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战场上会突发意外是十有八九的事情

卟呲——

一只长得酷似千足虫的三米长的咒灵被人从中间砍半。

也不知是用刀的人实力强大，还是刀本身的咒力很强，让那咒灵在被对半砍的瞬间就直接灰飞烟灭。

“解决了！”

只要咒灵遗留下来的残秽在快速消失，就算是祓除成功。

不过祓除咒灵的咒术师似乎是个新手，忘记在祓除咒灵时顾及自己的情况。以至于在把咒灵祓除掉的那一刻，拿着刀的少年才发现自己就站在烂尾楼的阳臺上，再往前一步他就会从五米高的地方掉下去。

场景突然的转变让他有点难适应，看清自己距离地面的高度后有点腿软，差点就一头栽了下去。但就在重心不稳时，一只手从他身后拎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回了楼里。

“狗卷同学，谢谢你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乙骨忧太对救了自己的寸头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鲑鱼。”对此，表情看起来很冷酷的少年只是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相处了快四个月，乙骨忧太多少能猜出自己这位同班同学想要表达的意思。

就好比眼下，大概是想说‘不用在意’。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的。毕竟狗卷同学真的帮了我很多。”

乙骨忧太的声音弱弱的，但表情非常认真。因为关于‘感谢’这一点他是发自内心的。毕竟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四个多月前的他无法想象的。

四个多月前他还面临‘需要处以死刑’的局面。

因为无意识反杀多名术师，他被秘密关押等待处决，后来由高专的教师五条悟做担保暂时得到了人身自由而转入咒术高专。一方面学习咒术，寻找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的方法、让被自己诅咒成特级过怨咒灵的里香去她该去的地方，另一方面……大概是寻找新的生活。

他对自己目前的生活很满意。

因为交到朋友了。

无论是最初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禅院真希还是热情自来熟的熊猫，都对他很好。

尤其是狗卷棘。

因为五条老师想要他更好的掌握术式和适应战斗，所以经常让他跟着狗卷棘出任务和学习，自然而然，他和狗卷棘待在一起的时间就多。

一开始他还觉得不爱说话的狗卷棘很难相处，有点害怕对方，但接触下来发现狗卷棘其实待人比谁都热情。

哒哒哒哒——

是狗卷棘在敲手机按键的声音。

过了半分钟，狗卷棘将输入好的文字给乙骨忧太看。

【你进步很大，已经可以轻松应付二级咒灵了[祝贺]】

在这句话的结尾，甚至还有一个散花庆祝的动态可爱表情。

看到这句话乙骨忧太赧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还差得远呢。能顺利祓除咒灵，还是因为有狗卷同学帮我……”

“木鱼花。”

狗卷棘对此并不讚同

。

看着乙骨忧太低眉顺眼的样子，狗卷棘又打出一段话。

【我今天完全没出手，不用否认你自己的努力】

他不是很清楚乙骨忧太之前是经历过什么才导致自身过于谦卑。团体活动经常不争也不抢，甚至还觉得自己特别弱。

但事实上，这家伙是个术式天才。

五条老师曾和他说过，乙骨忧太被定为特级术师主要还是有那只跟在他身后的特级过怨咒灵的加成，本身是个术师门外汉，实操水平连四级术师都没有。

但就是这样的门外汉，短短四个月就能轻松祓除二级咒灵。虽然不排除有那个特级咒灵的咒力加持的可能性，但不管怎样都不能否认他自身的实力。

要知道，实力能达到二级及以上水平的术师，基本上都是从小就开始接触咒术的运用，像乙骨忧太这样的完全是少数天才派。

狗卷棘有预感，这个人就算有一天失去了特级过怨咒灵的加持，也会是一名实力强大的术师。

想着，狗卷棘拉了拉领口，继续在手机上打字。

【那你晚上还要参加五条老师的特训吗？】

五条悟的特训。

——晚上拉一帮术师内部聚众打架。

也不知道五条老师受了什么刺激，在某天晚上突然袭击了高专宿舍，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把他们这些在校学生一个个揪到学校礼堂大厅美名‘爱的特训’。

