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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吴小花将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他们三个难得的假期，应该好好玩。

正好李国富跟陈月暂时被她送进了警察局，后面估计还要去卫生院休养一段时日, 她不在福利院这段时间，他们应该没空来找麻烦。

“你们包得怎么样？”吴小花直接走进厨房, 看到被吕佳期垒成一面砖墙模样的油纸包，沉默了。

吕佳期看到她来还跟她炫耀：“花花你快看！我叠得整齐吧？”

长长的桌板上两堆油纸包, 谢子珩那堆看起来还像是正常人包的，吕佳期这个强迫症晚期把每一个油纸包都包得四四方方整整齐齐。

吴小花放下行李袋坐了下来：“整齐，佳佳你慢慢包，给我点油纸，我们动作得快点, 不然天黑都到不了山上。”

有了吴小花的加入，他们的速度快了很多，而且吴小花动作娴熟, 按照吕佳期的喜好也把零食包成一块块砖头样给吕佳期叠高高。

他们弄完已经五点，还来得及赶去郊区的公交车。

这个时间没什么上山的人，一趟车加上他们还不到十个人, 路上三人吃着零食等终点站, 难得轻松。

在终点站前, 有停好的轿车跟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过来跟吕佳期打招呼：“大小姐，已经为您和您的朋友安排好了旅馆房间以及帐篷，今晚你们想住哪里都可以。”

吕佳期点点头，拉着吴小花上车, 同时问：“花花, 你想住哪里？”

后面谢子珩跟着蹭上车, 做决定的事他就没发言权里，三个人一般是吕佳期看吴小花的喜好做决定，如果吴小花说都可以，那就吕佳期自己决定，他跟着点头就行了。

吴小花看了看天色，说：“今晚先住旅社休息一下吧，我们跑了一天身体都不是最好的状态，估计玩起来不会尽兴，还不如等明天再开始。”

对于吴小花的意见另外两人都没意见，在去往旅社的路上就在商量明天要玩什么。

山上的旅社是砖瓦房木楼，迎接他们的男人就是放在这边的管理人，也可以说是店长，他简单给吕佳期介绍了一下旅社的设施和布局，接着就识趣地去给三人准备晚饭了。

旅社给他们开了三间房，不过吕佳期非要跟吴小花挤挤，就跑吴小花那间去了，他们打算先洗个澡再吃东西。

吴小花到了房间后先检查安全性，检查完浴室就让吕佳期去洗澡，她得检查除了浴室之外其他的地方。

吕佳期有时候理解不了吴小花的谨慎，却也觉得这种行为挺好的，就不说什么，拿着衣服去洗澡。

一一检查过所有地方，确定没问题后吴小花开始简单收拾自己的行李。

谢子珩的房间就在隔壁，阳台连着的，他洗得快，伸手敲阳台的护栏，大声问吴小花她们好了没。

听见声音，吴小花推开阳台门过去，看到谢子珩顶着颗湿漉漉的脑袋在旁边，笑起来：“佳佳还没好，我也没洗呢，你不如先想办法把头弄干？”

“麻烦，它自己会干的，那你们慢慢洗，我先下去点餐，还没吃晚饭饿得慌，零食不怎么管饱。”谢子珩说完，跟吴小花挥挥手就回房间了。

吴小花应了声，让谢子珩注意安全就继续去收拾行李。

很快吕佳期擦着头发出来，招呼吴小花快去洗。

等两人收拾好下楼，谢子珩都吃过一轮了，不过他饭量大，还可以陪两人再吃一轮。

天色已晚，吃过饭就差不多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三人回到房间，吴小花跟吕佳期躺在一张床上聊天。

“佳佳，你说这个旅社是你家的产业，可你家不是叫吕氏重工吗？”吴小花比较疑惑，吕氏应该做重工业的才对，怎么还开发旅游业呢？

其实这次过来吴小花也有考察一下环境的意思，她今年十六岁，等高考完十八岁，成年后上大学，不管怎么样都应该考虑把自己曾经准备做的生意捡起来。

现在市场好，比她前世那个市场饱和的年代做生意要简单很多，她不想放弃，可如果跟吕佳期有冲突的话，她就需要调整一下方向。

吕佳期对她的帮助是她一辈子都还不完的，所以她不想跟吕家的生意产生冲突。

“吕氏重工是我爸爸这边的，我妈妈姓方，有方氏集团，算是啥都投一点的集团，将来我要继承两份家业，双倍快乐，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吕佳期说完，凑过来抱抱。

吴小花任由她搂着自己，如实解释：“等我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就该考虑将来做生意的问题，本来我也想趁滨城旅游业还没起来，分一杯羹，不过今天看了下环境，我觉得方阿姨应该也有意包揽，我就不往这里头砸钱了。”

之前就听吴小花说过想自己做生意的事，吕佳期没想到吴小花竟然是认真的，而且想得这么远。

“花花你放心做，如果你入这个行业，大不了我让我妈让给你。”吕佳期忍不住说，反正方氏集团涉及的行业很多，不差这一两个。

然而吴小花还是摇摇头：“不用，我想做旅游业只是看中了以后的一定发展前景，其实做旅游业还是有资产的实业来做比较靠谱，不然天灾人祸就很容易亏本。

“还有就是我本身想做的是食品行业，旅游业跟食品有一定的相交，到时候一起发展的话可以互相带动，但是现在方阿姨已经在做这个，那不如将来互相合作，省了我发展期需要双线发展的窘迫，也不用互相竞争，可以实现双赢。”

吕佳期从小在家中熏染，听了吴小花的想法后能感觉出来吴小花是深思熟虑过的，她本身应该也为做生意的使做了很多准备。

她不知道，吴小花这些准备都是曾经努力一点点攒下的。

毕竟想要逃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钱，吴小花差不多从二十岁遇见亲生父母开始就在为自己的未来做准备。

收自己亲生父母买断亲情的钱真的特别难堪，她不想被人看不起，可当时她为了钱，不得不低头，养一个孩子需要的花销比她想象中大很多，光靠打工根本不可能供一个家庭衣食住行之后还供一个孩子顺顺利利长大。

所以拿了亲生父母那笔钱后吴小花就一直在想她可不可以做点小生意，不用多，够她跟儿子生活就行。

可惜的是，她花了几十年时间做准备工作，查找资料、做市场调研、了解各个行业做生意的流程，这些东西都付诸东流了。

因为每次她想去试一试的时候，庞家人就特别反对，他们会抢走她的钱，每天让她身无分文出门，连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

重生后她那么顺利逃跑，就是一次次被庞家人压榨后做的准备，她一次次计算距离、时间、车次，还有去哪里能在短时间内拿到足够坐车离开的钱。

都是她一次次实验出来的，她不怕吃苦，当时只怕自己带不走儿子，偏偏，儿子不愿意离开庞家，他觉得自己是庞家的太子爷，干嘛要跟着吴小花出去受苦呢？

就这样，吴小花一直没走成，拖着拖着就到了庞家人直接把她丢在白溪镇自生自灭，这时候也就不用逃跑了，没人会再逼迫她。

后来她想了很久，觉得她还是太年轻，把自己想做生意跟逃跑的意图表现得太明显，以及，庞刚是个卧底。

每次她有什么动静，一定是跟她最亲近的庞刚先知道，庞刚被庞家人教坏了，当然会去告状，宁可看着母亲受苦，也不想失去自己“太子爷”的家庭地位。

庞家人跟李国富一家一次次破坏吴小花的生活跟计划，但凡她脆弱一点，都早疯了。

重生后，反倒是这些曾经收集来的消息跟经验，可以让吴小花慢慢做到自己曾经为之拼命的事情。

等吴小花有了钱、有了社会地位，就谁都不能撼动她，谁来谁倒霉。

吕佳期在睡觉前问吴小花等到了高中毕业，她要去做生意的时候，她可不可以参股？就当给吴小花投资了。

“我有很多很多钱，就算你亏本我都不怕。”吕佳期扬起下巴骄傲地说。

以目前两人的关系，这不是炫耀，是吕佳期在给吴小花去造作的底气。

吴小花笑着摸摸她的头：“我想想，如果我缺钱了，一定找佳佳入股，别人我信不过的，只有佳佳，你从我这里，拿什么都可以。”

“我也是，花花你需要什么要跟我说，我有的就给你，没有的，我花钱买来给你。”吕佳期贴着吴小花蹭蹭。

天太晚了，吕佳期不习惯熬夜，本来还想跟吴小花说一下策划，结果说着说着自己先迷糊睡着了。

吴小花注意到她的声音渐渐消失，无奈笑笑，拉过被子给她盖得严严实实，山中夜晚气温低，小心点才不容易着凉。

第二天一早，吴小花喊了吕佳期起床还得去敲门喊谢子珩，都是一放松就容易一睡不起的孩子，大概前一天挺累，都睡得死沉。

把两个睡得迷迷瞪瞪的孩子拉到楼下呼吸新鲜空气，等到吃早饭的时候总算都清醒了。

按照计划，他们要带上帐篷爬山，到山顶住一天，二号看日出，看完玩一天再回来，后面就看旅社附近有什么可以玩的，烧烤或者啥都不干就在山里写作业都很值得高兴。

三人跟店长说了去向后就出发上山，他们的行李很重，加上帐篷之后更重了，店长派了两个比较稳重的服务员跟着他们一块走，避免出意外。

服务员是一个中年男人跟一个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女青年，都是开朗大方的人，路上还一直给他们说山上的风景、树木跟果子。

有人带着方便很多，也少了迷路的风险，一行人顺利在下午到达山顶。

这座山本就是旅游业开发地点之一，山顶有用来驻扎的平地，视野还可以，搭建帐篷之后依旧可以直面朝阳，就是看夕阳得绕一圈到山顶另一边看。

国庆一共七天假期，三人就在山上待到了周六那天才回家，周日就得上学了，他们需要一晚上回城里调整一下状态。

山上的日子过得久了，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三人回家路线不同，在山口公交站一块上车后走过十来站，谢子珩先下车，接着是吕佳期，最后才到吴小花，她要坐这趟车到市中心再换乘掉头回福利院的公交车。

