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笊篱舀鱼

劝君莫食三月鲫，万千鱼仔在腹中。

这是流传下来的谚语。

但是，在东北三月开江鱼，却是价格最贵的时候。

青山村西靠大兴安岭，沟壑纵横，丘陵密布。

资源丰富无比，除了山珍，还有野味。

往北五公里左右就是黑龙江，烟波浩渺，是一处天然的渔场。

往南还有一条当地的河流支脉。

屯子里的人都习惯称呼为南沟。

里面鲫鱼居多，还有胖头鱼，以及黑泥鳅。

也有其他的三花五罗十八子的鱼。

只不过不一定凑齐而已。

其实，这年代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基本上都有鱼。

不过，这个天气。

即便是有人知道，江里有鱼，也不是有谁敢冒险出去弄鱼。

李建国却是不怕辛苦。

因为想要挣钱，那就必须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所以，思考一夜，第二天醒过来。

他就决定。

今天去砸冰弄鱼。

吃过早饭。

李建国就找出来搞头，带上铁笊篱，没错，就是用笊篱。

不需要抄网。

虽然抄网最好。

可惜，现在李家没有抄网。

只能用笊篱。

然后找来了一个大桶。

看到他找来这些东西，梁月梅好奇的询问。

“他爹，你这是？”

“我去南沟看看，能不能砸个窟窿，弄点鱼出来。”

“你和小雪在家，不用管我。”

听到是这个活儿。

梁月梅点点头，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只是叮嘱一声。

“行，那你干活的时候注意点，别掉进去。”

“知道了！”

答应一声。

李建国拿着东西就出了院子。

直奔南沟。

一路上也没有碰到什么人。

等到了南沟，他按照记忆之中的印象，找到一处比较深的地方。

同时周围有水草。

冬天河下没有氧气。

这些鱼唯一能够得到氧气的地方，就是在苇草附近。

所以，在这里砸窟窿，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是随便在冰面，找一处砸就行。

那样虽然也能弄到鱼，但是，却需要等一段时间，等鱼聚集过来，才能弄出来。

反倒是有苇草的地方。

只需要十分二十分，就能有收获。

把

冰面上的浮雪清掉，露出下面的冰面。

李建国举起镐头，对准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但是，手却不会握实，而是虚握。

不然的话，反震的力量，能让一双手废掉。

就这样，砸一会，用笊篱把碎冰清干净。

然后再继续……

如此返回。

饶是仗着他身强体壮。

也足足用了将近二十分钟。

并且额头已经开始出汗。

这回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

幸好，此时冰面上，已经出现一个半米见方，深度有二十厘米左右的深坑。

下面已经隐隐的可以看到水流。

李建国不再着急。

而是把周围清理一下，这才对准中间，再次狠狠地砸了下去。

没过几下。

就直接穿透冰面。

随着镐头抬起，下面的水，开始咕咚咕咚的往上冒起来。

李建国动作不停，继续扩大范围。

直到上下齐平。

他这才停下动作，拿着笊篱，把碎冰全部都清理出来。

然后又去旁边找来一些苇草，在附近的位置，点燃了一个火堆，让自己暖和一些。

仅仅只是半个多小时。

他就已经感觉，鞋底被冻透了。

怪不得没有人来干这个活儿，实在是太特么冷了。

再加上他们现在也不敢，随意拿着掏出来的鱼，去市场上卖，自己又不愿意吃，就都选择在家里猫冬。

但是，李建国却是想要今年盖个房子，那就必须要吃点苦头。

他盯着水面的动静。

没有啥鱼影子。

不过，他也不着急，他很清楚。

现在这些鱼还没有反应过来，等过一会应该就能看到鱼影子。

就这样慢悠悠的过去了十多分钟。

还不等李建国去查看情况。

突然冰窟窿就开始炸窝了，一条条的小鱼，竟然从水里蹦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

李建国急忙抄起来铁笊篱，来到冰窟窿边上，顿时笑了。

只见到整个冰窟窿已经被鱼给占满了。

下面黑乎乎的，全是各种鱼。

“嘿！”

“这回可丰收了！”

一手拿着笊篱，朝着里面就舀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各种小鲫鱼、柳根子、川丁子，慢慢的一笊篱。

他也顾不得查看。

反正就是一下一下的往带来的水桶里面舀着。

没过几分钟，就已经满满的一水桶。

然后他也不停。

继续外网舀着，扬在周围的冰面上。

直到整个冰窟窿，再也没有鱼了。

他这才停下动作。

再去看周围的情况，好家伙。

冰面上，满满的都是冻死的鱼。

幸好他带着一个尿素袋子，不然的话，这么多的鱼，还真的带不回去。

不过他知道，这个冰窟窿，只要缓上一段时间，绝对还会弄出来一些鱼。

只不过，这么一会的功夫。

他的两只棉鞋，已经被弄湿了。

不敢再继续，不然的话，容易把脚给冻坏。

所以，他也不再贪心。

而是立刻把冻鱼装进袋子里面。

足足装了半袋子。

粗略估计一下，这些鱼加上水桶里面的，绝对有二三十斤了。

就是不知道。

现在市场上，开江鱼的价格，会是多少钱一斤。

而且，刚才他还看到，有大概十多条一斤多的大鱼。

想来价格也能更贵一些。

弄了一些浮雪把冰窟窿盖上，这样一来，下午再用，就不用再费劲，只需要把浮雪清掉，使用镐头轻轻地敲几下，就能把冰给砸开，然后就可以继续使用。

今天弄一天，能弄多少弄多少。

明天他打算去县里一趟。

看看能不能把这些鱼卖掉。

如果能卖掉的话，那么接下来他的任务就很简单了。

砸冰窟窿捞鱼，然后去市场卖鱼。

坚持到冰彻底化开，不多说，弄个一百块钱，应该不成问题。

收拾好工具，带上鱼，李建国快步的朝着家里走去。

到了院子，把冻鱼放在外面的缸里。

然后又拎着水桶进屋。

“月梅，赶紧给我烧点热水，泡个脚！”

“冻死我了！”

“今天中午咱们吃炖鱼！”

“你看我弄了多少回来！”

如同钓鱼佬显摆一样。

进屋之后。

李建国就大笑着炫耀起来。

听到他的声音，梁月梅和小雪，都跑了出来。

看到水桶里，满满一下子的鱼。

都发出惊呼的声音。

“哇，爸太厉害了，这么多鱼！”

“他爸你这也太能耐了，这才出去多长时间，就弄回来这么多鱼，这不得十多斤啊！！”

看着妻女惊讶的表情。

李建国笑的更加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