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都想采蘑菇，梁忠诚归位

李建国又要带人进山挣钱的消息。

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青山村。

顾兴业他们几个回去找人，你传我我传他，不到半天，全村人都知道李建国又要带人上山挣钱了。

这回不是挖黄芪，是采蘑菇。

榛蘑、猴头菇、木耳，山上多的是，只要肯弯腰，就能把钱揣进兜里。

三辆自行车的冲击还在，停在顾兴业、邱长杰和赵大强家的院子里，车把上的红绸子还没摘，像是在跟全村人炫耀。

谁看了不眼热？

谁看了不心动？

“听说李建国又要带人上山了，这回是采蘑菇。”

“采蘑菇？那玩意儿比黄芪好采啊，不费力气，老人孩子都能干。”

“可不是嘛，人家说了，榛蘑一毛钱一斤，猴头菇和木耳五毛钱一斤，上不封顶。”

“一毛钱一斤？那山上到处都是，一天不得采个百八十斤？”

“你想得美，山上蘑菇是多，但人家要收拾干净的，不能带土带叶，不能有虫眼，你以为随便抓一把就能卖钱？”

“那也比挖黄芪强啊，挖黄芪累得腰都直不起来，采蘑菇弯腰就行。”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神。

有人说李建国这回要收一万斤蘑菇，有人说李建国跟供销社签了合同。

说什么的都有，但不管怎么说，所有人的心思都活了。

当天晚上，就有人去找顾兴业。

村里的孙老四，四十多岁，庄稼把式，干活不惜力，但家里穷，四个孩子，张嘴就是吃。

他提着一瓶散篓子，推开顾兴业家的院门。

“老顾，忙着呢？”

顾兴业正在院子里擦自行车，看到孙老四进来，心里就有数了。

他把抹布搭在车座上，站起来。

“老四来了？坐。”

孙老四把酒放到石桌上，搓了搓手。

“老顾，听说你要带人上山采蘑菇？”

“不是我带，是建国带，我就是给他帮忙。”

顾兴业没坐，站在那儿，不冷不热。

“那你的组里还缺人不？你看我咋样？”

孙老四往前凑了一步，脸上的笑带着讨好。

顾兴业摇了摇头。

“老四，你来晚了。”

“我那组五个人，已经定死了，一个萝卜一个坑，加不进去了。”

“就加一个，挤挤呗。”

“挤不了，建国定的规矩，一组最多五个，加人得他同意，我做不了主。”

顾兴业把桌上的酒推回去。

“你去找建国问问，他要是同意加人，我没二话。”

孙老四的脸色不太好看，但知道顾兴业说的是实话。

李建国的规矩，谁也不敢破。

他拎着酒走了，又去了邱长杰家，去了赵大强家，得到的答复都一样。

名额满了，找李建国去。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家的院门刚开，就有人来了。

来的不是一个人，是五六个。

孙老四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村里的赵老六、刘二柱、王三娃，还有几个年轻媳妇。

几个人站在院门口，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先进去。

“你们这是干啥？”

梁月梅从灶房出来，看到门口站了一堆人，愣了一下。

“月梅，建国起了没？我们找他有点事。”

孙老四赔着笑。

“起了，在仓房里呢。”

梁月梅转身冲仓房喊了一声。

“建国，有人找！”

李建国从仓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黄芪，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门口那几个

人，心里就有数了。

“进来吧。”

几个人进了院子，站在那儿，谁也不先开口。

李建国把黄芪放到晒帘上，蹲下来，不紧不慢地翻晒，等着他们开口。

最后还是孙老四硬着头皮先说了。

“建国，我们听说你要带人上山采蘑菇，你看我们几个能不能也跟着干？”

“我们自己采，采回来卖给你，行不？”

李建国站起来，看着他们几个。

孙老四，能干，但性子急，干活毛躁。

赵老六，老实巴交，但手脚慢。

刘二柱年轻，有力气，但脑子不够使。

王三娃倒是机灵，但心眼多，爱占小便宜。

那几个年轻媳妇倒是干活的好手，手巧，收拾蘑菇比男人利索。

“采蘑菇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李建国不紧不慢地说。

“第一，采回来的蘑菇要收拾干净，不能带土带叶，不能有虫眼。”

“第二，榛蘑一毛一斤，猴头菇和木耳五毛一斤，当天采当天收，当场结钱。”

“第三，不守规矩的，一次警告，两次就别来了。”

几个人连连点头，都说记住了。

“那你们自己上山采，不用跟着顾兴业他们。”

“同时，不能互相抢夺，谁先到就谁先采，别闹出乱子，否则的话，我一律不收。”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蘑菇圈。

每年大家都要上山采蘑菇，只不过，都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储存点吃的。

“建国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种人。”