公交车站点就在福利院门口，吴小花本来要下车的，结果远远看到福利院门口有人，她就靠近车窗往外看，结果在公交车快停下时才看清，那人是陈月。

没想到不过是到山上度假回来，陈月不去照顾李国富，竟然过来福利院门口守着，这是多想捞个女儿回去换钱啊？

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吴小花干脆就不下车了，她特地坐过了一站才下车掉头往回走，不过没去福利院门口，而是绕到养老院那边的小门进去。

老人们平时不爱走动，小门就是让亲人过来看他们的，平时只能让老人们开。

不过目前还在国庆假期，刚好有个家属过来看老人，门暂时打开了一下，吴小花就蹭进来了。

旁边的老奶奶看到吴小花，疑惑地问：“小花，你怎么从这边进来了？”

平时孩子们都走大门的，因为那边靠近大马路跟公交站，比小门方便。

吴小花对她笑笑：“我去玩回来，这边进来近一点。”

老奶奶不疑有他，还给她两块糖：“好，平安回来就好，奶奶给你糖吃，偷偷给你的。”

“谢谢奶奶。”

吴小花跟老人们寒暄了好一阵才走到孤儿院那边，去到刘院长的办公室，问门口那女人怎么回事。

在李国富跟陈月去学校找到吴小花之前，他们就已经来过福利院，不过刘院长的年纪不是摆设，一看就知道这对夫妻不安好心，就说他们这的吴小花不在，希望他们不要闹事。

后来警察看这对夫妻过于不讲理，为了不打扰福利院里可怜孩子们的生活，他们就先把这对夫妻带走，后来在档案里发现吴小花还去了市一中读书，这才找到市一中去。

刘院长拉着吴小花进了门，小心翼翼关上门，问她：“小花，你回来路上没事吧？”

吴小花摇摇头：“我绕去小门进来的，没让门口的女人发现我，她怎么会在门口？”

“哎，她说她想领养你，因为你长得漂亮，还跟他们的大女儿一个名字，所以打算领养你，但是这几天来看，那对夫妻根本不安好心，我一直拒绝，她就守大门那了。”刘院长无奈地说着，气不过还砸了下桌子。

“领养？”吴小花面露古怪，“他们竟然想到这么个主意？”

刘院长揉揉额角：“小花，你今晚就赶紧回学校去，平时就别出来了，这对夫妻可能精神不太正常，我看他们就不是真心想领养你，我这边拦一拦，你只要一直不在，他们又进不去市一中，迟早放弃。”

这应该是刘院长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不然他们闹得厉害，给政府施压，说为什么不可以领养孤儿，到时候说不定有多难看。

吴小花沉默一会儿，说：“那我去收拾一下东西，我得带上冬天的衣服，不然冬天不回来，还得在学校买。”

“好，小花，好好学习，只要你考上大学里，他们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明白吗？”刘院长心疼地摸着吴小花的头，如果可以，她真想把那对贪心的夫妻打走，不让吴小花过得这么小心翼翼。

第五十二章

收养法于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通过, 现在离这个时间还有近三个月。

制定收养法的原因有好几个，主要是为了解决孤儿的健康成长问题、收养人与被收养人的权力与义务问题、非法收养儿童贩卖的问题。

也就是说，在收养法出来之前, 收养情况是十分混乱的，无论哪个年代, 拐卖都屡禁不止，因为利益很高、成本很低。

没有收养法的情况下, 吴小花作为一个不完全拥有民事行为的未成年人，很容易被李国富跟陈月卡这三个月时间强制收养。

目前没有法律约束，陈月他们又选择将福利院举报说他们不放孩子、意图利用孩子赚钱等问题的话，政府就可能彻查福利院并且跟吴小花协商以息事宁人。

当然，吴小花可以选择找到谢子珩的母亲反向对政府施压避免这个情况, 可是刘院长不知道吴小花还认识政府工作的人，现在自然害怕陈月他们使用一些手段把吴小花领养走。

像吴小花这么漂亮的女孩，绝对能卖最高的价钱, 不是当孩子卖，而是当女性去卖。

非法收养在收养法出来前是很严重的问题，而且事实上很多福利院亏损严重, 有时候为了减轻负担, 只要有人领养, 又没收养条款，登记一下就能把孩子带走了。

国家重视孩子们的健康成长，这才研究了收养法案，以打击非法收养拐卖，同时维护计划生育, 才将收养的条件定得很死。

只要法案出来李国富跟陈月是完全不能领养孩子的, 因为他们已经有孩子了, 并且吴小花已经满十四岁。

而现在刚好是未成年人保护法已经颁布未施行、收养法又还没颁布的尴尬期，未满十八岁的少年忽然成了民事行为能力不完全的人，既不能对自己负责，也不能对抗成年人的强制收养。

关于收养法的一切信息还得多亏了曾经要在白溪镇收养捡到女孩的那对父母，吴小花听过他们的事，听说他们为了收养跑断了腿。

就是卡在其中一条“无子女”上，而且收养法规定了不能送走本来的孩子再收养。

最后是那对夫妻没办法了，镇长又看女婴可怜，就给他们办了远房亲戚的关系，以父母弃养、亲戚收养给那对老夫妻办了收养手续。

然而，这么努力才收养到的孩子，不到七岁就被人贩子拐走了。

吴小花当时不过是随便一听，现在却给了她更多的信息，她知道，只要到一九九二年，陈月他们的算盘就会打空。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这三个月期间镇压住李国富跟陈月两人，或者说……永久解决掉他们。

跟刘院长说好接下来都会在学校住之后吴小花回到自己的宿舍收拾冬□□服，收拾到一半，吴小花走到窗户边往大门看。

陈月在福利院大门外的树荫底下坐着，看样子并不像很急着找吴小花的样子。

以李国富跟陈月两人的脾气，如果他们真的要来抓吴小花回去，必然要大闹一场，为什么这么安静？

想了想，吴小花加快速度收拾好东西，再次从养老院那边的小门出去，快步走到最近的电话亭，投币给吕佳期家打电话。

从时间上来说，现在佳佳应该到家了。

电话响了一会儿，有人接起来，吕佳期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我是吕佳期，请问有什么事吗？”

“佳佳，是我，吴小花。”吴小花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吕佳期本来躺在沙发上，听见吴小花的声音立马坐起来：“花花？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佳佳，你有空吗？陈月守在福利院外面，说是想领养我，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她太安分了。”吴小花倒也不是担心他们能刷什么阴招。

以他们的智商，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闹事，吴小花只是想找到一次性解决他们的办法，那必然就要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

书上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吕佳期气得跳起来：“他们这么不要脸？你等着，我去给你打跑他们！”

“等等等等，佳佳！”吴小花急忙喊住她，“我不是要赶跑他们，我是想让你过来，假装偶遇一下，然后去问她几个问题。”

听完吕佳期就明白了吴小花的想法，她说：“行，你等我，对了，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吴小花看看附近，决定两人在医院门口见面，那个距离够吴小花把自己要给吕佳期去问的话说完。

吕佳期的家离福利院挺远的，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医院门口，吴小花已经到了，正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她。

“我来了我来了，花花不要怕！”吕佳期横冲直撞过来，直接扑吴小花身上。

对方一个快一米七的大姑娘，吴小花这担心她冲过来把腿磕了，急忙站起身接住她：“你小心点儿，摔了怎么办？”

吕佳期站直：“不会啦，对了，你想让我去问她什么？”

“咱们边走边说……”吴小花带着她从巷子里走，这样可以不用绕路，穿过巷子区就是福利院。

他们说完的时候陈月还坐在福利院门口，跟个守在路边等施舍的乞丐一样。

吕佳期对吴小花说：“放心吧花花，我一定问清楚，交给我了！”

如果不是担心自己过去陈月不会说实话，吴小花根本不想让吕佳期去冒险，她交代：“你别离她太近，看着不对立马往我这边跑，我好过去接应你。”

因为陈月的骚扰，福利院关着门，不然吕佳期直接冲福利院里更合适。

吕佳期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没事，就小跑着过去。

吴小花四处看了看，绕到另一个路口过去，躲在附近的报刊亭等着，刚好可以听见两人说话，又不会被陈月看见。

等躲好，吴小花冲那头的吕佳期挥挥手，吕佳期对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接着大步走向陈月。

“好啊你个人贩子！你竟然还敢来！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吕佳期戏瘾上来了，扯开嗓子就喊。

周围的邻居本就知道陈月每天蹲守在这，去问的时候陈月都说自己的女儿离家出走当孤儿不肯跟她回家，福利院也不放人，她没办法了才来守着，希望女儿回心转意。

大家都很可怜她，也跟去刘院长接触过，可是在刘院长那得到了完全相反的答案，不知道谁是谁非的情况下，大家只能当个八卦在看，反正看热闹又不花钱。

现在吕佳期冲过来就骂人贩子，周围邻居直接搬来了小凳子跟瓜子开始偷偷看，感觉这戏比电视里演的还好看。

吕佳期可不管这些，她想骂人的时候一定要骂完。

被她指着鼻子骂的陈月脸色立马就阴沉下来：“你个小贱蹄子！我们家的事哪里轮得到你来说？赶紧滚！”

“什么叫你家的事？花花是我朋友，你想拐卖我朋友我还不能骂你吗？你脸怎么这么大的？”吕佳期还招呼周围的邻居，把陈月跟李国富在公安局做的事大肆招摇了一遍。

陈月站起来想去捂吕佳期的嘴，没想到吕佳期跟泥鳅似的根本抓不住：“你胡说什么？我们不是拐子！我们是、是看吴小花可怜！想收养她！”

听到这个回答，吕佳期眼睛一眯：“收养？你凭什么收养人家啊？人家自己辛辛苦苦长到十六七八，给你们一收养，还得给你们家养老、照顾你儿子一辈子吗？”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这么大的女娃，别是给她儿子当童养媳吧？”

