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第一次完全自愿◎

风拍得窗户震动着作响,迟意坐在床上，看着屏幕反应了好半天，匆匆起身走向房门,走到半路折回来在衣柜里拿了件长袖外套披在身上。

迟意住在二楼,和迟钟不在同一层，即使这样还是莫名地看了一眼他卧室的方向，心跳声比脚步声都大。

出了家门,鱼塘的波纹一层接着一层,院子里的红枫叶子落了一地,七级大的风真切地拍在脸上,迟意皱了皱眉，快步走出院门。

风实在有些大,刮起一些阻挡视线的尘雾。闻染清的车停在这一排独栋别墅的尽头,离迟意家不远,但她站在了院子拐角处,为得就是让迟意可以一眼就能看见她。

先前头发就有些乱了,不过没来得及束好，这个时候贴着脸被吹得更乱了些,裙角也被吹得有点高，闻染清这才低身抚了抚它,又很快抬起头。这一看就看见了迟意。

闻染清那一向端庄优雅的黑柔发丝乱飞着，黑色的长裙上也可以看得出有些碍眼的灰尘，她却哪里都没顾,手里紧紧抓着手机,生怕错漏了一点消息。

从闻染清十点从她家离开到现在快十二点,怎么说也快两个小时了吧,闻染清就这个样子站在这里等她吗？

如果不是在这里等她怎么在她关灯的时候那么巧的给她发消息？迟意不争气地心跳如擂鼓。

她想都没想就用外套把人裹了个结实,皱着眉单手帮她把头发顺整齐，风就好像有意作对一样头发怎么都是乱的。

迟意说了句，“自己抓好。”把两只手全部用来替闻染清扎头发，很快扎成一个低马尾。

闻染清被这莫名有些不耐的语气凶了一句，也没恼，肩膀往里缩了缩，两只手抓着衣服边缘，耳颈间都是迟意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耳朵被热意传染，她很快定了定心神，柔声道：“小意下次别跑那么快。”

迟意刚从她身后放下的手顿了顿，很快往后退了一步，硬声道：“谁跑那么快了？”

“好。”小意说没有就没有，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闻染清觉得说多了小狮子有可能要炸毛，那她就看不出来迟意有没有因为晚上的事情不开心了。

这样的温软反倒令迟意有点歉意，她清了清嗓子，“闻总怎么还没回家？”

一个晚上没喊她‘闻总’了，有需要就不喊，迟叔叔看不见的地方就冷冰冰地喊她‘闻总’，真的不讲道理。

闻染清哪里敢和迟意说那天的一声不太清楚的‘姐姐’叫得她很有感觉，现在迟意喊她‘闻总’明显是少了一层关系上的束缚了，闻染清很快明白迟意在撇清她们的距离。

撇清关系又要关心她开车回家这啊那的，不讲道理还坏，可是没办法，她就是好喜欢。

她咬了咬下唇，真要说出口了才觉得热意上涌，言简意赅道：“我担心你。”

担心迟意气得一晚上没有睡觉，第二天一个人偷偷抹眼泪，那到时候就没人拍着她哄着她了，她不想迟意那么难过还没有人陪。

虽然迟叔叔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这件事情放在哪个家长面前都要严肃教育的，可是闻染清现在心里就是止不住地想偏袒迟意，任何情况都不想她不开心了。

没有明说，担心什么不言而喻，迟意的心猛颤了一下，喉头哽了哽，嗓音有些干涩，“如果我真的很难受，有了闻总的担心我就不难受了吗？”

连迟意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开始顺着闻染清的逻辑往下走，还问得一脸认真。

“嗯。”闻染清发出一个否定的轻哼，眼睛里面柔光似水，一只手抓紧了外套，一只手象征性的抬起来摸了摸迟意的脑袋，维持这样的动作有些吃力，但好歹够着了。

“我会拍拍你啊，也会陪在你身边，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受些的。”闻染清发现了什么，在迟意没做出回应的时候一下钻进她的怀里，把衣服围到两个人身上。

衣服比较宽大，有些挡不住迟意的肩膀。迟意被她动作惊了一下，忍不住低头，白皙明显的锁骨和温润的红唇直直撞进视线里，她还没说话闻染清就已经红着脸了。

“小意…你是不是没有穿啊。”

温声软语的，说话的人比里面没穿的人还要羞窘，大风不仅吹得两个人衣角翩袂，闻染清的心也跟着乱了乱。

迟意的长相精致迷人，每一处落在闻染清这里就是让人心痒。现在有些红红的耳尖一落在她眼里，她又有些不好的念头了，她想看着它更红一些。

狂乱的风中，周围因为这话突然暧昧不堪起来。

想制止她的越界举动，迟意被这么一说，难得的有些窘迫。她睡觉不习惯穿，谁知道闻染清大晚上会穿着高跟鞋站在风里等了她两个小时，一发现她回房间了就联系她，贴得这么近说这样的话。

