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纸条

飞机是军方的飞机，却不是运输机，而是正儿八经的公务机，只不过隶属于五角大楼，所以这用途该算是军务机。

有飞行编码，还有任务飞行号，所以高光的飞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代表着美国。

严格说起来，高光的待遇还升级了，从蹭军机变成了专门给他飞的公务机，级别上还升了好几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波兰方面应该也知道是美国爸爸这边内部起了什么冲突，这个所谓的军事观察组就是个幌子，那接待规格高了得罪人，规格低了还是得罪人。

所以高光他们降落的时候，波兰军方派了个中校来机场迎接，然后波兰国防部还派了个文职人员来给高光接机。

高光坐的飞机机长是少校军衔，那波兰就得派个中校才算对等，军官接军官，然后国防部的文职接高光，讲究的就是个对等。

规格不高也不低，待遇不好也不坏，反正对谁都交代的过去。

就不为难波兰这边的人了，高光被接到之后就一句话。

“我的朋友被关在什么地方？”

还是开门见山吧，现在高光也是越来越喜欢简洁外交了，别浪费时间说废话，直接亮明态度就行，反正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

国防部的文职官员更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发现高光不想多废话，他更是直接的道：“他没有被关，只是在接受内部安全局的询问，内部安全局怀疑他泄露军事情报。”

高光稍微的有些惊讶，因为拉曼切特被关的部门有些特殊，内部安全局也是情报机构来的，只不过是负责波兰国内而已。

这事儿有点儿意思，抓捕拉曼切特时动用了军方的部队，警察进去抓的人，最后交给了内部安全局，这算是波兰的军警情三个部门都牵扯进去了。

“我能见他吗？”

“当然能，我陪您去？”

“好，现在就去吧。”

大家都想赶紧把事情搞定，而且也没有什么个人交情可以攀的，所以下了飞机连个欢迎词都没说，自我介绍也免了，把一切环节简化再简化，就是现在这样了。

三句话之后个，高光已经坐上了为他准备的车里，然后车队离开机场，拉着飞行机组的车直接去酒店休息，拉着高光的车直接去内部安全局。

所受的待遇还行，高光至少不必担心波兰彻底站在欧洲司令部那一边了。

这边就等着高光来呢，所以高光跟着国防部官员进了一个外表并不起眼的建筑，再直接进了关押拉满切特的审讯室，中间连一句话都没说。

没有人需要给高光交代什么，更没人需要问高光说什么，当有人把门打开，放高光进去的时候，就是守在门外的两个人看着高光的眼神特别惊讶，仅此而已。

关押拉曼切特的房间是一个审讯室，里面有张很大的桌子，两把简单的椅子，而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审讯记录本，但记录本上一个字母都没写。

看了看摊开放在桌子上的记录本，再看看本该有的摄像机也被带出了审讯室，所有一切都显示着波兰这边就是走个过场，他们被迫抓了拉曼切特，可他们想在站队之后竭力再给高光释放一些善意，委婉的表示他们也不想抓人的。

所有的细节都是暗示，但这些话却是不能说的。

看到高光进门，拉曼切特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但他嘴唇连续翕动了很久，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做任何动作

。

高光主动对着拉曼切特点了点头，用动作示意没事，然后他转身看向了带自己来的总统助理，很平静的道：“我要带他离开需要什么手续？”

文职官员很干脆，他直接伸手道：“这个需要经过内部安全局同意，你想谈谈吗？”

高光点头，道：“好啊，谈一下。”

文职官员对着外面两个安全局职员摆了下手，于是立刻有人对着高光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光身后跟着里卡尔多和佛朗西斯科，三个人跟着来了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了，老熟人，佐格。

看到高光进入，佐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带路的人随即离开，还关上了会议室的门，而当门关上的那一刻，佐格点了点头，从西服袖子里扯出了一叠纸条，然后他把纸条举起来，上面的字体并不是很大，高光需要凑近些才能看到。

佐格用很是平静的语气道：“疯狗，又见面了。”

高光凑过去看了看纸条上的内容，上面写着潦草的一行字：“被监听。”

高光点了点头，然后他对着佐格道：“是啊，又见面了。”

佐格抽走了第一张纸条，露出了下面的纸条时，嘴里不紧不慢的道：“你来的很快。”

纸条上写的是：“与我无关。”

叹了口气，高光无奈的道：“不快不行，你们把我的人都抓了。”

佐格抽了一张纸条，亮出了他真正想说的第三句话。

“底线是让出波兰，但我们可以私下交易。”

这行字写的又小又密集，还很潦草，高光仔细看完之后点了点头，而看到高光点头之后，佐格才慢条斯理的道：“拉曼切特不重要，你直接就找了过来，应该是明白事情该怎样处理吧。”