特训包括让他们之间对打、和职业术师对打、专门的术式挑战赛……还弄了个排名，说什么综合得分最高的人有机会得到他精心准备的‘爱的奖励’（后来熊猫偷偷确认过了，只是一只廉价的q版草莓大福玩具挂件）。

作为术师培养的他们多少都有些争强好斗的脾气在里面，所以一开始还很积极参加那个特训，直到发现事实上的特训不是让已经毕业的职业术师虐他们，就是五条老师亲自上场虐他们。日夜颠倒的作息让他们这群人一个个都变成夜猫子，早上都没什么精气神。

狗卷棘敢保证，刚刚乙骨忧太那一下没站稳，多半就是睡眠不够导致的。虽说对方一定会把这种小意外归结于自己很弱。

“嗯！”

看了狗卷棘打的话，乙骨忧太认真点了点头。

“我想变强！”

他想变强。

虽然等他解除了里香的诅咒后就会变回普通人，不会继续留在咒术高专，并且和这些友待他的人也不再有交际，但在那天到来之前，他还是想尽可能的帮助他们，偿还他们对自己的善意。

狗卷棘看着像是暗自下定了什么决心的乙骨忧太，没有立刻回应对方的话。

就好像在相处中乙骨忧太大致摸清了狗卷棘那些藏在食物名称后面的具体意思，狗卷棘也能读懂乙骨忧太那基本上不加掩饰的表情含义，无外乎是一些不在意自己而顾及他人的想法。

不过他不善于言辞，更不擅长说一些能开导人的话，沈默了一会，他抬起自己的手掌，对乙骨忧太道

：“鲑鱼。”

这是完成任务后击掌庆祝的意思。

乙骨忧太微微楞了下，而后有些小开心地伸手，抬手准备击掌。

但就在这时候狗卷棘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明太子！”

他整个人突然神经紧绷起来，一改抬手的姿势，直接将怔怔的乙骨忧太一把抓过。

就在这一瞬息，几支由咒力构成的利箭射穿了乙骨忧太刚刚所在的位置，如果刚刚狗卷棘没有出手，此时的乙骨忧太一定会被利箭所……

不对。

乙骨忧太不会丧命，因为跟着他的特级过怨咒灵会现身替他挡掉一切伤害。

“这是什么情况？”乙骨忧太有些状况外。

“腌高菜。”

狗卷棘下意识将乙骨忧太往身后挡了挡，冷下来的一双眼睛盯着利箭而来的方向。他勾了勾自己那竖起来的衣领，露出画有咒纹的嘴巴，对着那个地方张了张口——

[爆炸吧。]

伴随这一声言灵，烂尾楼另一边死角处的阻碍物瞬间被炸飞。虽没给暗中攻击他们的人造成伤害，但也成功逼出得对方现身。

“言灵师的末裔，果然名不虚传有几分本事。”

来人是一个带着墨镜的西装男，面生，应该不是活跃在东京圈的人。从那几支带有咒力的箭不难看出，这人应该是个术师，就是不知道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了。

那个西装男身上缠着酷似黑影的实体黑气，有点像加茂家的赤血操术，但细看下又有些区别。

但显然，这些都不是目前的重点，重点是这人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和攻击他们的原因。

西装男推推自己的墨镜：“不过言灵师小弟弟，我们今天的目标不是你，还希望你配合让一下。”

我们？！

狗卷棘没时间在意‘目标不是你’这点，第一反应的懂点是对方话里的‘我们’。

这代表现场不止这一个人！

迅速反应过来的狗卷棘连忙想回头查看情况，但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身后哐嘡的一声响起，下一秒他就被他护在身后的乙骨忧太往另一边用力一拽。

果不其然，就在他和那个西装男对峙的时候，乙骨忧太那边也遇到了一个敌人，还是一个体术高手。不仅完全隐藏了自己的气息让狗卷棘无所察觉，甚至将乙骨忧太那把咒具刀都打飞了出去。

