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把心掏出来，给部队铺路！

与此同时，海训基地某大队。

高峰同样也在组织底下士兵，前往阅览室。

同样是看电视，老兵的纪律性和服从性，远要比新兵蛋子井然有序的多。

“是接这根线吗？”

“不太清楚，要不要把有线电视线给拔掉？”

“应该不需要，通知上说是按遥控器上的这个按钮，然后调到看DVD的这个频道上，好像就能搜到信号了？”

“遥控器怎么按着没用呢？”

高峰冲着满是雪花的电视机，用力按动遥控器。

力道大的，就差把按键给按陷进去，可愣是不起作用。

他还冲着遥控器用力拍打了好几下，可依旧不起作用；要么是接触不良，要么就是遥控器没电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是蹲在地上，去按电视机上的键；却没想到，平日里还算争气的电视机，今回就跟抽风了一样，始终不出画面。

按了AV按钮，结果弹出来调整画质选项；想要关掉，结果音量键又不受控制的加加减减。

原本，底下规规矩矩坐着的蓝厉，赵传武，扎西尼玛这些兵还算有耐心。

可半天不出画面，大家的重点也就不在电视机上，反而转到明天的考核上。

“搞不懂，明天都要考核了，怎么今天还让我们来看电视？”

“越是紧张的时候，越是要放松，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睡他个昏天黑地，才能真正放松下来；还不知道最终考核要靠什么，万一发挥失常，被分配到边角料地方，或者去守海岛，该怎么办？”

“别那么乐观，万一连守海岛的资格都没有呢？我可听说，上一届有人因为跟不上训练节奏，适应不了这边的训练方式，被部队提前退伍的，士官服役期没满就让他走人了。”

“我去，还能这样？我明年刚好转二期，要是发挥失常，是不是连留队希望都没了。”

“难说......”

战士们在底下，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小声议论开。

扎西尼玛咬着指甲，内心和电视机里滋啦滋啦的雪花一样复杂。

最开始填报报名材料的时候，他为了找一个舒适区，特意选的援疆进藏。

没想到先是稀里糊涂的被分到东部陆军，过分充足的氧气，弄得他整天晕乎乎的，就跟喝了酒一样。

后来，又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怎么搞得，又来到海边；这边湿气太重，从老家寄来的牛肉干都差点被整发霉了。

最要命的是，海里有鲨鱼，要是真遇上了，跑都跑不掉；就连做梦，他都总是梦见在水里，被长得像马的鲨鱼追着跑，简称沙琪玛。

“明天考核，你能不能，拉我一把；我不想，一个人去，守岛。”

扎西尼玛戳了戳前面，坐的笔直气定神闲的赵传武。

赵传武扭头瞥他一眼：“连我都自身难保，怎么拉你一把，听天由命吧。”

“哦。”

扎西尼玛有些失落，随后将目光投向坐在左前方的蓝厉。

他知道，这是个高材生，而又是个中尉，很有本事很厉害。

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伸出手。

因为他觉得，这个人有点高冷，说话也都是冷冰冰的。

却没想到，蓝厉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竟然主动扭过头看向

他，或许是听到先前他和赵传武的对话。

“明天考核，要我帮你一把吗？”

“可以吗？”

扎西尼玛呆呆的目光里，焕发光彩，突然变得很激动。

他没想到，这个蓝排长平日里说话不好听，关键时刻还挺好的。

蓝厉：“不能。”

扎西尼玛再次失落：“哦......”

蓝厉鼓励他：“考核，检验的是我们的真实水平，靠别人是不行的，你应该靠自己，你得相信你自己的实力。”

“那，你觉得以我的水平，会被派去守岛吗？”

“有可能。”

“哦。”

“不过，你不要太悲观了，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什么可能？”

“让你守岛，你说不定会把岛守丢了；或许，考核结束让你去炊事班也说不定，最差也就是提前退伍回去。”

“......”

