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深山挖药，枪响鹿惊

五个人踩着露水进了西山。

天刚蒙蒙亮，林子里的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一片，像是蒙了一层纱。

树上的鸟叽叽喳喳地叫着，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幽幽的，透着几分神秘。

李建国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杆五六半，眼睛不时地扫视着四周。

师父张德全说过，进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能光低头走路。

山里的野兽不一定会主动攻击人，但你要是走到它跟前了，它受了惊吓，那就不好说了。

梁忠诚跟在他身后，背着一个大挎包，里面装着五个人的午饭。

顾兴业、邱长杰和赵大强走在最后面，每人手里都拿着小镐子和麻袋，边走边四处张望。

“建国，你说的那片黄芪还有多远？”

顾兴业气喘吁吁地问道。

“快了，翻过前面那道梁子就到了。”

李建国指了指前方。

师父张德全给的地图标得清楚，东山沟子往上走，翻过一道山梁，有一片缓坡，黄芪最多。

那地方他以前打猎的时候路过，亲眼见过。

走了半个多小时，五个人翻过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向阳的缓坡，坡度不大，大概二三十度的样子。

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但在草丛中间，一丛一丛地长着黄芪。

黄芪的叶子是椭圆形的，开黄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晃，远远看去像是挂了一串串小铃铛。

“到了，就这儿。”

李建国停下脚步。

顾兴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一丛黄芪的叶子，又扒开土看了看根部的粗细，脸上露出喜色。

“好家伙，这根不细啊！”

“那可不，这片坡向阳，土也松，黄芪长得最好。”

李建国从挎包里掏出小镐子。

“来，我先给你们讲讲这玩意儿咋挖。”

几个人围了过来，蹲成一圈。

李建国选了一棵粗壮的黄芪，用小镐子指了指。

“你们看好，挖黄芪不能用锄头乱刨，得顺着根往下挖。”

他把镐子扎进土里，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土，动作很轻，像是在刨什么宝贝。

“黄芪的根扎得深，有的能有一米多长，挖的时候不能急，得一点一点地往下刨，把周围的土清干净，等整根露出来了，再用手轻轻地拔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挖，手上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镐子一下一下地刨进土里，把土块敲碎，清到一边。

渐渐地，一根黄白色的根须露了出来。

“看到没？这个颜色，黄白色，没有黑斑，没有虫眼，这就是好货，一等品的料子。”

几个人都凑近了看，认真地点头。

“挖的时候还有几点要注意。”

李建国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第一，不能把根挖断了，断了的黄芪药材厂不收，所以下手要轻，要稳，不能使蛮力。”

“第二，挖出来之后，把上面的土抖干净就行了，但不能用水洗，一洗药效就差了，晒干了颜色也不好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李建国看着几个人，语气认真起来。

“挖的时候别连窝端，大的挖了，小的留着，过两年还能接着挖，这是师父教的道理，山里的东西不能

赶尽杀绝。”

几个人都点头。

赵大强挠挠头。

“建国哥，你放心，我们都记住了。”

“行，那就散开挖吧。别聚在一块，各找各的地方，谁挖的归谁。”

五个人散开了，各自找了一片黄芪多的地方，蹲下来开始挖。

李建国选了一丛最大的黄芪，蹲下身子，把小镐子扎进土里，一下一下地刨。

他力气大，但下手很轻，镐子入土不深，一层一层地把土剥开。

黄芪的根确实扎得深，刨了快半个小时，才看到根部的全貌。

这根有一尺多长，根须完整，黄白色的皮，看着就好。

他小心翼翼地清掉周围的土，用手轻轻一拔，整根黄芪完整地出来了。

“不错。”

李建国把黄芪放在地上，抖了抖土，放进麻袋里。

他扭头看了看其他人。

顾兴业蹲在二十米外的一丛黄芪跟前，正撅着屁股刨土，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邱长杰不紧不慢的，一下是一下，看着稳当。

赵大强性子急，刨得飞快，但刨了两下就停下来看看，生怕刨断了根。

梁忠诚最年轻，手脚也利索，已经挖了好几根了。

李建国笑了笑，低头继续挖。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林子里闷热起来，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土里，洇出一小片湿印。

“差不多了，歇歇吧。”

