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指桑骂槐

陈海鑫回来时已经快到饭点，码头上的阿婶阿嫂们都回家做饭吃饭去了，只有几个孩子还在码头玩沙子。

他们原本没有注意海面，是被柴油机的声音吸引才看过去。

“是我家的船，我爹回来了！”

陈同乐大喊着跑到海边，等陈海鑫把船停好，他想要上船，又有些不敢：“爹，这个冒黑烟的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响？”

不等陈海鑫回答，旁边一个孩子就抢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拖拉机，我在外婆家看到过！”

其实他们村以前也有一台拖拉机，但是有一次下雨走山路，从山上滚下去摔得七零八落，修不好了，村里又没钱买新的，导致村里很多小孩子没见过拖拉机，其中就包括他儿子。

“这叫柴油机，喝油就能跑！”陈海鑫问道：“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陈同乐大声说道：“在阿嫲家吃的，我娘也在，阿太还给我吃了鸡蛋羹！”

他嘴里的阿太是陈海鑫的奶奶，小家伙的曾祖母。

“你在这里看着，别让人上船乱摸，我回去吃个饭！”

陈海鑫交代一声，拿上柴油机的摇把离开了。

“你们都离远点，这是我家的船，你们不能上去！”

陈同乐张开双臂，挡住想要靠近的孩子。

他能挡住孩子，却挡不住大人。

柴油机的声音太响了，住在码头附近的人也听到了。

陈海鑫离开没多久，就有人端着碗过来了。

这时候的人没什么边界感，更不会在意一个小娃娃的阻拦。

当陈海鑫吃过饭带着他娘过来，周围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村民，有的人还跑到了船上。

陈同乐气呼呼地站在沙滩上，冲着船上的人大喊，让他们下来，可没人听他的，可把小家伙气坏了。

看到陈海鑫过来，陈同乐再也憋不住了，冲过来抱着陈海鑫的大腿哇哇大哭起来：“爹，我不让他们上船，他们非要上去，说了也不听，你去打死他们！”

陈海鑫闻言，也有些无奈。

这些人的确有些过分，可他不能真的

去把人打死吧？

正想着怎么安慰儿子呢，他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堂弟也在船上，这下就好办了。

陈海鑫抱着儿子上船，不等其他人说话，上去就朝堂弟陈海洋踹了一脚：“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脸皮都不要呢，你没听到我儿子不让上船吗？”

“哥，我就上来看看！”陈海洋委屈极了。

上来好几个人，就他挨揍又挨骂。

“有什么好看的，滚下去！”陈海鑫毫不留情地赶人。

堂弟见他又要踹人，赶紧跳下船。

其他人也讪讪地跟着下去了。

本来还有人想闲聊几句的，可被陈海鑫指桑骂槐的赶下去后，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没人问东问西正好，陈海鑫把儿子交给沈明玉，把他娘叫上船，掏出摇把启动柴油机，突突突地把船开走了。

陈母上船后，也好奇地打量着挂桨机：“阿鑫，五百块就买了这个铁疙瘩啊？”

“娘，这可不是一般的铁疙瘩，这是柴油机，能让船跑得更快，拉得更多！”

陈海鑫说着话，把油门往下扳了一些，柴油机怒吼着喷出一股黑烟，小船猛地加速向前冲了出去。

陈母吓得赶紧扶住船帮，喊着让陈海鑫开慢点。

陈海鑫担心他娘晕船，便放慢了速度。

还好，他娘年轻时也跟着家里人出过海，完全没有晕船的迹象。

之前从村里到海岛要走四个多小时，有了柴油机后，只用一个小时就到地方了。

在棚子里睡觉的陈父被柴油机的声音吵醒，早早来到了岸边。

不等船停稳就跳了上来。

陈母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小岛，陈父好奇地看着挂桨机：“阿鑫，这就是挂桨机吗？”

“对，这就是挂桨机！”陈海鑫笑着说道：“爹，我带你兜一圈，教教你怎么用？”

“好！好！”陈父赶紧点头。

“娘，你跟我们一起，还是先上岛？”陈海鑫看向他娘。

“我去岛上看看！”

等陈母下船，陈海鑫便关掉油门，然后把摇把递给他爹，教他爹怎

么启动柴油机。

挂桨机的的操作非常简单，把柴油机启动之后，扳动油门加减速，推拉把手就能控制前进方向，陈父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男性天生喜欢机械，他娘刚才一个劲提醒陈海鑫开慢点，当换成他爹开船，变成了陈海鑫一个劲喊着慢点。

没办法，他爹恨不得把油门扳到底。

偏偏他爹是新手，控制得不是很熟练，刚才小船差点被横浪拍翻，吓得陈海鑫一把抢过控制把，把他爹推到了一旁。

陈父有些意犹未尽，却也知道刚才差点犯下大错，当陈海鑫再次把船交给他的时候，速度放慢了许多。

又绕着小岛转了两圈，确认他爹掌握了基本的操作要领之后，爷俩这才回到小岛。

上岸后，发现陈母不见了，陈海鑫喊了一声，他娘从一片礁石后边绕了出来：“阿鑫，这里真的好多淡菜啊，捡都捡不完！”

陈海鑫苦笑一声，想起了他爹刚上岛的样子。

陈父显然也想到了这茬，摆摆手说道：“你去睡觉吧，我带你娘去潮坑转转，省得她光知道挖淡菜。”

“你要是开船，可不能太快！”陈海鑫提醒道。

“放心吧，我知道了！”陈父不耐烦地挥挥手，提着竹筐走了。

陈海鑫昨晚没睡多久，早上又摇船几个小时回去，一直忙倒没觉得有什么，现在闲下来，回到棚子里躺下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他娘已经把饭做好了。

之前只有爷俩时，他们都是随便热点红薯，对付一顿是一顿，夜里饿了就抓一把小管涮着吃。

现在他娘来了，不光有红薯，还煮了粥，炒了两个菜。

吃饱喝足天也擦黑了，一家三口开着船来到抓小管的地方，开始作业前的准备工作。

陈父昨晚一个人就能作业，今天多了他娘做帮手，更加得心应手，完全不用陈海鑫操心。

他帮忙把冰块砸好，然后就靠着船帮开始睡觉。

睡到半夜，被他爹晃醒：“阿鑫，你看那边是什么？”

陈海鑫睁开眼，看到两艘闪着红蓝警灯的快艇，一前一后朝他们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