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7章 天外天的虫子

他是剑陨，旧时代战神殿殿主麾下，最强的神将。在战神殿覆灭时，他靠着假死才逃过一劫，从此销声匿迹。

“少说风凉话，剑陨！”赤炎神君冷哼一声，“如果不是你们战神殿那个废物殿主，我们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成王败寇而已。”剑陨的语气毫无波澜，“现在说这些毫无意义。我们找你来，是谈正事的。”

“正事？”赤炎神君嗤笑，“还有什么正事？那姓楚的已经掌控了一切！巡天之镜高悬，神庭三律如同天条，谁敢违逆？别说你们，就算旧神主复生，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硬碰硬，当然不行。”剑陨摇了摇头，他看向第三道身影。

那道身影笼罩在一层不断蠕动的阴影之中，看不清形态，甚至无法分辨是男是女。它没有实体，仿佛就是一段纯粹的“黑暗”。

“这位是‘蚀’先生，来自天外天。”剑陨介绍道。

“天外天？”赤炎神君瞳孔一缩。那是神域之外的未知之地，传说充满了不可名状的恐怖和机遇。

“你们好，有趣的灵魂们。”那团名为“蚀”的阴影发出一种诡异的，仿佛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共鸣。这声音直接响彻在赤炎和剑陨的神魂深处。

“楚然的神庭，建立在‘规则’之上。他的力量，也源于对规则的绝对掌控。”蚀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诱惑力，“所以，要对付他，不必摧毁他的神躯，只需要……污染他的规则。”

“污染？”赤炎神君不解。

“是的。”蚀的阴影轻轻晃动，“你们神域的生灵，都由神魂和肉身构成。神庭新律，禁止神灵屠戮凡人肉身。但是……如果被杀死的，不是肉身，而是‘神魂’呢？”

剑陨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你的意思是……”

“我族有一种天赋，名为‘魂噬’。我们可以悄无声息地吞噬掉一个生灵的灵魂，让其变成一具只有呼吸，没有思想的空壳。”蚀缓

缓说道，“从‘规则’的定义上，这个人，并没有‘死’。巡天之镜，自然也无法察觉。”

赤炎神君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何等歹毒的手段！比直接杀死还要残忍！

“想象一下，”蚀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当一个世界，一个又一个世界的凡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他们不事生产，不行人伦，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楚然的那条‘庇护凡人’的律法，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引以为傲的‘规则’，将从根基上开始腐烂。”

“届时，神庭威严扫地，众神离心。而你，赤炎神君，”蚀的阴影转向他，“你被他流放到归墟之眼，受尽折辱。若是由你来揭发这一切，引导那些惶恐不安的旧神，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赤炎神君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阳谋！

楚然要么坐视自己的规则崩溃，威信尽失。要么，他只能亲自出手，去“杀死”那些已经被吞噬了灵魂的活死人。可一旦他那么做了，就等于他自己打破了自己立下的规矩！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输！

“好计谋！”赤炎神君忍不住赞叹，随即又警惕起来，“你们天外天，为什么要帮我们？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蚀发出一阵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我们是迷路的孩子，只是想找一个……能让我们饱餐一顿的‘家’而已。这个神域，看起来就很美味。”

赤炎神君和剑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是引狼入室。

但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赤炎神君沉声问。

“你不需要相信我们。”蚀的阴影中，飘出一点针尖大小的黑光，飞到赤炎神君面前，“这是‘魂噬’的种子。你可以先在一个偏远的世界试试。看看楚然，能不能发现。”

赤炎神君盯着那点黑光，神色变幻不定。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是一种与神域所有

力量都截然不同的，冰冷、死寂、贪婪的本质。

良久，他一咬牙，神念化作一只手，猛地握住了那点黑光。

“好！我干了！”

与其在归墟之眼慢慢等死，不如赌上一切！

……

混沌神庭，星海之中。

楚然依旧静静地站着，方溪禾靠在他的怀里，已经沉沉睡去。她太累了，从一个凡人骤然被推到神域的风口浪尖，精神一直高度紧绷。直到此刻，才真正放松下来。

楚然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中的冰冷与幽深，化作一片柔和。

他轻轻一挥手，一张由星光凝聚而成的软榻出现，他小心翼翼地将方溪禾放在上面，为她盖上一层薄如蝉翼的光被。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古玄冰般的冷漠。

他的目光再次穿透虚空。

那丝不和谐的“颤动”，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扩散。

他能“看”到，在一个名为“天穹界”的凡人世界，无数生灵的灵魂之火，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悄然熄灭。他们的身体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但他们的“存在”，已经从这个宇宙的因果层面，被抹去了。

巡天之镜毫无反应。

因为从物理层面，没有任何“伤害”发生。

神庭三律，被钻了空子。

“天外天的虫子……还有战神殿的余孽。”楚然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剑陨没死。他也知道，那些口服心不服的旧神，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把赤炎流放到归墟之眼，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只是，他没想到，蛇洞里，还藏着一条来自异域的毒龙。

他不能亲自出手。

神庭初立，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这个“神主”。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和解读。如果他为了这件事离开神庭核心，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只会更加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