这个说法一出来，看热闹的人纷纷点头，觉得这个最可能，看陈月的年纪，应该是有孩子的，吕佳期又说对方有儿子，那找吴小花那个已经十几岁的大姑娘收养，只能是当媳妇啊。

陈月快被气疯了：“你胡说什么？那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让她当我儿媳妇？而且她不配！我儿子要娶千金小姐的！”

“咦……”看热闹的人跟吕佳期一块发出鄙夷的声音。

不是他们以貌取人，只是从陈月的穿着上看，不像是个能娶人家千金小姐的家境、。

“说什么娶千金小姐，不就吃绝户吗？还说得这么好听。”不知道哪个神人再次发表神评论。

吕佳期听到这个议论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对，你们就是想吃绝户，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月气红了眼，脱下鞋子就要继续追着吕佳期打：“你个贱人！老娘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哎哟我好怕怕哦，”吕佳期一边跑一边怼她，“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就是想带花花去卖！不然你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这做什么？”

“她爸住院了，她去探望不应该吗？她作为女儿，离家出走我们可以不管，难道她老子被人打死了还不知道花钱去救一下吗？有那么多钱读书，没钱救老子是不是？”陈月气昏头，直接把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正好这时候吕佳期跑到了一家小卖部前面，那家的老板嗑着瓜子：“哦，是来要钱的啊？”

这时候吕佳期跑到了报刊亭旁边，吴小花等吕佳期过去，直接伸出脚绊倒了陈月，给她摔了个狗啃泥。

“操他妈的谁啊？”陈月磕到了石板上，感觉自己鼻血都要出来了，气哄哄地一抬头，就看到了神色不明的吴小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时间，陈月竟然对吴小花有些害怕，随后她又想到，凭什么是她害怕？

这么多年，吴小花一直在家夹着尾巴生存，每天得上交工钱给她，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根本不用害怕，这次可没有警察护着她了！

还不等陈月爬起来，吴小花蹲下身按着她的脑袋，直接又往地上一砸。

陈月的惨叫被石板堵在了嘴里，她疼得一下子意识都混乱了，根本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这个发展是谁都没想到的，看热闹的人纷纷停下了动作，惊愕地看着吴小花。

吴小花把她脑袋提起来：“我不认识你，下次再对我动手，我就把你儿子变太监。”

说完，吴小花把她脑袋丢回去，转身拉着傻愣愣的吕佳期离开。

留在原地的陈月半晌爬不起来，她害怕了，不是怕被吴小花打，而是吴小花说，要让她儿子当太监！

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宝贝儿子怎么可以变成太监！

绝对不可以！

要是有人敢动她儿子，她一定跟对方拼命！

报刊亭老板听见了吴小花说的话，他低头对陈月说：“大婶子，赶紧回家去吧，人家不是你女儿，拐卖是犯法的，回家照顾儿子吧。”

其他人觉得报刊亭老板说得在理，一看这情况就知道陈月不安好心，要是真的来领养的，人家女孩干嘛打她？

等走这片区域，吴小花带着吕佳期躲进了一条巷子里，刚好可以看见陈月接下来的动向。

吕佳期担忧地看着吴小花，拉拉她的手：“花花，你没事吧？”

“我没事，等会儿我们跟她去医院，看看李国富在哪儿。”吴小花猫着腰说。

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吴小花想趁放假，把这两人给解决了，省得闹心。

不过她还不知道李国富住在哪个医院，或者卫生院，她得跟着陈月走。

吕佳期之前不在，她有些疑惑：“去医院找李国富？为什么啊？”

这时候陈月已经去公交站上了一趟公交车，吴小花皱起眉头，她记得这趟公交车好像不到医院啊。

“路上我跟你说，佳佳你看一下那个路线的公交车，会不会到什么卫生院诊所之类的？”吴小花指着陈月坐的那趟公交车问。

吕佳期看了下，说：“那趟公交车到附近的一个市场，市场旁边有个社区诊所，平时都是附近的人会过去看病。”

吴小花点点头：“咱们过去。”

路上吴小花把自己整治李国富他们的事说了下，她不想隐瞒吕佳期，当时没让吕佳期知道，是怕她担心自己出事，现在已经结束了，那说一下也没事。

果然，吕佳期觉得不太合适：“花花，你下次动手可以找别人，自己动手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呢？万一打不过别人呢？”

吴小花拉住她的手，轻声说：“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这次实在是毫无准备，不然我可以想更完善的解决办法。”

事情发生，吕佳期就算生气也只能揪揪吴小花的脸出气，让她保证下次绝对不单独行动。

那个市场挺近的，应该是那天李国富跟陈月从公安局出来后自己找的地方，这么近既方便找吴小花也不用花那么多钱，很合适给李国富住院。

路不远，公交车又有固定的路线，吕佳期带着吴小花抄近路过去，刚好赶在陈月到之前到达了社区诊所。

两人装作来看病的样子到处晃，跟在陈月后面找到了李国富的病房。

社区诊所没有私人病房，一个大病房里有六张床，李国富打着石膏躺在床上，还在掉消炎的药水，看到陈月来二话不说先开口骂陈月。

要不是他伤得太严重，现在还会上手打陈月。

其他病人听见他骂人很不舒服，可那是人家家务事，老婆都不开口，外人强出头没意义，说不定人家老婆还翻过来骂好心人为什么要骂她的亲亲老公。

陈月小心翼翼伺候着李国富，还给他端水喂饭，结果没吃两口，李国富直接把热水掀掉全撒陈月身上，烫得陈月撕心裂肺地尖叫。

第五十三章

“闭嘴！吵死了！”李国富自己烫到陈月还反过来骂陈月吵。

被李国富骂的陈月不敢哭也不敢叫, 抖着手咬牙去收拾地上的碎玻璃，而李国富看着气，还伸没有打石膏的腿去踢她。

旁边的病人家属终于看不过去了, 对李国富道：“你干嘛打人啊？你老婆还来给你喂水喂饭，大男人一个只会打女人吗？”

李国富对他翻了个白眼：“我打自己老婆关你什么事？你他妈谁啊？”

病人家属还想说什么, 陈月跳起来说：“我老公干啥了你要骂他？他打我我乐意，关你屁事！”

反过来被陈月说, 病人家属气笑了，直接拉上帘子不再管他们，就算陈月被打死了他都不会再说一句话。

在门外看见了一切的吴小花跟吕佳期沉默着，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的吕佳期实在想不明白，之前看陈月也不是多委曲求全的人, 怎么在李国富这里就跟得了斯德哥尔摩一样？

陈月收拾了东西要出来倒垃圾，吴小花拉着吕佳期躲到消防通道里，等陈月走远了才说：“佳佳, 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让那对夫妻直接回家呢？”

一直被人盯着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可一时间吴小花想不到合适的办法让他们回徐城去不再过来。

吕佳期想了想，问：“我记得你说过, 他们有个很宝贝的儿子是吗？”

吴小花点点头：“对, 他们想了很久的儿子, 甚至为了生那个儿子，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特地到徐城的市人民医院生的。”

前世李国富一家一共生了三个儿子，陈月一直到吴小花被送走都在生，徐城那地方, 不管生多少个孩子政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徐城女孩不能上户口, 基本都是黑户, 哪怕是人口普查，都不会上报女性家庭成员，包括妻子跟母亲，女儿不上报几乎是每家每户都在做的事。

娘家人觉得女儿迟早要嫁出去的，不算自家的人口；婆家人觉得妻子是外人，跟自己不是一家的，也不能报在自己家。

这样导致人口统计混乱，而且显得徐城人口少上许多，对多出来的儿子就不说什么了，不仅不罚款，还有贫困补助。

甚至吴小花前世都是自己成年后去办的户口，本来要办在庞家的 ，结果庞家人根本不要她，丈夫到派出所闹了几次，警察就说要不挂靠在附近的单位，反正都要工作的，很多出去工作的人也是把户口挂靠在单位上。

吴小花不想跟庞家人争，同意了警察的建议，将自己的户口落在当时她工作的工厂里，后来因为这个事情，庞家人的拆迁没有她的份。

作为妻子，政府考察到的话她也可以分到钱，然而庞家人以她跟庞家的儿子没有结婚为由，直接抹去了她在庞家存在的痕迹。

政府人员想，反正没结婚、又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婚姻事实被否定，那确实没有吴小花的人头费，就没通知吴小花。

庞家人走后吴小花过得艰辛，她知道这件事还是听街坊邻里说闲话知道的，大家都说，果然就不该生女儿，都是赔钱货，还拿不到拆迁费。

徐城人人都想生儿子，陈月更不例外，她现在只有一个儿子，后面还会生一对双胞胎儿子，听说是吴小花被卖掉后他们家有钱了，去做的手术让陈月怀上的双胞胎儿子。

不过现在陈月跟李国富就一个命根子，是小吴小花三岁的男孩儿，被他们喂得肥头大耳，教得蠢钝如猪。

吕佳期又问吴小花知不知道李国富两人的儿子目前在什么地方上学，现在应该在做什么。

吴小花仔细回忆了一下，说：“他比我小三岁，今年十三岁，应该是在白溪镇的镇中学读书，李国富跟陈月觉得自己的孩子最好，所以花钱都要让成绩不好的儿子去念书，好将来可以娶个有钱的老婆。”

本事不大野心不小，吕佳期气得笑出声来，拉上吴小花的手，带着她往外走：“那交给我吧，只要有弱点，他们就只能乖乖的。”

“你想做什么？”吴小花皱起眉头，她怕吕佳期做了不适合的事情。

吕佳期回头对她龇牙笑：“我要让他们一家都在床上躺几个月，既然他们腿这么长跑过来，那就不给他们留腿。”

“你……”吴小花还想说什么，被吕佳期摇摇头制止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只是请混混教训一下他们儿子而已，别的事情不能让他们放弃钱，但是儿子一定可以。”吕佳期笑着说。

只是教训一顿，吴小花想了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吕佳期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就不说什么了。