“大芥！”

“我没事。”

对于狗卷棘的关心，乙骨忧太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没受伤，只是手臂被力道震得到现在还在颤抖。从这点足以看出，他们遇到的这两个敌人实力远超于他们。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对于孤独远比死亡可怕的乙骨忧太来说，遇到这种情况，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又陷入危险了，而是——

好久没有碰到属于人类范畴的敌人了。

上一次还是在变成怨灵的里香伤害普通人后被术师盯上的时候，之后遇到的都是千奇百怪的咒灵。

乙骨忧太按住还在微颤的手，看了眼突袭自己的长发黑衣女人后余光瞥向被那女人打飞的武士刀。

某种意义上术师都喜欢戴能遮蔽眼睛的道具是有理由的，就好比现在，乙骨忧太只是想留意一下自己刀的位置好找个机会拿回，却不曾想刚看了眼刀就被那个女人察觉了。

咔哒。

武士刀被女人一脚踩断。

“抱歉了，如果给你用刀的机会，事情会变得麻烦。”女人说话的时候活动了下肩膀。

这语气听起来……好像敌意不是特别强烈？

乙骨忧太有点摸不清眼下的情况，便出声询问狗卷棘：“狗卷同学……他们是什么人？”

“腌高菜。”

事实上狗卷棘也不清楚。

一般无理由攻击术师的人只有无组织纪律的诅咒师。因为诅咒师只看报酬和心情，杀不杀人全凭自己意愿行事。所以一开始狗卷棘以为盯上他们的是诅咒师，但看他们的行为和语气，感觉比起一身戾气的诅咒师更像是听命行事的咒术师……

听命行事？

听谁的命、行什么事？

狗卷棘的思绪乱糟糟的，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而那两人显然没打算像经典反派那样将自己的目的完完整整解释一遍，丝毫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一个将黑影凝实从远程对他们发动进攻，另一个则直接贴近他们打算近战。

[别动！]

命令形式的灵言发动，让那个快要贴近的女人和利箭都有一瞬的停滞，趁着这个空挡，狗卷棘赶快拽着乙骨忧太后撤了好几步。

但或许是实力相差太大，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股难以言说的刺痛感侵占了他的喉咙，逼得他猛咳了起来。

他的言灵很特殊。

对上的敌人越厉害，一次言灵所消耗的咒力也就越多。而消耗的咒力和带给喉咙的负担成正比。

也就是说同样的言灵下，能将低级咒灵杀死的‘命令’或许对实力强大的咒灵或人只能造成一点伤害，而自己则会造成严重的反噬。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两个咒术师的能力远在他们之上，可以肯定的是至少有准一级术师的水平。

术师每个等级之间的差距算得上是鸿沟，只差一级完全能产生压倒性的实力。简单来说就是如果那两个人真想下死手，只有二级水平的他和新人乙骨忧太绝不可能有还手之力。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啧。”被短暂控制了下的女人有些不爽，换了一个攻击的姿势对那个西装男说，“横川，把那个碍事的小子拉开。”

狗卷棘目光註意到那个女人在说话时看着乙骨忧太，再加上那西装男一开始说的话，不难猜到他们想要下手的人是乙骨忧太。

所以为什么想对乙骨下手？

狗卷棘觉得自己应该能猜到点什么，但两边夹击的状态让他根本没时间思考其中缘由。那个男人听到同伴的话后很明显将直直对准了他。

还是没下死手，但有意识将他和乙骨忧太分开。

“腌高菜！”

在被西装男引开的前一刻，狗卷棘大声提醒了下乙骨忧太註意安全。被比自己厉害的人压制着，狗卷棘没时间去留意乙骨忧太的情况，所以错过了乙骨忧太的一些表情变化。

比如原来神情紧张的脸上莫名露出了一丝微妙的呆滞，像是看到了很不可思议的东西，尽管很快就因为要应对女人的攻击而恢覆正常。

刺啦——

[别动！]

