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古怪的氛围

“哎，刘婶，去分局。”

陈识笑着点头。

“了不得！了不得！这就要当领导了！”

刘婶啧啧赞叹，声音引得其他邻居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道贺。

陈识一一客气回应，在邻居们羡慕和复杂的目光中，骑上自行车，汇入了清晨上班的人流。

他故意绕了点路，从鼓楼派出所门口经过，看着那熟悉的门楣，发了会呆，然后用力一蹬脚踏，朝着东城区公安分局的方向驶去。

东城区公安分局位于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上，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四层苏式建筑，红砖墙面，窗户高而窄，楼顶竖着旗杆，悬挂着鲜艳的国旗。

门岗比派出所气派许多，持枪的哨兵站得笔直，表情严肃。

陈识在门口下车，推着自行车走到门岗前，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和那份红头任命文件。

哨兵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仔细查验了证件和文件后，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敬畏。

“陈队长，您好！请进！政治部干部科的同志在一楼等您。”

“谢谢。”

陈识回了个礼，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分局大院。

院子很宽敞，停着几辆挎斗摩托和一辆老旧的吉普车，还有一些穿着各色制服的人员行色匆匆。

在一楼门厅，一位戴着黑框眼镜、三十多岁模样的女干部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笑容。

“是陈识同志吧？我是政治部干部科的李干事，负责带您办理报到手续，并引荐您去见分局领导。”

“李干事，您好，麻烦您了。”

陈识客气地回应。

接下来的流程按部就班。

先在干部科填写了一系列表格，办理了组织关系转移、工资关系落定等手续。

李干事一边办理，一边忍不住偷偷打量陈识，显然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刑侦队长充满了好奇。

手续办完，李干事带着陈识上楼，先去见了分管刑侦和治安的副局长赵志刚。

赵副局长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高大，声音洪亮，

是军人出身，脸上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对陈识的到来表示欢迎，语气还算温和，但话里话外也带着提醒。

“陈识同志，年轻有为啊！分局党委把你放在这个重要岗位上，是信任，更是考验！刑侦大队是咱们分局的尖刀，任务重，压力大，希望你尽快熟悉情况，大胆工作，同时也要注意团结同志，尤其是队里的老同志，他们经验丰富，是你的宝贵财富。”

“是，赵局！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虚心学习，努力工作，团结同志，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陈识态度恭谨，回答得体。

从赵副局长办公室出来，李干事又带着陈识去见了杨局与政委等其他几位领导。

每位领导都对陈识说了一番鼓励和告诫的话，内容大同小异。

这一圈走下来，时间已近中午。

李干事最后把陈识带到了位于三楼东侧的刑事侦查大队办公室区。

刑侦大队占据了三楼小半个楼层，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推开那扇漆成深绿色的、有些掉漆的木门，一股混杂着烟草、汗味、旧纸张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很大，用文件柜和办公桌隔成了几个区域，显得有些拥挤和凌乱。

墙上挂着辖区地图和一些案件线索分析图，几张长条椅上随意搭着几件旧警服。

几个穿着便装或旧制服的干警正伏案写着什么，或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烟雾缭绕中，显得忙碌而略带疲惫。

看到李干事带着一个穿着崭新制服、面孔稚嫩得不像话的年轻人进来，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陈识身上。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惊讶，还有那么一两个看向陈识的目光中，带着些许不以为然，甚至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质疑。

李干事干咳一声，提高了音量介绍道。

“同志们，打扰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分局新任命的大队长，陈识同志！大家欢迎！”

办公室里响起了几声稀稀拉拉、参差不齐的掌声，更多的是沉默的注视。

虽然他们都知道陈识破案厉害，但是毕竟还是太年轻，心里边多多少少还是不服气。

陈识面色平静，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同志们好，我是陈识。组织上派我到刑侦大队来工作，和大家一起战斗。我年纪轻，经验不足，初来乍到，很多情况不熟悉，以后的工作，还需要各位老大哥、老师傅们多支持、多帮助、多指点。我们一起努力，把咱们刑侦大队的工作干好，不辜负分局领导和人民群众的期望！”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很低，既表明了身份，又表达了谦逊和团结的态度，算是中规中矩的开场白。

话音刚落，一个略带沙哑、带着点调侃意味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哟，新队长可真年轻啊，看着比我家那小子也大不了几岁嘛！这往后，咱们是不是得改口叫‘小陈队长’了？”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刑警，头发有些蓬乱，胡子拉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点的胶鞋，他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眼神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和审视。

陈识认得他，师傅吴土根重点提过，刑侦大队的老资格，副大队长周建国，破案有一手，但脾气倔，性子直，是队里的一块“硬骨头”，也是最可能不服管的一个。

副队长当了很多年，本来以为王队长升职了以后，正队长的位置就该轮到自己……可谁知道空降了一位比自己年轻那么多的小公安，才十六七岁的年纪！

就算能破案有怎么了？

刚工作才几年啊！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李干事脸上有些尴尬，刚想开口打圆场，陈识却微微一笑，接过了话头，语气轻松自然。

“周队说笑了。在您和各位老前辈面前，我本来就是小辈，叫我小陈，或者直接叫陈识，都行。咱们公安系统，论的是能力和贡献，不是年纪辈分，我虽然年轻，但有一颗想把工作干好的心，也愿意跟大家学习……以后在工作中，还请您和各位老师傅们多多敲打。”

他这番话可谓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