孙老四拍着胸脯保证。

几个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建国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想收这么多人，但堵不住。

都是一个村的，人家找上门来，你不收，以后见面不好看。

收就收，规矩定在前面，按规矩办，谁也不偏谁。

……

就在此时。

秦凤英正在院子里喂鸡，院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村里的张翠花，四十多岁，嘴碎，跟秦凤英关系一般，但架不住脸皮厚。

“嫂子，忙着呢？”

张翠花笑嘻嘻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秦凤英看了她一眼，没给好脸。

“你来干啥？”

“嫂子，我这不是想求你点事嘛。”

张翠花把鸡蛋放到窗台上，拉着秦凤英的手。

“你大儿子又要带人上山采蘑菇了，你看能不能帮着说说，让我家老赵也跟着干？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实巴交的，没啥本事，就想挣点零花钱。”

秦凤英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已经很久没跟李建国来往了。

断亲书签了，手印按了，见了面都不说话。

现在让她去说情，她张不开那个嘴。

“你找错人了，我跟那个狼崽子断了，他的事我管不着。”

秦凤英甩开她的手，转身进了屋。

张翠花不甘心，跟着进了屋。

“嫂子，打断骨头连着筋，再怎么说他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就去说一句，不行就算了呗。”

老李头坐在炕上抽烟，闷声说了一句。

“去啥去，丢不起那个人。”

张翠花碰了一鼻子灰，提着鸡蛋走了。

但没走远，又去了隔壁找李建军和李建设。

那俩小子在炕上躺着，听说要去找李建国，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你俩还是他亲弟弟呢，就不能去说句话？”

张翠花急得直跺脚。

“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李建军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她。

张翠花气得没办法，只好走了。

来求秦凤英的不止张翠花一个，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几个人，都是村里的妇女，想让秦凤英帮忙说情。

秦凤英一个都没答应，但心里的滋味不好受。

她知道，那些人是看着她大儿子的面子，才来找她的，不是看她。

可她现在连那个门都进不去。

冯占富家的门槛也被踏破了。

来找他的不光是想跟着干的，还有村里几个年长的老人。

“队长，你跟建国说说，让他多带带村里人，大家都是穷怕了，有个挣钱的路子不容易。”

说话的是村里的赵大爷，七十多岁了，在村里说话有分量。

冯占富坐在院子里，端着茶缸子，不紧不慢地喝水。

“赵大爷，不是我不说。”

“建国那孩子有自己的规矩，他愿意带谁是他的事，我不能仗着队长的身份压他。”

“不是让你压他，是让你帮着说说，你看看村里那些人家，穷得叮当响，哪有不想挣钱的？”

赵大爷叹了口气。

冯占富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

李建国带人挣钱，是好事。

能多带一个是一个，总比在家里闲着强。

“行，我去找建国说说，但他收不收，我不打包票。”

当天晚上，冯占富吃过晚饭，溜达着去了李建国家。

李建国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看到冯占富进来，站起来。

“队长来了？屋里坐。”

“不坐了，就在这说。”

冯占富蹲到院子里的木头墩子上，从兜里掏出旱烟。

李建国也蹲过去，接过冯占富递来的烟，点上了。

“建国，我今天来是为村里人的事。”

冯占富也不拐弯抹角。

“你又要带人上山采蘑菇，村里人都想跟着干，顾兴业他们三个组满了，但还有很多人，想自己采了卖给你，你收不收？”

李建国吧嗒了一口烟，没急着回答。

“队长，我不是不想收。”

“人多了，蘑菇多了，我怕销路跟不上。”

“供销社那边虽然说要，但能要多少我心里没底。”

李建国弹了弹烟灰。

“再说了，采蘑菇看着简单，但收拾起来麻烦，收拾不干净的我不能要，到时候闹得不愉快。”

冯占富点点头，这话在理。

“我跟刘经理关系是不错，但是，这玩意毕竟涉及到钱，不是关系好就能啥都好使。”

“这样吧队长，看在你的面子上，村里人想干的，只要守规矩，采回来的蘑菇收拾干净，我照收不误。”

“但有一点，不守规矩的，一次警告，两次就别来了，到时候你别怪我不讲情面。”

冯占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我把规矩传下去，谁不守规矩，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谢队长。”

李建国也站起来。

“谢啥，你带着大家挣钱，是我该谢你。”

冯占富背着手，走了。

李建国站在院子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人多了，蘑菇多了，得把规矩定死了。

否则的话，今天缺个口，明天裂个缝。

最后容易事情没办好，反倒是惹来一大堆的仇人，就得不偿失了。

突然外面响起熟悉的声音。

“姐夫！”

“我来了！”

梁忠诚推着自行车，站在院门口，冲着大喊着，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