同入选。

三首歌依次在现场响起，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只剩下音乐在空气里流淌。

《金梅》先起。古筝和箫声交织，一缕缕地从音箱里溢出来，像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漏进深宅，凄清而幽怨。陈勋骑的旋律里有股很浓的宋人词意，柔中带韧，像一根细弦，轻轻一拨，满场人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接着是《滚滚红尘》。史撷咏的配乐旋律一起，整个空间都像被铺上一层泛黄的旧照。那种大时代的苍凉与缠绵，在林青霞和张曼玉那几句若有若无的对白声里被推到极致。

最后是黄粘的《沧海一声笑》。前奏一响，黄粘自己在台下都坐直了身子，脸上浮起一抹得意。古琴勾挑之间，豪气、侠气、江湖气翻涌而出，像一壶烈酒劈头浇下。

有些人跟着节拍轻哼出来，连那些平时自持的导演都忍不住点头。这歌太熟了，电影《笑傲江湖》上映之后，街头巷尾到处都在放，没有人能抗拒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潇洒。

最终，黄粘获奖。

全场响起今晚最热烈的一阵掌声。陈勋骑也鼓了掌，鼓得很诚恳，一边鼓一边偏过头对鹿劲坤说：“输得不冤。黄老怪用了古典五音，宫商角徵羽，一首歌写尽江湖。我那个《金梅》，写的是深宅，跟他一比，气势就输了。”

鹿劲坤笑了笑，说：“各有各命，你也不差。”陈勋骑摇摇头，没再说，但笑意还在。

到最佳电影音乐奖时，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入围歌曲分别是：罗大右的《滚滚红尘》、鹿劲坤《渡不了的轮回》、陈世兴《西部来的人》、张弘毅《兄弟珍重》。四首曲子片段依次响起，前几首都很克制，轮到《渡不了的轮回》时，那声唢呐像一把刀子从音响里捅出来，在剧院穹顶下炸开。

台下不少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几个评审露出惊讶的表情。唢呐穿透力太强，把陈慧闲的歌声都衬出了一股宿命般的苍凉。等片段放完，

余音还在空气里嗡嗡地颤。

黄粘再次上台，手里拿着信封，先自我调侃：“我刚拿完奖，现在又来颁奖，又要做主持人，金马奖真是会省钱，记得给我加工资啊！”引起一阵哄笑。

接着他正色道，“这四首作品，风格完全不同。罗大右的《滚滚红尘》大气典雅，张弘毅的《兄弟珍重》深情厚重，陈世兴的《西部来的人》清冷纯粹。而《渡不了的轮回》，这首很特别……”

他停顿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我很少在一首歌曲里听到唢呐用得这么狠的。它不像是配乐，像在跟画面吵架，又吵得那么对。陈慧闲的声音像从轮回里飘出来，靓坤，曲子是你写的？”

镜头给到鹿劲坤，他点了点头。

黄粘“啧”了一声：“风月太子还会写歌，真是没天理啊。”

台下又笑。

黄粘拆开信封，看了一眼，故意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然后把话筒凑近嘴边，拖了三秒钟才宣布：

“最佳电影音乐，获奖的是……罗大右，《滚滚红尘》！”

掌声瞬间涌起，罗大右从座位上站起来，和周围的人拥抱。林青霞和张曼玉都起身鼓掌，严浩导演也满脸笑容。

叶玉倾肩膀瞬间垮了下去，黄家文“唉”了一声，陈勋骑倒是看得开，只对鹿劲坤说：“你的《渡不了的轮回》其实不比《滚滚红尘差》，估计是太个性了，不太大众化。”

鹿劲坤反而笑了：“其实我觉得，没获奖才好。”

叶玉倾转头看他：“你傻啦？这还没获奖才好？”

鹿劲坤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得像个局外人：“这种小奖拿多了，评审会有补偿心理。我们没拿，后面才有机会拿更重要的。”

叶玉倾愣住，黄家文也半信半疑。只有鹿劲坤自己清楚，金马奖的游戏规则他见得太多了，先让你在小奖上失望，再在大奖上给你惊喜，这是评审最爱干的平衡术。

更何况，他心里真没太当回事。金马奖的公信力在未来会一点点崩塌，真正能让他站稳脚跟的，永远只有票房和作品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