高光叹了口气，他思索了片刻，道：“我不是那种搞不清形势的人，把人放了，然后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不，还是在这里谈吧，直接把问题解决我们都省事。”

佐格抽走了第三张纸条，亮出了第四句话，上面写的是：“晚上一点，打电话约定见面地点，我有重要情报。”

高光一脸无奈的笑了笑，点头，然后他很平静的道：“我让出波兰，但我有条件，我的人不要动，如果你们动我的合伙人，会让我的声誉受损，以后我在其他地方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佐格淡淡的道：“让出波兰？波兰不需要你让，疯狗，别把自己看的太重，我可以放了拉曼切特，但你以后永远不能踏入欧洲，听着，这不是交换，这只是一个警告，你明白吗？这只是一个警告，而不是征求伱的同意。”

嘴上的话无比强硬，但佐格已经泄底了，五角大楼那边想要的就是让高光退出波兰，他们没有指望获得更多，比如高光永远而彻底的退出军火生意这一行。

心里有底就好谈的多了，高光很淡然的道：“我的底线是退出波兰，我不知道其他还有什么是我可以退让的，我在欧洲本来就没有太多的生意，如果你的意思是让我彻底退出这一行，那就不用说什么了，你们可以现在干掉我，如果没有现在干掉我，就等我出去这个门之后开战吧。”

佐格没有说话，他沉默了，高光不知道他是在等有人示意，还是在思索自己该如何作答。

以高光的判断，他认为佐格连谈话都要被监听，只能通过事先写好的纸条来传递信息，那就不可能有自己的态度，所

以，虽然是佐格在和他说话，可真正说话的人来自五角大楼。

过了片刻之后，佐格终于道：“不要在欧洲买一发子弹，也不要卖出一发子弹，如果你继续在欧洲做军火生意，别怪我们不客气。”

佐格亮出了最后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提条件，不是全部军火不能卖。”

高光思索了片刻，他在想这会不会是佐格的谈判策略，但是想想，既然驻欧司令部都被人拿下了，也没必要跟他玩这些花活儿，实际上五角大楼那边不必这么麻烦的，直接抄他运输线就行，连人带货一起抓。

现在的做法，还是那边留了余地的结果，所以有的谈。

高光谈了口气，道：“我可以放弃欧洲的军火市场，也放弃欧洲这个货源地，但是我的货物在欧洲过境你们不能拦，这个条件不过分，你们必须答应。”

佐格其实是有些诧异的，因为他觉得高光可能会跟他锱铢必较，竭力争夺每一个条款，但是高光的退让幅度比他想象的要大，就仅仅要求别动他的人，还有不许拦截他的运输线而已。

其实对高光来说，失去欧洲这个货源地不算什么，但要是他往埃塞和中东的运输线被人切断了，那才是真的要完。

佐格这边不能欺人太甚，高光有心退让，以地盘换取时间，明知道保不住的东西他不会强留，所以谈判不会太耗费时间。

佐格又沉默了，稍过了片刻之后，他点头道：“可以，我们也不会做的太过分。”

这就算谈妥了，但是佐格说着这句话后，他还有什么想表达的，可是提前写好的纸条已经用完了，所有他走到高光身前，用手在桌子上慢慢的写了几个单词。

“重要情报，合作，有好处，务必见我。”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是手指在桌子上凭空写字终究辨认着有些吃力，所以佐格写的很简略，他怕高光在作出让步之后就不肯见他了。

看着佐格写完，高光点头，随后道：“那么我能把人带走了吧？”

佐格微笑道：“当然，这只是个误会，拉曼切特可以被释放了。”

“很好，再见。”

高光说了再见，而佐格一脸轻松的吁了口气，道：“我陪你去提人。”

佐格把手上一团纸条都塞进了嘴里，嚼了嚼，费力的吞了下去。

高光转身出门，而佐格什么都没有表示，他就跟着高光走到了审讯室门口，然后对着门口站着的人道：“可以请拉曼切特先生离开了。”

看守打开了门，高光也没进去，就在门口对着拉曼切特招呼道：“走了。”

拉曼切特一脸的惊诧，他似乎没想到自己可以被放走，但他赶紧挪动了肥大的身子到了高光身边，然后还下意识的看向了旁边的看守。

带着高光来的那位文职人员再次出现，他看了看高光，再看看佐格，发现两人都是一脸平静，而且拉曼切特也被带出了审讯室后，很是放松的吁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看来是谈妥了，谈妥了就好，省了他们很多麻烦。

佐格没有送高光离开，他留在了审讯室门口，看着高光带人离开，然后脸上的神情满是胜利之后的骄傲。

可是心里，佐格却是满满的失落，以及对高光的无比羡慕。

曾攀上巅峰，可现在却只能当个傀儡，这种落差让佐格难以接受，所以，他必须做点儿什么，哪怕失去一切，但他依然想要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