不过在离开医院之前，吴小花跑到病房外，捡了石头直接往李国富的石膏上砸，她来都来了，不动一下手对不起她跑这么远的路！

吴小花的力气比得上举重运动员，那一下直接给石膏干碎了，听到李国富的惨叫声，吴小花赶紧拉着吕佳期跑掉。

病房后面的空地没有监控也没有人经过，她们扔了石头也不会被人知道，李国富只能自认倒霉。

二次伤害对骨头有损，他这回真的要躺上好几个月了，这也意味着，他们没法立马回去照顾自己的小儿子，方便了吕佳期找混混去揍人。

吴小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跟吕佳期说她今天就去学校，留在福利院夜长梦多。

之前一年多，吕佳期慢慢也不回家了，周末吴小花要去打工，吕佳期就在图书馆看书，有时候会跑到大排档跟吴小花玩。

现在听吴小花要出发去学校，吕佳期干脆也不在家里待了，让吴小花跟她回去收拾东西，今天一块去上学。

家里依旧只有吕佳期一个，她说爷爷奶奶跟外公外婆放假了都出去玩，明天才会回来，所以徐姨跟张姨也回家过节去了。

左右都是一个人，吕佳期觉得跟吴小花去学校更有意思。

大概一周后，吕佳期忽然在宿舍跟吴小花说搞定了，她找到一伙混混，给钱让他们去徐城鸡头村，找到李国富的儿子揍了一顿。

不严重，就是断了条腿，不过他在生长期，以后这条腿大概会比正常长高的腿短一点。

吴小花听后有些担心：“警察那边怎么说？”

“意外啊，”吕佳期眨眨眼，“小孩子不懂事，跑去山上玩，后来摔断了腿，能怪谁？”

听罢，吴小花诧异地看着吕佳期，她第一次意识到，吕佳期或许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无害可爱。

身为两家大企业的继承人，吕佳期不会只有表面的和蔼可亲，她比同龄人更成熟，解决事情不会手软。

被吴小花救下那天，可能只是她一个人嚣张惯了，不小心被围困，如果最后吴小花没有出现，那些敢对她动手的混混，会有什么后果呢？

或者说，那些混混，现在已经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吴小花静静看着吕佳期一会儿，随后缓缓笑起来，就算吕佳期为人狠戾了一点，那又怎么样？

这是她愿意付出一切的人，吕佳期需要，她就给，不需要，她就陪在她身边，时刻准备着，一起走下去，比什么都强。

“谢谢你佳佳，”吴小花靠到吕佳期肩膀上，“要是没有你，我应该只能用更极端的方法了。”

吕佳期摸摸吴小花的头：“不用谢，我自己也看不惯他们，怎么会有他们那样的人？恶心得不行。”

“是啊，怎么会有那样的人……”吴小花想了许久，缓缓凑到吕佳期耳边，“佳佳，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所以，我给你一个秘密，将来如果有用，你就拿去用。”

没有人能不爱听秘密，吕佳期眼睛一亮；“什么秘密呀？你有藏私房钱？”

吴小花忍俊不禁，憋不住笑出声来：“不是，我是想告诉你，戴月瑶，不是她父母亲生的孩子。”

“……”吕佳期怔愣好一会儿才有点反应，“等等等等，你在说什么东西？你再说一遍？”

“我说，戴月瑶，不是她父母亲生的孩子。”吴小花语气平静地重复一遍。

吕佳期揪着自己的头发，她想了又想，还是想不明白：“不是，你怎么知道的？你连这个人都没见过几次吧？为什么不是？他们不能生所以捡了个小孩儿当继承人？也不对啊，我记得我跟她、谢子珩，小时候是一块长大的啊！”

看着吕佳期不敢置信的模样，吴小花等她稍微冷静了一点才说：“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总之，戴月瑶肯定不是他们的孩子，将来如果你们有冲突，你可以利用这个事情打压她，当然，也可能她父母足够爱她，会摆平这个事情。”

闻言，吕佳期皱着眉头看吴小花平静的表情，仔细打量吴小花的眉眼：“我记得，我妈妈说过，戴月瑶是安阿姨难产生下的孩子，而且怀孕期间他们都在外地，差点安阿姨就救不回来了，所以，他们一定有个女儿，如果戴月瑶不是，那他们亲生的女儿，在哪里呢？”

吴小花偏头看自己的课本：“在哪里不重要，我只是想用这个消息报答你，我在报纸上看过他们家的产业，跟方阿姨家的有些微重合，将来经济发展，必然会有冲突的地方，不过，还是希望这个消息你们能用不上吧。”

重生后吴小花依旧对做生意很一窍不通，是在苏青时家那一个月每天看她读书看报，在做题之余，她也慢慢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

到市一中后，学校更是直接订阅了报刊，说是要让学生时刻跟紧热点，说不定高考就用上了。

吴小花慢慢看着那些报纸，自然注意到了关于戴月瑶家的一些事情，后来吴小花想为自己将来做生意做准备，就查得更详细点。

现在知道了方含雨家的产业，吴小花就想到这个，她钱不多，不知道吕佳期花了多少钱处理这个事情，思来想去，只有这个消息算得上值钱。

万一真的有互相争抢市场的一天，这个消息足够戴家焦头烂额一阵子。

吕佳期看着吴小花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没说什么，伸手摸摸吴小花的头：“好，谢谢花花，我记下了。”

什么人能知道某个人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呢？

交换孩子的人，或者……当事人。

戴月瑶年纪是要比吕佳期跟谢子珩大一岁的，因为她小时候身体不好，戴良信跟安玉英就让戴月瑶推迟了一年上学。

想到这个，吕佳期猛然想起来一件事——戴月瑶的生日，跟吴小花是同一天！

一直以来戴月瑶过的是新历生日，吴小花过农历生日，可是如果按照出生日期来算，两人是一九七五年出生，那一年，戴月瑶过生日的新历日期，跟吴小花的农历生日是同一天。

新历农历要十九年才会重叠一次，不撞上根本不会发现这么巧合的事情，而吴小花也从来没提过自己生日的新历是哪一天。

在暑假里吴小花每次都说自己只过农历的生日，就连户口上的日期都是按农历日期当做新历日期写的，为了好记。

吕佳期瞬间就想明白为什么吴小花连自己出生日期都要改，为了不跟戴月瑶过同一天生日。

要是她用自己真实的出生日期登记，那在被调查的时候他们就会发现吴小花跟戴月瑶是很巧合的同一天出生。

可是为什么吴小花要这么做？

她总是强调当个孤儿没什么不好，那她真的不想要过好一点的生活吗？

出生在戴家的话，她也能像戴月瑶一样，有个好听的名字、穿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东西、接受最好的教育。

甚至，不用跟现在一样，过得落魄又辛苦。

吕佳期有很多想问的，最后都没问出口，吴小花是为了报答她才把这种事情说出来，她也该帮吴小花保守另外一个秘密。

只要吴小花一天不想接受自己的亲生父母，她就一天都会给吴小花打掩护。

知道了吴小花的身份，很多事情就都能解释通了。

比如说吴小花为什么对李国富跟陈月并不害怕，在看到戴月瑶那天为什么要回来问她那么多关于戴月瑶的问题。

吕佳期想跟吴小花说，那是你的东西，为什么不去争呢？你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李国富一家害得吴小花痛苦十几年，凭什么他们的女儿占据吴小花的一切还可以高高在上？凭什么大家都看不起吴小花？

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却又都说不出口。

这些事情难道吴小花不知道吗？她肯定明白的，她连要做亲子鉴定都知道。

可她依旧选择安静地当自己的孤儿，努力用双手改变自己的生活，对她而言，父母亲人或许都不是人生中需要的东西，她想要什么可以自己去做，没必要靠外人。

吕佳期心疼归心疼，却必须要尊重吴小花的选择，她是完整的人，她有自己的考量跟判断能力，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知道这个事情，吕佳期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安稳，好不容易睡着后就梦见了有一天戴月瑶欺负吴小花，她想去帮忙，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法冲过去。

看着吴小花要哭不哭的模样，吕佳期气坏了，大吼：“花花别哭——”

喊完吕佳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忽然看到自己床边有个人，猛地转头，发现是已经穿戴整齐、目瞪口呆、伸着手准备喊她起床的吴小花。

第五十四章

吴小花茫然地收回手：“佳佳, 你做噩梦了吗？”

听见吴小花的声音吕佳期才渐渐从梦中抽身，感觉到一身都是粘腻，全身都是汗, 她稍微喘了口气，低头对吴小花笑笑：“对, 天气太热了。”

“最近是比较热，那晚上我们继续开风扇睡, 快起来吧，我们该去早读了。”吴小花不想拆穿吕佳期的谎言，干脆就顺着她的话说。

刚才吕佳期喊的话她不是没听见，可听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吴小花不想去追究亲生父母的事情，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最好就一辈子都别认识彼此。

吕佳期几次听吴小花说过希望自己一个人，她大概能明白吴小花的心理活动，等过了震惊的时期, 她就会替吴小花保守这个秘密。

处理了李国富一家后吴小花的生活平静下来，加上市一中的压力很大，高一就要学完所有的高中知识, 高二就得为高考冲刺, 除了学习每个人基本分不开心思想别的。

年底时候国家颁布了收养法, 很多福利院的孩子要重新做档案，超过十四岁的就得把可以被收养的戳去掉，一瞬间，吴小花觉得自己身上的枷锁没了。

虽然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她还是个未成年，可她作为一个孤儿, 已经可以对自己的所有事情做决定, 没有人能强迫她。

也就是说, 从一九九二年开始，不管是李国富还是谁，都没有权力对她的人生指手画脚，更不存在需要她报答、赡养的父母。

松下枷锁后吴小花整个人心情好气顺了，竟然在期末考试的时候第一次跟班长成绩持平，半年来她都是第三第四徘徊，有时候能拿到尖子班奖学金，有时候不能。

市一中的奖金很多，加上吴小花自己打工，这么久下来，她竟然攒了快一万块，大部分来自给谢子珩当家教时的工钱，剩下一部分就是市一中零零碎碎给的奖金，只有吴小花自己打工的钱是她的生活费。