迟意尚有理智，“那我就先回去了。”

声音依旧清冽，闻染清为自己不纯的思想一时羞到想躲起来，还没怎么样，呼吸就又急又乱，她把脸埋着，肩膀也不自觉缩了缩。

腰后老老实实放着的手突然颤了颤，迟意心一软，下意识补充道：“人你见到了，心情还可以。”

小时候的甜甜腻腻褪去后是青涩时期的克制，再然后是婚后的假装乖巧、实则淡然，闻染清几时听过迟意这样轻松的语气，一瞬间眼角也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还有另一件事要说。只是这件事情迟意可能听一下就要觉得不耐烦，为了能和迟意认真沟通让她能不做这件事，闻染清环着的手并没有松开，反倒贴紧了几分。

“今天是我和叔叔没有沟通好，明天我会来拜访叔叔再和他好好说一说，你先不要去公司，都是可以解决的。”

说的是跨海大桥改方案的事情，本来迟意就有疑问，这件事情只要闻染清开口了她就没有可能拒绝。

她好像有些习惯了这样的接触，第一时间没有发觉怀里轻轻一碰就可能自己化掉的温软，而是反问：“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和我说？”

闻染清察觉到了迟意的情绪，顿了顿，心里突然有点自责。

她吸吸鼻子，“我不想勉强你做不想做的事情。”

“可是对不起，我好像忘记了设计是你的爱好对不起擅自替你做了决定。”

说话的时间里，迟意注意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着，身体又热又软，呼吸也是滚烫的，又是真切的在自责，怪自己没有能够做到两全。

这人真是。

哪能每件事情都能做到让迟意开心呢，她还震惊于这笔能让好一点的家庭过完富足的一生的钱在她的开心面前仿佛不值一提。而闻染清的担忧恰恰相反，迟意也自愿修改方案，只是设计并不是她的爱好。

或者说，没有那么喜欢。她因为闻染清选择了路桥专业，因为闻染清对温先生崇拜，因为闻染清的赞扬在图纸里一点点感觉到设计本身快乐。

这些，她没和闻染清说过，她以为闻染清那么聪慧一定会知道的，没想过这个女人呆呆笨笨，还以为她是自己喜欢的。

迟意感觉到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墙壁就快要在这样的温柔攻势下被震碎了，她握了握拳，手骨关节处传来几声脆响。

闻染清咬紧了下唇，慢慢抬头，看见迟意发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忍了许久的手毫不犹豫地抬起来，单手捧住她的脸，“我好像又让你不高兴了，对不起小意。”

那张脸，明明泪水都一颗颗往下掉了还细声细语地安慰她，迟意的心密密麻麻地痛，她终是忍不住了。

迟意用力过度而有些僵了的胳膊慢慢抬起，捉了手腕把她的手拿下去，拎起衣服的肩线处示意闻染清把手伸进去穿上。

闻染清还有些抽噎，被她这番动作一惊，本能地服从，乖顺地穿好衣服，还往里窝了窝。

迟意深深地看着她发红的眼，娇红的唇，一股说不出的燥意，不是烦躁，是燥热，她屈指擦了擦闻染清的眼角。第一次，完全自愿地，把闻染清揽进了怀里。

心突然就安了下来。她一字一顿地说：“别再跟我道歉了，你没有需要和我道歉的地方，也别再”

“对我这么好了。”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我怕我会贪心，会忍不住，就想要更多。”

可你也知道，我都和你离婚了，我们没有可能。迟意在心底补充。

这句话也不是太重，可是面对闻染清，她就是说不出口。离婚的那刻，好像也不是很沉重，对迟意而言，闻染清不爱她，婚前婚后没有什么区别。

在闻染清有意靠近她的这段日子里，她不否认自己内心是渴望的，对闻染清的喜欢对闻染清的在乎，总是不知不觉就表露出来了。她就是喜欢闻染清，就是无限渴望，就是越发现真实的她越上瘾着迷。

她离婚是劝自己放下，但闻染清这样真的快把她劝回去了。

同时复合是迟意想都没想过的事，闻染清可以勉强自己她不能勉强闻染清。有理智在劝自己放手，有冲动在怂恿自己接受这份不清不楚，混乱之中只有把闻染清抱在怀里才是真正的心安。

闻染清的呼吸停滞了一下，惊疑了许久，迟意还是想要的吗？

其实是她不让自己贪心，自私地不愿意面对，和自己说好了要等又等不及了。她不怕迟意责备她，只怕迟意被自己伤到了，介怀了，把所有想法都抛掉了。

如果迟意还想要，她就有些安心，今天可以得到主动的拥抱就已经是不敢相信的亲近了，连普通的相处都是她最宝贵和最珍惜的事情。

闻染清想抬头，迟意的手却搭在她的后脑，只好闷在迟意肩头低喘着解释：“你在我这里，以后永远可以贪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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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