利箭划破袖子的声音和狗卷棘的灵言同时响起。

被划破袖子的自然是狗卷棘，但狗卷棘言灵发动对象却是远处那个攻击无武器的乙骨忧太的女人。

“你倒是挺会替人着想的。”西装男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对狗卷棘的行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你知不知道就你刚刚那个顾人不顾己的行为，但凡我想下死手，你就没命了。”

狗卷棘看了看自己被划破的袖子和渗出丝丝血迹的手臂，又瞥了眼被黑色利箭凿出一大个口子的墻壁，眼神微动。

高专的制服是特质的，某种意义上比水泥墻的耐受力还要好，但现在却被人划开了一道口子。如果不是刚刚那人不打算下死手，那被划破的就不简简单单是他的袖子了。

他自然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分神会受伤，但他看出那个人对他没什么杀意，反倒是乙骨忧太那边，与他对上的女人招招都是死手，若不是乙骨忧太的体术进步惊人，现在早就被打个半残。

不对，不至于会被打残。

毕竟那个跟在他身后的怨灵会主动绞杀威胁到他的一切。

这其实是狗卷棘最想不通的点。

因为如果这两个术师真是组织内的人，没道理不清楚乙骨忧太的情况。毕竟关于乙骨忧太背后的那只特级过怨咒灵曾绞杀过好几名前去调查情况的术师一事在咒术界算是半公开的事情。

现在是因为乙骨忧太能稍微控制那咒灵才没让那咒灵暴走，但凡被这样攻击下去，那咒灵肯定会自己跑出来。就像前几天京都校交流会他们学校取得压倒性胜利一样，根本就没有他们这些人参与的份，乙骨忧太和那只擅自跑出来的咒灵一人一咒灵直接淘汰了所有人，如果不是乙骨忧太让那咒灵勉强听话没有伤人，估计那场交流会都会被作废。

听五条老师说，因为这件事，他又被迫听了上面那些人很多牢骚。

说什么如果乙骨忧太再度失去对那咒灵的控制那些家伙就要采取强制措施……

等等。

再度失控？！

狗卷棘突然想到了一个荒唐的答案——让乙骨忧太失控从而顺利处以死刑。

强大的咒灵其残秽也远超一般咒灵。如果那特级咒灵不受控制跑出来，其产生的残秽一定会被‘窗’勘测到，然后根据其现形时长完全能给乙骨定‘失控’的罪。

想到这一点，狗卷棘那原本因对方

没有杀意而稍稍放下来的心瞬间提起，尤其是在看到乙骨忧太受伤之后。

他想过去帮忙，但刚一抬脚就被西装男的黑色矢量拦住。

“看来你好像是发现了什么。”

狗卷棘看了眼被攻击的乙骨忧太后看向阻拦自己的男人。

现在怎么办？

狗卷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如果是为了朋友，他不介意自己……

[呃啊……仿佛灵魂都要拉出来了。]

就在这时，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

谁？

难道还有第三个敌人？！

如果再来一个敌人，那他就算拼死也不可能把乙骨带走……

[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窜稀这种痛苦。屁[哔——]它已经很脆弱了，不要再给它增加负担了啊混蛋。]

？？？

当那声音再次响起，狗卷棘的惊慌被一丝呆滞取代。

什、什么窜稀？

正当狗卷棘错愕在原地时，一个虚幻的屏幕突然跳到了他的面前。

屏幕上是会动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白毛天然卷蹲在厕所里满脸萎靡。而由于画面是俯视的切面视角，所以除了厕所里面的场景，还能看见厕所外面的情况。

外面有两个人。

一个站在一旁有些担忧的眼镜少年。

一个是穿着一身红色衣服的少女，眼下正捂着肚子趴在厕所门口满脸痛苦。

“小银！我要憋不住了快把厕所让给我额啊啊啊，快点，你再不出来我的灵魂也要拉出来了呜。”

看到这个画面的狗卷棘：“？”

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