这样一来工钱跟奖金都是吴小花的存款，慢慢就存下这么多了。

看着存款慢慢变多是很高兴的事，吴小花取出了存款的零头，准备在过年的时候请吕佳期跟谢子珩去玩，她现在就这两个朋友，除了他们也不知道能找谁庆祝。

有市一中的奖金后吴小花放假也可以不怎么出去打工，偶尔做点零工避免自己犯懒，更多是在研究她要怎么处理时间差距的问题。

前世她有做生意的想法是在四十岁之后，她未满十九岁就生下庞刚，二十岁被戴良信他们找到，用买断亲情的钱养活了庞家。

后来庞刚上大二，政府忽然要拆迁，庞家有个早年分配的宅基地，挺大的，至少能分到五百万。

庞家人觉得吴小花不是家人，也不觉得这么多年拿了吴小花那么多钱有什么不对，用庞家人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给了吴小花一个容身之所，不然被李国富一家赶出来的吴小花，没有男人的照顾，不知道过得多贱呢。

这些话在早期十分影响吴小花的思想跟行为，加上生了孩子后受激素影响，她有一种自己应该为孩子付出一切的冲动，自然就失去了自我，仿佛是个只知道贡献的机器。

拆迁那一年吴小花三十九岁，作为一个普通人，三十九岁的年纪其实很大了，她好像可以忘记了自己当时是什么模样。

她记忆力很好的，很多年前在李国富家的事情她都记得，开始忘事应该是生了孩子之后，她后来走出了激素的影响、恢复理智，能明确感觉到自己那几年，差不多能算得上是神志不清。

没了孩子的影响，她最开始过了一段挺难的日子，在白溪镇年轻人的支持下，她慢慢走出了阴影，学着去租房、自己过日子。

刚开始，吴小花连租房都不会，加上一直被李国富一家跟庞家人打压，她觉得没有男人照顾，出去谈那种事情肯定不行，人家见她一个女人，指不定怎么欺负呢。

那时候她没钱，去打工的地方问老板提前预支了一个工钱找地方住，结果遇上了坑人的房东，要了她半年的押金，还得多收一个月的租金。

吴小花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来，房东就让她写欠条，说可以慢慢还。

根本没接触过正常社会的吴小花以为租房就是这样的，差点就要签下去，还是以前庞家邻居的大女儿过来看到她，问她在做什么。

老实的吴小花说自己要租房，签欠条呢。

那个女孩子直接气笑了，冲进来对着那房东破口大骂，骂他没良心，吴小花的事其实全镇的人都知道，鸡头村离白溪镇又没多远，大家知道吴小花过得不好，平时能搭把手就搭把手，现在吴小花被庞家人丢弃了，落井下石的还真是狼心狗肺的人。

房东还狡辩，说他也没坑吴小花的钱啊，他愿意收留吴小花还是吴小花的福气呢，不然谁愿意收留一个大几十岁又老又丑还被男人抛弃的穷女人？

吴小花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她真的怕自己流落街头没地方住，徐城这地方但凡是个女人都过得谨小慎微，要是没地方住，谁知道接下来会过上什么日子？

女孩子冲着房东翻了个白眼，直接拉起吴小花，说会帮她找房子的，别给垃圾送钱。

想不明白事情的吴小花就这么被女孩子拖走了，那一天女孩子一点点教吴小花怎么租房、怎么找房子、怎么看合同。

就算吴小花没文化，可她只要看懂一些必要的条款那就不会被骗。

这时候吴小花才知道，租房子也有这么多学问，不是说找到个房子，然后随随便便给钱就完了。

要是合同签不好，她可能刚住进来没两天就会被赶出去，还可能拿不回押金。

她租的第一个房子在女孩子隔壁，因为女孩子说自己也是一个人住，她们当邻居可能互相照顾，比如说吴小花会做饭、力气很大，平时女孩子不敢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就带上吴小花。

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吴小花住进了出租房，即使不大，可她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的家那么快乐、自由，忽然间她有个模模糊糊的感觉——她好像想起来自己曾经为什么那么努力生活了。

就为了一个自由的、只有自己的家。

被人锁了一辈子，在三十九岁这一年，吴小花正式开始独立，她每天都很高兴地出去打工，回来的时候记得多做一份饭给邻居的女孩子，感谢她教自己的东西。

很快，这一年过去了，吴小花四十岁，在世界快速发展的二零一五年，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想个办法赚点养老钱。

邻居的女孩子提醒吴小花，说她年纪快到了，不管有没有孩子，都不能把自己的未来交给别人，她需要一份养老保险。

根本没听过这个东西的吴小花去政务中心查了下，发现很多人都交过这个东西，正常工作的人都应该有五险一金。

可是吴小花根本没见过这个东西，她有些纠结地回家问邻居女孩子，说自己打工会不会就是没有五险一金的？

女孩子诧异地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就算你一个月工资就两千块，也是有五险一金的，不帮你交的话公司要被查的。”

吴小花确认自己没有这笔钱，女孩子就去帮她去查了下，发现她打工的工厂很多工人都没有五险一金，只有签了合同的文职干部有。

后来女孩子去举报，才发现吴小花工作的工厂都让工人签了放弃五险一金跟工作假期、福利的同意书。

也就是说，这些不认识字、不会看合同，迷迷糊糊签了放弃自己大部分国家强制给予的福利同意书，有这份同意书，就算政府想帮忙都没办法。

可以上诉告工厂欺骗，但谁又愿意出这笔钱呢？

吴小花看着自己的工钱，她没有存折跟卡，因为不会去银行办，没有文化，很多东西就不会懂，她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她坐在床上看着自己仅剩的三百块存款，第一次，她产生了必须要为自己变一变的念头。

第二天，她就从工厂辞职了，反正只是签了临时合同的工人，老板根本不在意多一个少一个，来他就收，走他就放。

没有了稳定的收入，吴小花开始捡垃圾，她要在这个时间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捡垃圾是个很累的活，每天四五点就要起床出去扫街扫垃圾桶，然后分出能卖的东西，一点点攒气来，再送到附近的收垃圾站卖掉。

不管多勤奋，好像捡垃圾都不足以养活自己。

吴小花花了整整一个月跑遍了白溪镇，她在这个月里看很多人的赚钱方式，还在学校附近捡了很多书，她想继续识字。

感谢她过目不忘的脑子，找回来的课本她竟然还全部记得，于是她从四年级的课本开始慢慢学，甚至斥巨资买了本字典，打算慢慢学。

学习使人脑子灵活，吴小花渐渐想到，她或许，可以试着做点小生意。

第一次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很激动，作为一个被无形枷锁困了几十年的人来说，可以独立思考自己的未来，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过了激动的时期，吴小花开始思考自己要做什么，她好像没什么会做的，撒谎都不懂的话，做生意就是在赔钱。

吴小花每天苦大仇深地捡垃圾，她不怎么灵活的脑子真的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有一天她拎着垃圾袋回来，遇见了刚好买宵夜回来的邻居。

邻居女孩子看到她，有些诧异，同时挺高兴的：“花姨，你今天好像回来挺早的，卖东西顺利吗？”

吴小花喜欢这个帮了自己很多忙的女孩子，点点头对她笑着说：“顺利，所以提前回来了，对了，你要吃消夜吗？我给你做点？”

“好呀好呀，我想吃花姨你做的炒粉了，你做的好像比外面卖的好吃。”女孩子干脆也不回家了，打算到吴小花家吃。

自己的手艺被夸奖很令人高兴，吴小花掏出钥匙开门，想着家里还有不少食材，够两人吃一顿消夜。

两人美滋滋地吃着炒粉，女孩子看着屋内的不少纸箱子，就问吴小花：“花姨，我想问很久了，你怎么忽然开始捡垃圾了？”

吴小花是个没心眼的，就直接说：“啊，上回我被骗了五险一金，我就辞职，想做点生意，然后可以给自己买养老保险，但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又怕继续工作会继续被骗，就只能捡捡垃圾顶一阵子。”

说到这个吴小花就发愁，卖垃圾真的没几个钱，就算她很辛苦很努力地去捡全镇子的垃圾，也顶多是够她维持自己的生活，那跟在工厂打工也没什么区别啊，而且还更累了。

女孩子想了下：“做生意吗？一般做生意都是卖小东西开始的，不如花姨你试着去夜市摆摊？那边只要有便宜的货，差不多就不会亏本，要是幸运，说不定还能赚不少钱。”

“我也想过这个，但是卖什么呢？我也去批发市场看过，好多东西夜市摊已经卖过了，我再去的话也不会争得过人家老摊子。”吴小花有些泄气。

确实是这个道理，大家都进一样的货，凭什么人家不去老店铺买，要去你一个新摊子买呢？

就算图新鲜，可一样的东西，人家老摊子有底气打折，以吴小花的存款来说，她敢给同样的折扣吗？

两人沉默下来，女孩子下意识扒拉了两口粉，恍然想起来：“对了花姨，你可以卖小吃啊！你做好不用加热的东西过去卖，以你的手艺，回头客肯定多！”

闻言，吴小花也低头看看自己的炒粉，有些瑟缩：“这、这真的可以吗？你是第一个说我做饭好吃的人，万一、万一别人觉得不好吃……”

女孩子有些疑惑：“可是花姨你做这些小吃真的很好吃啊，怎么会没人说你做饭好吃呢？”

“我、我家里人，他们说我做得难吃。”吴小花低着头，声音微弱。

李国富一家一言不合就会对她打骂，不管是长辈还是她的弟弟，经常骂她做饭不好吃，但是她又每天都必须准备家里人的饭菜，有时候他们觉得难吃了，还会把碟子扔她头上。

后来到了庞家，还是她做饭，公公婆婆更挑剔，总说她做饭一股子小家子气，难吃就算了还上不得台面。

吴小花不懂什么叫做饭还一股子小家子气，难吃两个字还是能听懂的，所以当时邻居的女孩子夸她做饭好吃她还因为对方是在说客气话。

女孩子皱起眉头：“花姨，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告诉你做饭好吃，就是怕你出去做生意有了钱没法被他们掌控呢？”