顾兴业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把手里的镐子放下。

几个人聚到一块大石头跟前，把各自的麻袋拿过来，倒出来数了数。

顾兴业挖得不少，大概十二三斤。

邱长杰和赵大强差不多，十斤出头。

梁忠诚年轻手快，也挖了十一二斤。

李建国的最多，将近十五斤。

“建国，还是你能干。”

顾兴业擦了擦汗，佩服地说道。

“多干几天就熟练了，你们也能挖得快。”

李建国笑了笑，从挎包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

梁忠诚把挎包里的午饭拿出来，一人一张发面饼，一包用油纸包着的咸菜。

发面饼是梁月梅早晨起来烙的，两面焦黄，看着就很有食欲。

咸菜是芥菜疙瘩丝拌辣椒，酸辣口，就着饼吃最对味儿。

“光吃饼太干了，我去烧点热水。”

李建国站起来，在附近捡了些干树枝，在一块空地上拢了一堆火。

又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小铁锅，倒了水，架在火上烧。

火很快烧旺了，树枝噼里啪啦地响着，火星子往上窜。

几个人围着火堆坐着，手里拿着饼，等着水开。

“建国哥，你说咱这一上午，是不是挖得太慢了？”

赵大强咬了一口饼，含糊不清地问道。

“不慢了，头一回干这活，能挖十斤就不错了。”

李建国把火堆里的树枝拨了拨，让火着得更旺一些。

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李建国把水壶拿下来，给几个人一人倒了一碗。

热水就着发面饼和咸菜，虽然简单，但在山里吃，别有一番滋味。

“下午咱们换个地方，往坡上面走走。上面的土更松，黄芪也更多。”

李建国喝了一口水，把碗放下。

“上午你们都熟悉了，下午手脚放开点，争取多挖点。”

几个人都点头。

歇了半个多小时，火灭了，碗也收了。

李建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干活，赶在天黑之前得下山，不然夜里不好走，还危险。”

五个人继续往上走，在缓坡的上半段各自找了地方，又开始挖。

下午的速度明显快了。

李建国找到了窍门，镐子下得更稳，挖得更快。

他蹲在一丛大黄芪跟前，镐子一下一下地刨进土里，土块被他清到一边，黄芪的根一点一点地露出来。

他顺着根往下挖，一直挖到将近一米深，整根黄芪才完全露出来。

这根黄芪有成年人大拇指粗细，将近两尺长，根须完整，黄白色的皮，油亮油亮的。

李建国拿在手里，掂了掂，至少一斤多重。

“好货。”

他把黄芪放进麻袋里，继续挖。

一整个下午，他几乎没有停过。

别人累了直起腰歇一会儿，他弯着腰就一直干。

手上的镐子像是长在身上一样，一下接着一下，不知道累。

梁忠诚偶尔抬头看看姐夫，心里佩服得不行。

他年轻力壮，自认为不差，但跟姐夫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边挪，影子越拉越长。

林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鸟叫声也稀了。

李建国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准备下山。”

他把麻袋提起来，掂了掂分量。

这一下午，他又挖了将近二十斤，加上上午的，总共三十多斤。

其他人也都不少，顾兴业二十来斤，邱长杰和赵大强也将近二十斤，梁忠诚二十出头。

五个人把麻袋扎好口子，扛在肩上，准备往回走。

就在这时候，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落叶上，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走。

李建国的耳朵竖了起来。

他慢慢地放下麻袋，右手摸向旁边靠在树上的五六半。

顾兴业也听到了，脸色一变。

“建国，有东西。”

李建国没有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丛灌木，枝叶茂密，看不清后面有什么。

声音越来越近。

突然，灌木丛的枝叶猛地一晃，一个棕黄色的身影从里面蹦了出来。

马鹿！

一头成年马鹿，体型壮硕，少说也有二三百斤。

头上顶着还没完全脱落的鹿角，四蹄落地，稳稳地站在三十米外的地方。

它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这边，耳朵不停地转动着，鼻孔一张一张地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几个人都愣住了。

马鹿这东西警觉性高，跑得快，一般不轻易靠近人。

这头马鹿不知道是被什么惊着了，稀里糊涂地闯了过来。

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声枪响炸开了。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