扎西尼玛因为时常醉氧，脑子反应总是慢半拍。

再加上普通话并不是特别利索，其他战友讲话太快，或者用方言说话，他时常会听不懂，也就很少会有生气的情绪。

但此时此刻，他有一句加西德勒，不知当讲不当讲！

蓝厉的话，直接让赵传武狠狠翻了个白眼：“就没见过你，这么埋汰人的。”

蓝厉认真的说：“我是在安慰他？”

“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可我说的是事实，他到现在都还不会换气，还怕鲨鱼。”

“鲨鱼，不是你吓唬他的吗？”

“我只是说，海里可能有鲨鱼，没说一定有，而且鲨鱼很少在浅滩活动；浅滩更多的是蝠鲼，就算有鲨鱼也是小的。”

“我不跟你掰扯这些，你都快给他说哭了，这叫安慰人？”

蓝厉扭过头，看着眼眶也涂了腮红，眼睛明显有些微微放光的扎西尼玛，陷入沉思。

他问：“会不会是因为我先前鼓励你，给你感动的，想哭？”

扎西德勒气坏了：“蓝厉，我扎西你个德勒！”

蓝厉：“你听，他还用藏语祝福我。”

赵传武没说话，嘴唇动了动；发音大概是，师啊杀，后面跟一个英文字母。

“安静！”

高峰回过头，冲着小声讨论的人喊了一嗓子，现场立马回归安静状态。

转过头，他就用巴掌不停的拍打电视机，嘴里骂着“破电视，破电视，破电视”。

南方偏潮湿，再加上靠着海，空气中的水分子偏多，电器损坏率自然而然也就提升了。

好在，传统的修电视技巧一直是有用的；随着最后一下重拍，电视屏幕上的雪花消失，图像终于出现。

高峰还没来得及看清里头的内容，就赶紧直起身，冲着底下坐着的兵说话，全然没注意到全体士兵都瞪大了眼睛。

“所有人给我安安静静的坐好，表彰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要认真学习会上传达的精神，待会结束是要选人上来总结的！”

“对，就是这样，眼睛瞪的大大的，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

指导员在边上拉了拉他的胳膊，高峰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指导员用手指了指画面里的内容，他这才扭头看过去。

才看一眼，就被

震的下巴砸地，差点儿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底下人，也是不可置信的议论纷纷，心情变得十分诡异。

“搞什么鬼，不是听说表彰大会吗，这看着也不像啊？”

“沉痛悼念四个字都出来了，还有花圈，全是白布？”

“这，这哪里是表彰大会，这分明是追悼会啊；谁牺牲了，咋回事啊到底？”

......

同一时间，不止新训基地的新兵，不止海训基地的战士。

海陆，海航，舰艇，潜艇，岸防各个单位，只要是没有训练任务，没有出外勤，留在营区里的兵。

全部按照要求聚集到了电视机前，观看这场别具一格的“表彰大会”；不出意外，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惊到。

有人头皮发麻，有人皱起眉头，有人满脸问号，也有少部分人直呼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可感受最直接，最震撼的，还得是受邀来到礼堂现场参加这次表彰大会的战士们。

此时，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好几台连接着网络的摄像机，全部架设起来，对准台上。

并不知情的马清安，何镇涛，刘自强，孙辰等人，如坐针毡的坐在位置上，脑袋都是懵的。

马清安咽了咽唾沫：“表彰大会，我参与过不少，但还是头回见到，像这样的......？”

何镇涛脑洞大开：“我觉着，会不会是；之前，误以为陆阳牺牲，上面已经定好了菊花，还有外联，白布，推不掉了，所有干脆就给用上了？”

“不知道啊。”

“好了，不说话了，旅长上台了，追悼会......呸，表彰大会要开始了。”

郑乘风拿着话筒走上台，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寂静无声。

郑乘风走到台上，目光扫过两排花圈，忽然感觉有些胸闷气短。

余光有扫过两侧的白色抹布，以及永垂不朽的外联，手指也在轻微颤抖。

他从不是个会怯场的人，可站在这个像极了灵堂，像极了追悼会现场的地方，他甚至能听到心跳在打鼓。

长达三十秒的沉默，现场依旧鸦雀无声。

熊耀在后台帷幕后头急坏了，再不说话就是演出事故了：“说话啊，说词儿啊，你是开场，赶紧说话啊！”

郑乘风用力深呼吸，终于在最后一刻作出重要决定。

他要在这里，跟过去做个了断，斩断过去的心结。

要彻底将伤口撕开，为陆阳，为快速反应部队，为三旅铺路！

“在表彰大会，正式开始之前，我想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说个故事.....”

熊耀脑袋都快爆炸了，不停的翻看方案书，流程上根本就没有这一环。

他都快急疯了：“老郑在搞什么，他怎么不按照词儿说？”

郑乘风无视他，走到台前，十分平静的说：“故事的开头，就是最简单的望子成龙，主人公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得的兵，叫......小川。”

前排座位上，受邀前来观礼的蛟龙参谋长兆海深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下意识看向一旁大队长侯燚，发现他的脸色也有些变白。

“大队长，他这是要......”

“他要把心掏出来，为部队建设.....铺路架桥。”

“太狠了，他这也，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