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的吴小花直接傻了，嗫嚅了许久，说不出话来。

“花姨，他们反正也不要你了，我现在算是你最亲近的人，难道你要相信几个对你不好的人，反而不相信我吗？”女孩子慢慢劝着，“我用我下半辈子的财运保证，你做饭真的很好吃，可以试试的。”

吴小花心动了，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也有一个开铺子做饭的想法，只是当时被陈月打破了，后来她气不过逃跑，想着自己的手艺到哪里都能养活自己，何必留在鸡头村受气？

后来，她的冲劲就一次次被打骂后的恐惧盖过，现在已经没人会打她了，那为什么，不可以为了自己，试一试呢？

第五十五章

在邻居女孩子的鼓励下, 吴小花打算先从最简单、又不会亏本的东西卖起。

平时吴小花晚上爱去夜市捡垃圾，摸清楚了夜市的一些规则，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摆摊、叫价多少合适。

不管是哪个地方的夜市, 食物永远是最好卖的，除非做的东西完全不能入口。

吴小花一开始怕自己亏本, 家人对她的否定太多年，她自己完全没信心, 可是邻居一直鼓励她，她就想为自己试一次。

按照夜市的行情，吴小花一开始没那么多钱，就卖个拌粉、凉皮、饺子等可以在家做好放凉卖的东西——主要是没钱买炉子小推车，只能先这么卖。

到夜市的第一天吴小花很紧张, 她不太能确定自己手艺到底好不好，加上做的又都是没有太大香味的东西，要是没人愿意来吃的话, 她自己肯定吃不完，家里还没冰箱，就全部浪费了。

不过夜市的好处就是, 不管你卖什么东西, 新出现的摊子一定有人来看看, 如果是感兴趣的，还会买点尝一尝。

天快黑的时候吴小花等来了她的第一单生意。

一个小孩子路过，看到了吴小花整整齐齐摆在盘子上的水晶饺子，没有小孩子不爱这种亮晶晶的食物。

小孩子扯着自己妈妈说要买，那个妈妈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吴小花, 不肯：“要回家吃晚饭了, 现在吃这些晚上你还能吃晚饭吗？正餐不吃就爱吃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嘛不嘛不嘛, 我就要吃！”小孩子准备打滚。

其他路人看到这个情景，过来看热闹，人是多了起来，可都在观望，没有买东西的意思。

吴小花第一次卖东西，感觉被人在自己的摊子前面打闹实在尴尬，她想了想，用小袋子装了四五个饺子配上自己做的醋递过去给小孩子。

“算了，阿姨请你吃，快回家吧。”吴小花小声又无奈地说。

那小孩子看到吴小花递过来反而愣住了，他不敢接，就看向自己妈妈。

小孩子的妈妈看看他又看看吴小花，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花姐你给装一份小的。”

刚开始做生意，吴小花怕生意不好，卖得不贵，五块钱是小份的，七个饺子，大份十块就有十六个。

吴小花一听，立马动作迅速地包了一份小的递过去：“那小袋就当我开张送的，第一单呢，谢谢啊。”

接过饺子，妈妈给了五块钱，就拉着自己孩子回家了。

有了开了头，后面就有人过来买东西了，认识的是想照顾一下可怜的吴小花，一把年纪儿子不要她了还得出来抛头露面卖小吃，可怜得很。

夜市人流量很大，吴小花才卖到九点过就所有东西都没了，她高高兴兴地带着钱回家，还在路上买了袋水果，准备送给邻居的女孩子作为感谢。

那个女孩子是公职人员，在附近的一个什么局上班，经常被政府借调，大晚上还得加班很辛苦。

女孩子回来看到吴小花等在门口，有些诧异：“花姨，你怎么回来了？生意不好吗？”

“不不不，很好很好，”吴小花紧张地站起来，局促地把水果递过去，“我、我是来谢谢你的，我生意不错，九点就卖完了，回来买了点水果，谢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肯定还在工厂里打工呢。”

“花姨你太客气了，平时你帮我做饭也没要我钱啊。”女孩子知道吴小花辛苦，不太想让吴小花破费。

吴小花坚持让她收下，说她不收的话自己会良心不安。

女孩子有些纠结地接过来，然后说：“啊对了，要做生意的话得会算账啊，花姨，我教你做几种简单的账本，会算数就行的。”

听她这么说，吴小花有些心动又不好意思：“我、我没什么文化，肯定听不懂的，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没什么耽误的，花姨你给我送水果，我总得做点什么，你要觉得耽误，那就再给我做点消夜吧？我想吃你今天卖的那个饺子，昨天听你说会做我就很心动呢。”女孩子揽着吴小花的肩膀，一边说一边走到她门前，等她开门。

吴小花觉得一顿饺子而已，不费什么事，就让女孩子进来准备给她做。

馅料今天有剩，是吴小花打算留着自己吃的，面皮倒是没了，不然也不会剩一点馅料下来，得重新揉面。

租的小房子厨房很小，而且是开放式的，吴小花干脆就端到客厅来做，女孩子在吴小花的各种家当里找出一本新的本子，一看就是吴小花之前捡的。

不过东西嘛，能用就行。

女孩子给她慢慢画着表格，计算成本的、总资产收支的、盈利的，三张表够普通的小贩算账了。

很多小贩做着做着好像越来越穷，就是不会算账，女孩子怕吴小花也搞不明白这种事，干脆分了几张简单的会计记账表单让她死记硬背。

只要算得明白收入、支出、利润、资产，基本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饺子皮不用发酵，吴小花很快就做好了面皮，直接揪成一个个一团开始包，她的手艺还是小时候学的，每个饺子包得一模一样，月牙饺子一个个圆墩墩地摆在案板上。

一晚上很难教会一个文化有限的人怎么做账，所以女孩子一边讲解一边帮忙记录了吴小花这一天的收益。

第二天吴小花有了经验，多准备面粉，把准备的馅料做完了。

这一晚到夜市之后，吴小花发现好像自己多了很多回头客，大家都说她的小吃都很好吃。

明明准备了更多的东西，这一晚吴小花却比前一晚收摊还早，她收拾东西的时候还有人来问，只能害羞地说今天卖完了，明天会多准备的。

回头客给了吴小花很大的信心，她第一次听到陌生人说她做的东西好吃，这比她赚钱了还高兴。

吴小花晚上把这个消息说给邻居女孩子听，高兴得合不拢嘴。

女孩子也很高兴，她说：“我没骗你吧？花姨你做的东西就是很好吃啊，以后有钱了，可以摆个大一点的摊子，带上火炉，这样能赚更多的钱。”

有了女孩子的支持，吴小花开始慢慢调整自己的菜单，避免客人吃腻了。

她从女孩子这里学了很多东西，创新、招牌、饥饿营销……做生意要会的东西女孩子都慢慢教给她，用了整整三年把吴小花的摊子做大，后面外卖普及了，吴小花的生意就更好了。

摆了三年的摊，吴小花四十三岁，女孩子忽然来说，她要辞职去一线城市做生意了。

“啊？为什么要去那么远呢？”吴小花不明白，“而且，铁饭碗多好啊，风雨不愁的。”

女孩子对她笑笑：“风雨不愁，可钱少啊，我家就我一个女儿，我靠这点死工资将来我爸妈要是有个意外的，我连住院费都拿不出来，我从进入体制开始就做准备，刚好五年不能辞职的期限过去了，我也该为自己找点出路。”

吴小花觉得这样厉害的女孩子，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所以，她需要做的仅仅是支持，然后告诉她，大胆去，大不了，回来跟她一块摆摊。

后来女孩子去了一线城市，她们一直有联系，最开始一年女孩子很辛苦，但不会跟吴小花抱怨，反而跟她说很多先进的理念、市场趋势。

慢慢地，女孩子分享的东西变成了她的成功，她说，希望吴小花能过去帮她忙，可以给吴小花一份不错的工作，至少不用起早贪黑地忙活。

吴小花犹豫了一下，拒绝了，她听了女孩子那么多知识，加上慢慢在努力学习文化，她有了点新想法。

这一年，吴小花四十五岁，她退掉了小房子，到白溪镇的郊区租下拥有一大片院地的院子，那是房东急着租出去的，吴小花捡漏了。

几年下来她手艺越来越好，走出了李国富一家跟庞家人对她的影响，她慢慢找回了曾经的自信跟独立思考的能力。

手艺好了必然要追求更好，那就是食材。

这时候吴小花还做小吃类的东西，她觉得自己能做到的已经到极限了，没有创新的生意迟早死亡，吴小花开始想她是否需要追求更高的阶层。

拿不定主意的吴小花在拒绝女孩子的邀请吼去问了她一下，女孩子说可以，因为做生意，总需要跟别人不一样的。

如果人人都一样，那第一个做的有肉吃，第二个有汤喝，第三个只能吃残羹冷炙，第四个就得饿肚子。

吴小花再一次得到了支持，立马一边做着生意，一边买书回来研究植物种植跟属性。

在她重生前，吴小花已经研究出了不少好吃的酱料，还培育了几株成色、味道更好的香料，她还没想好那些香料要怎么用，就被庞刚打死重生了。

这辈子吴小花一度纠结自己要不要重操旧业，毕竟做食物真的是个很严格又很难出成绩的行业，她摸索了这么多年也不敢说自己一定成功。

主要是培育问题，每个时期的土壤、环境都是不一样的，她毕竟不是专业的农学家，当时对着书本一知半解地嫁接了几株奇怪的新品种，本来说送去给农业局看看，结果半路夭折。

现在吴小花没法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培育出一样的来。

纠结了许久，吴小花决定不管它了，她现在连地都没有，说什么培育呢，她有地方给自己摆摊就不错了。

高中三年在不被人打扰的情况下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高考的时候。

一九九四年高考改革，实行“3+2”模式，原本所有学生都要考的政治被取消，理科生只考语数英加物理、化学，每科分别为一百五十分，总分七百五十分。

突然的改革把所有师生都整懵了，原先所有师生大力复习的主科政治忽然就被取消，理科生少了生物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原本物化生是要考的，少了一门压力也小点。

