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淬炼 第一百二十四章 意志

艾山脚下的冰层，出现了断裂的脆响。

“巴郎听话，不要动！”艾山连忙提醒着巴郎，自己也在警惕的盯着脚下。

还好，脆响停止了，但即便如此艾山也是不敢乱动，因为冰冷的湖水正不断从裂缝边缘涌了上来，艾山已经感受到了脚底的冰寒。

“巴郎，不要怕！抱紧我！千万别松手，也不要乱动！”艾山依旧平静地对巴郎说着，同时他伸出了手，缓慢地抱住了巴郎。

随后，他便准备把绳子往巴郎身上套，结果在绳子刚伸出去的时候，冰面再次出现了脆响。

还没等艾山来得及给绳子打结，他就感觉到脚下一空。

那一刻，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了他和巴郎。

落入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就好像刺进了体内一样，冰冷的湖水嵌入艾山的口鼻之中。

而温差的诧异，也是让他肌肉紧绷了起来，差点都痉挛了，就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一样！

但即便如此，艾山也没有松手，冰冷的湖水几度让他昏厥。

但艾山想到了怀中的巴郎，强行让自己清醒了过来，而后他用尽了全部力气，将巴郎向上托举的。

虽然腿已经没了知觉，但他还是在用力地蹬着。

“哗啦！”两人的头终于冒出了水面，巴郎也是被吓得放声大哭，嘴里不断地往外吐水。

而艾山自己也是冻得牙齿咯咯作响，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巴郎！咳咳……抓紧绳子！抱紧我脖子！”艾山强制让自己清醒，并且提醒着巴郎。

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他一边死死地托住了孩子，另一只手试图接住婶子抓住冰窟的边缘。

但湿滑的冰面让他根本无处着力，反而还把他的黑手给粘住了。

为了弄下手套，让他的体温下降得更快。

这是，岸边已经有了一些赶过来的村民们，他们看着绳子在慌乱中被绷紧，但他们却不敢大意，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因为艾山和孩

子此刻正在冰窟的中间位置，如果他们直接拉拽可能会让艾山他们撞上冰裂口，很危险。

而艾山也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因为他如今的情况也不怎么好。

他看了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又看了看那不断扩大的冰窟和越来越远的“安全”冰面。

“拼了！”他猛地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后，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将巴郎尽量给举了起来，奋力将孩子朝着最近的一块看起来相对厚实的冰面给“推”了过去！

“接住孩子！”他在水中挣扎的同时，朝着岸边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着。

在战士和村民们担忧的眼神中，巴郎像个小包裹一样，被艾山这奋力一推，勉强停在了不远处的那块冰面上。

虽然这个冰面看起来不怎么牢固，但暂时并没有出现破碎或者下沉的迹象。

而艾山自己，则是在反作用力下，沉入了冰水之中。

冰冷的湖水瞬间再次淹没了艾山头顶，黑暗和窒息感也包裹了他。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迅速流失，腿上的旧伤也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就连他身上也像是被灌了铅一样。

“不能……死在这里……孩子……还没安全……”一个微弱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重新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求生的本能和对责任的执念，让艾山爆发了身体最后一点潜能。

但他没有力气再带着孩子游，甚至连自己游动都很困难。

但是他的目标，是那块巴郎所在的浮冰。

他再次浮出了水面，伸出手抵住了浮冰，忍着刺骨的疼痛和麻木，用力地推动着。

“巴郎……别怕……叔叔……推你……回家……”艾山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趴在浮冰的边缘，奋力地推着。

但即便如此，他还在安慰着巴郎。

他开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用身体作为“桨”和“锚”，一下，又一下，艰难地推着浮冰，向岸边挪动着。

当浮冰终于进入岸边人们用长杆可以够到的范围后，

几双手立刻伸了出来，赶紧抓住了冰块。

还有几个人则是探出身子，迅速将吓呆的巴郎给抱了起来，裹进温暖的毯子里面。

“接住了……”而就在巴郎被安全接上岸的瞬间，一直用身体抵着浮冰的艾山。

手臂突然一软，整个人又滑入了冰冷的湖水中，他现在是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甚至于，他的意识已经完全模糊了。

“艾山班长！”

“快！抓住他！”

两名战士毫不犹豫地跳入了冰湖之中抓住了艾山，然后在众人的帮助下，将已经失去意识，身体僵硬的像冰棍一样的艾山给拖上了岸上。

艾山被平放在雪地上面，整个人气息很微弱。

他现在脸色冻得青紫，就连嘴唇都变得乌黑，气息很微弱，只有胸膛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艾山班长！艾山班长！”一个女生这时上前，直接解开了棉衣裹在了艾山的身上，呼喊着他。

在嘈杂的人声和那一丝温暖的呼唤中，艾山慢慢地有了一些意识。

但他还是睁不开眼睛，因为他的眼皮很沉，但他仍然还挂念着巴郎，“孩……孩子……”

他的声音很微弱，但是围着他的人都听到了。

几个女医生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她们是真的被感动到了。

而在为艾山取暖的那个女医生，则是大声喊道：“艾山班长，孩子现在还出处于昏迷中，他上岸的时候一直喊着艾山叔叔，所以艾山班长，为了孩子，你一定要坚持住！”

其实巴郎上来冻的直发抖，他的情况也只是比艾山好那么一些。

他也根本没有说什么话，是这个女医生为了让艾山不要放弃，故意那么说的。

而事实证明，也确实是有作用。

艾山在听了这句话后，手指动了动，再次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巴……巴郎，不要……不要怕，叔叔在……”

“快，就这样抬我和艾山班长回去，我来为他取暖！”女医生也随即连忙安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