市一中的学生还好，他们已经复习了两年，多一门少一门都没差别，尤其是尖子班的，就算临时说要加考也没事，更别说只是少了两门科目。

不过总成绩加到了全部一百五十，题目必然要调整，加上是第一次出卷子，这意味着过往的经验用处有限，只能拼基础是否扎实。

学校从六月底就开始放假，六月二十五是高三的最后一个周五，接着他们就要离开学校，在家休息一周后上战场。

吕佳期的家人、谢子珩的家人都过来接他们，紧张得不行。

吴小花倒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方含雨推推吕佳期，让她去跟吴小花商量，这一周要不要就到吕佳期家住。

高考是孩子人生中的大事，不管结果如何，一定要重视。

一个孩子是管，两个孩子也是管，加上吕佳期跟吴小花玩得好，多一双筷子的事，没什么不可以的。

吕佳期拉着吴小花的手撒娇问她：“花花，这一周到我家住好不好？天气这么热，万一你中暑了怎么办？万一忘记准考证怎么办？跟我住一块，我还能照顾你呢！”

“可是……好吗？”吴小花有些纠结，平时她偶尔也会去陪吕佳期住几天玩，不过那都是方含雨夫妻不在，佳佳又惯会装可怜，去陪陪她无妨。

现在父母都回来了，吴小花觉得自己过去有些不太好。

“好啦好啦，人家也紧张嘛，你就当去陪我的，我们还能一块去考场上学呢！”吕佳期摇晃着吴小花的手。

吴小花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高考这么大的事，她也想看着佳佳，盯着准考证、笔之类的。

方含雨夫妻很欢迎吴小花来，父母对孩子朋友的态度取决于孩子本身的态度，佳佳很喜欢吴小花，加上吴小花又是个努力的孩子，他们自然也不会反对她们在一块玩。

放假的几天里，吴小花两人没有再看书，而是商量着去哪所大学，她们只要正常发挥，国内的大学都随便选。

这个年代还是先报志愿，而且只能报一所学校，很多人落榜就败在报志愿上，加上在二零零一年之前，超过二十五岁、已婚的人都不能再参加高考，等于说可以读高考的机会有限，并不如后来的条件宽松。

是以，在选志愿的时候，一家人都过来帮吕佳期和吴小花参考、出主意。

按照吕佳期爷爷奶奶的想法，觉得考z大就行了，这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大学，在民国、建国后一段时期都是国内最强，后来拆分了排名才落下。

爷爷奶奶不想吕佳期去那么远的地方，就提议上这个就行了，师资力量很好离家近，比别的强。

不过吕佳期的外公外婆却觉得得吕佳期喜欢，比如说她想上什么专业，那肯定要这个专业最好的大学。

说来说去，吕佳期记了很多笔记，最后还是纠结得不行，就问吴小花想去哪里。

吴小花还在看大学的报考指南，有些纠结地说：“我也不太懂，看得眼睛都花了，觉得哪都好。”

国内综合排名最好的大学在首都，那的消费不是现在的吴小花能承担的，如果报滨城的z大，那倒也不是不可以，在这几年她混得蛮熟，加上消费比首都低一点，还在可控范围内。

关于大学的事一直纠结到两人要去参加高考了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们干脆想不如等考完再说。

万一她们没发挥好呢？

高考一共三天，天气又热，风扇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吴小花的考场第二天还抬出去一个，她忍不住想，后来国家把时间改了的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第五十六章

三天里, 吴小花跟吕佳期都没敢吃过于刺激的东西，天气热得人发晕，她俩连绿豆汤也不敢喝, 怕自己一热一凉反而容易着凉。

考完最后一个科目，两人在教学楼下会合——考完之后还不能马上出考场, 得等老师们先把试卷送走。

吕佳期的考场在一楼，她先在树荫底下占了个位置, 等楼上的吴小花下来。

“花花，我在这里！”吕佳期冲她挥挥手。

吴小花下楼后快步走过去：“佳佳，等很久了吗？人太多了。”

吕佳期摇摇头：“也没有很久，终于考完了，终于卸下担子不用整天逼自己刷题了。”

哪怕是吕佳期这样的成绩, 因为高考改革的冲击，也不得不跟着吴小花一块努力刷题复习，改革后最怕一下子不能转换思路写错答案, 所以需要更扎实的基础和解题能力，保证自己遇上没见过的题也能写出来。

已经考完的卷子再紧张也没用，吕佳期就跟吴小花商量要去哪里放松。

“除了高一咱们还出去玩过, 后面紧张得不行, 放假都在补课, 现在终于考完了，不如我们去旅游？”吕佳期跟吴小花商量，同时一块顺着人|流往外走。

吴小花擦擦额头的汗，说：“可以啊，不过我想先把志愿研究出来。”

“也行, 不然玩也不痛快。”吕佳期同意了。

市一中的学习压力很大, 从高一开始就要补课, 为了提前把高中知识学完，高一的寒假只有八天，腊月二十九到正月初六，然后就要去上学了。

说过年，根本没觉出个年味来。

紧赶慢赶总算在高一暑假中期学完了知识，接着马不停蹄地直接复习，暑假总共也就十五天假期，很多人干脆就不回家了，直接住学校学。

在禁止补课之前，国内基本都是应试教育，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猛一下没了肩上的担子，吴小花也放下了操劳的心，最好找个没人的地方跟吕佳期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毕竟，她今年十九岁了，明年，大概就是戴月瑶被发现不是戴家亲生女儿的时间。

前世关于这段记忆其实吴小花不是记得很清楚，生了孩子后她可能是产后身体没有及时调理加上激素水平失衡，她原本特别好的记忆力一下子消失了。

也就是说，从十八岁到四十岁这段时间，她所有的记忆都很模糊，只能记个大概，没法像小时候的记忆那样完全复原每一个细节。

吴小花模糊记得，戴良信找来时是直接找到了庞家人。

具体哪一天她实在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一年她二十岁，刚好是最辛苦的时候，庞刚还小，需要人照顾，她一天睡不到三个小时。

晚上 要照顾一直哭一直哭的庞刚，还被庞家人赶出来；白天要去打工，全家人都靠她那点工资过活，她累到有一天差点在工厂里猝死，要不是厂里就有医务人员，她怕是直接死掉了。

要养活多一个人、尤其是小孩，花费的钱根本不是一个大人能比的，他需要吃穿、尿布、药钱、营养费等等。

庞刚晚上经常哭，一哭庞家人就把背着庞刚的吴小花赶出家门，大概是晚上经常在外面，庞刚生病了。

这么小的孩子生病一个不好就会夭折，吴小花想带庞刚去医院，可她手头没有钱，只能舔着脸去问庞家人要，谁承想，庞家人骂了她一顿，丈夫还打她。

怪她把孩子带生病了，说如果儿子死了，就打死她。

一分钱都没有的吴小花走投无路，她都想去卖了。

那时候为了庞刚，她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戴良信夫妻找上了门来，吴小花中午疲惫地回家给庞家人做饭，就看到了门前的车和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

吴小花很胆小，以为出了什么事，踟蹰很久都不敢进门，还是她丈夫出来找她后带她进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的庞家人对她态度很好，好到让她害怕。

在庞家的客厅里，坐着两个衣着考究的人，男人高大俊朗，看不出年纪，不说的话感觉就三十来岁的人，女人贵气漂亮，戴着的首饰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像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吴小花不知道他们是谁，瑟缩地低着头：“有、有客人啊？那我去做饭……”

在吴小花的记忆里，戴良信和安玉英都是比较模糊的人影，她不知道这一刻的两人是什么反应，大概，会很失望吧。

他们的亲生女儿，跟他们预想中的模样，相差太多太多。

庞家人习惯性地呵斥了吴小花，说她没见识、小家子气、见到人都不知道问好。

吴小花平时都不给上桌吃饭的，庞家的客人根本轮不到她问好，她委屈地站在原地，茫然又想哭。

接着庞家人讨好了两人几句，说吴小花没文化，所以是这个样子的，但是他们庞家有努力教她，想尽量让她脱掉身上那些穷酸气。

这些话自然是假的，那对夫妻没有说信不信，两人站起身，戴良信对吴小花说：“吴小花是吗？我们可以出去谈一下吗？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吴小花不知道这什么情况，茫然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而庞家人已经感恩戴德地催促吴小花跟他们出去了，完全没告诉她为什么。

出了门后有人引着吴小花上了一辆车，她那时候不知道，那辆车是保镖坐的，戴良信夫妻俩坐的车子比她那辆好很多。

到了附近的咖啡店，戴良信包了场，白溪镇小小的咖啡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吴小花局促地看着自己前面那杯黑漆漆的咖啡，愣愣地坐着。

那时候她心里想什么已经记不得了，就连戴良信跟安玉英说的话也有些模糊，大概意思就是，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

二十年前，在徐城人民医院，是李国富家抱错了孩子，他们很爱自己的女儿，即使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依旧爱她。

“……我们之间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生活过，你也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跟孩子，或许并不需要我们，我们会给你一笔钱，然后……最好不要联系了，不然对瑶瑶不好。”

这句话是谁说的吴小花已经没了印象，后来两人跟她说了很多话，没有一句问她过得好不好、想不想离开这个地方，只是一味地……希望她点头说好。

早已学会察言观色的吴小花，等他们慢慢露出了不耐烦，微微点头答应了，因为她知道，自己不答应，可能连那笔钱都拿不到。

而她很需要这笔钱来给庞刚治病。

即使……这笔钱是买断了她父母亲缘的钱。

后来她再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自然就不知道当初戴良信跟安玉英怎么知道戴月瑶不是他们孩子的。

戴月瑶被亲生父母纠缠找过来时吴小花也没问，她因为那句“对瑶瑶不好”实在不想跟这个拥有她一切的女人接触，既然已经用钱买断了亲情，那跟她就没有任何关系。

不管是戴良信、安玉英，还是自己代替承受了苦难的戴月瑶。

高考完当天因为吕佳期拉着撒娇，吴小花又去吕佳期家住了一晚，一家人围在一块给两人庆祝高考结束。

吴小花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之前吕佳期一直说她手艺好，可就是没找着机会给吕佳期家人尝尝，后来又要高考，家里人只怕她们累着，根本不让她们靠近厨房。

现在高考完，吴小花就想帮忙做菜表示一下，顺便可以跟徐姨张姨学一下手艺。

做饭之前吴小花还趁空给吕佳期做了一叠豌豆黄，让她出去吃，省得总在厨房逛来逛去跟偷吃的小猫咪一样。

吃庆祝宴的时候大家都对吴小花的手艺赞不绝口，尤其几道小菜，就连擅长做糕点的徐姨都觉得不错，还问吴小花跟谁学的，这么小的年纪有这样的手艺怎么说都该有个师父才对。

吴小花自然不能说自己前世研究了很久，只好又把远房舅爷爷那个事情拿来说。

徐姨一听就不乐意了，直接说：“花花你别难过，什么传男不传女的？那一套早过去了！以后你还想学，直接找徐姨我，我教你！我可是有国家特级厨师证的！”

“花花，我也有特级厨师证，而且我最擅长刀工，以后教你雕小老虎啊。”张姨笑着摸摸吴小花的头。

吴小花感激地对她们说谢谢，说自己一定会好好学的。

一顿饭过，大家打算继续在院子里乘凉，热热闹闹的，这才像个家。

第二天一早，吕佳期的父母又要去工作了，他们总是很忙，这次能回来陪吕佳期高考已经是提前好几个月准备才挤出来假期，现在必须回去了。

吕佳期习以为常，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自己一个人在家也不会怎么样的。

还有吕佳期的爷爷奶奶跟外公外婆，他们都没退休，周一还得去上班，叮嘱吕佳期跟吴小花不要贪玩，尽快把志愿定好后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剩下吴小花跟吕佳期，两人一下子松懈下来，吕佳期就在地毯上打滚，说着无聊。

吴小花想了想，过去坐在她身边：“佳佳，我得去福利院退宿舍了，这段时间我想了想，还是想报首都的大学。”

因为远，那么远的地方，戴良信跟安玉英说不定就不会过去找她了，反正已经有了那么爱的亲生女儿，知道她也过得不错的话，应该会选择让她过自己的生活。

吕佳期翻了个身，躺到吴小花大腿上：“啊？你怎么突然就确定了？那这跟你退宿舍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你想搬来跟我同居啦？”

吴小花扑哧一笑，摇摇头：“不是，福利院其实只能住到十八岁，很多人十八岁不是上了大学就是高中毕业出去打工了，都会离开，我要不是还在市一中念书，本来去年就该搬出去的，刘院长已经为我拖很久了。”

“好吧，反正你可以来我家住，都一样的，那大学呢？你不是说还没想好吗？”吕佳期疑惑地问。

“这两天想好了，”吴小花轻轻顺着吕佳期的头发，“我想去个更远的地方，让别人找不到我，佳佳，你能理解的，对不对？”

吕佳期一愣，她们之间已经有两年多没提起关于吴小花的往事了。

高一的时候吕佳期帮忙把李国富的儿子整了一顿，他们估计是怕自己儿子真的出事，就一直没敢离开儿子太远，连上初中了都接送。

后来陈月又生了一对双胞胎，他们更没空找吴小花，只是依旧打起了卖女孩的主意，听说李家跟陈家但凡有女孩的，他们都张罗给人说亲，然后收说亲钱跟婚礼酒席礼钱。

除了这对养父母，另外一对亲生父母的事吕佳期偷偷找跟方含雨打听过，知道了一些可以对应上的事后了，她更不敢在吴小花面前提，阴差阳错的事最可悲。

亲生父母跟戴月瑶都没错，痛苦却只让吴小花一个人承受了。

听方含雨说，安玉英怀孕那一年，正好是戴良信下乡的时候，就在徐城附近的一个村子，不是白溪镇鸡头村，另外一个更穷的村子。

当时很多知青下乡年纪都不大，根本没结婚，戴良信是个意外。

戴良信跟安玉英从小青梅竹马，一块上学一块下乡，后来干脆就在乡下领了证结婚，当时因为这个事情，还被逼着多在乡下压了好几年，直到改革开放后才回到滨城。

是以，当安玉英怀疑的时候，在乡下难产，卫生院的医生说条件不够，可能要做手术，连夜出脚踏三轮车带戴良信跟安玉英去了徐城人民医院。

从时间推断，那一天下午生下的两个孩子，应该就是吴小花跟戴月瑶。

偏偏，安玉英难产，有人提前抱错了孩子，两个孩子的命运，就这么被交换了。

合该享受万千宠爱长大的孩子，成了仰人鼻息活得卑贱的倒霉女人；本要一生贫穷、从小到大都被虐待的孩子，成了富裕家庭的掌上明珠。

错位的人生，没有办法回到她们彼此的位置上，因为吴小花不愿意。

吕佳期贴着吴小花的肚子，可以隐约听见她的心跳，她慢慢地伸手，去贴贴吴小花的脸，轻声问：“花花，你一个人，高兴吗？”

吴小花笑起来，眉眼弯弯：“高兴，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有你，有我，就是我以为的，最好的生活。”

“好，那我得陪着你，不然，你最好的生活就会降一个等级呢。”吕佳期俏皮地眨眨眼。

既然吴小花觉得这样更好，她就没什么不同意的，父母在人生的起始阶段是很重要，可现在吴小花已经不需要了，那吴小花怎么高兴，就怎么来。

以两人的成绩，可以直接上国内最好的大学，就算可能因为高考改革分数稍微低一点，也可以调剂，总之，她们一定是过线的。

周一那天，吴小花早早起来，想趁早把福利院的事情解决了，福利院对于孤儿的福利一般只到十四岁到十六岁之间。

收养法出来后过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会被收养，改动档案后是否能被福利院收留得看院长和福利院的条件。

还好滨城福利院的福利不错，刘院长尽量把每个孩子都留到了十八岁左右，确定能上大学或者直接工作了才会改动他们的档案。

现在吴小花已经成年、高考也结束了，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福利院里。

第五十七章

说实话, 吴小花很感激福利院，当时她一无所有来到滨城，即使她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不会过得很差, 可有个地方存放她的户口、档案，让她有个住的地方, 对她而言帮助太大了。

甚至，她在这里完成了自己的基础学习, 如果没有福利院，她就算能学习，最后肯定也没法通过市一中的考试。

吴小花想好了，不管将来她成功与否，她都会每年给福利院捐点东西跟钱, 即使不多，可能让孩子们学到更多的知识也是好的。

就好比英语的学习磁带，福利院里所有的孩子都用同一盘, 而且口语不行，吴小花的听力一度分很低，全靠吕佳期每天给她加听力练习才慢慢追上来——吕佳期直接念试题给吴小花听。

将来学习英语的途径会越来越多, 以后就不用磁带跟录音机了, 而是vcd、dvd, 甚至学校会有多媒体播放器。

这些都在吴小花的考虑范围内，都不是十分大的钱，她每年捐一点，总能给福利院报答。

跟吕佳期到了福利院，吴小花去到刘院长办公室。

刘院长近两年看起来更苍老了, 其实她已经是个快八十岁的老太太, 经历过战乱、饥荒, 年轻时候为国家服务，退休后才跟政府申请办了这家福利院。

老一辈的人都是真的为人民服务的，她看到吴小花回来很高心。

“小花，你回来了？高考怎么样？”刘院长放下报纸走过来，她的步伐还跟以前一样稳健。

吴小花走过去：“刘院长好，我感觉考得还行，过两天会去学校估分，今天来，是想搬一下东西。”

刘院长一听，叹了口气：“哎，你们这一批也要出去独立生活了，以后不管是到哪里、做什么事，都要一直努力，只有努力不会辜负你的。”

“我会的刘院长，您说过，只要勤奋肯干，在哪里都饿不死。”吴小花扶着刘院长到沙发上坐下。

“没错，那你先去找一下自己的资料吧，正好今天都处理了，对了，你找到房子住了吗？”刘院长又问。

吕佳期蹭过来说：“花花最近到我家住，等到成绩出来，我们报完志愿就准备到大学附近租房子打工，算是熟悉环境。”

没有人能不喜欢吕佳期这种热情开朗又可可爱爱的女孩子，刘院长也不例外，她摸摸吕佳期的头：“挺好的，花花有佳佳你这个朋友，真的太幸运了。”

吴小花这时拿来了自己的档案，笑着说：“ 我也这么觉得。”

档案没有什么问题，就是确定吴小花已经搬离福利院的日期，户口是不用动的，除非吴小花有了定居的地方或者单位，不然她的户口可以一直留在福利院。

在档案里写上最新的动向，吴小花就跟刘院长告别，准备上楼去收拾东西。

高中三年吴小花几乎都住在市一中里，带去学校的东西越来越多，留在福利院宿舍的就越来越少。

推开宿舍门，里面一股潮气，显然许久没人进来过了。

床上的被褥毯子用塑料袋包着，宿舍里几乎没什么日用品，衣柜里的衣服也都拿到了市一中去。

市一中的宿舍会一直为毕业生们开放到录取通知书下来，因为市一中也有很多考上来的、从滨城下属村镇特殊招录的优等生。

这些学生来回一趟不容易，所以学校特批了宿舍让他们留到录取通知书下来，到时候尘埃落定，在不在学校都没关系了。

之前市一中在高考前放假，吕佳期拖着吴小花跟自己回家，导致两人的行李还全部放在宿舍里。

吴小花简单收拾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可收拾的，她留在这个宿舍里的东西都是当时福利院提供的。

福利院会给每个新来的孩子提供一整套生活用品，被褥床单衣物这些都很久了，明显是用过多次的，洗得发白。

不过，这些东西到底在孤儿们没有独自生活能力的时候提供了方便，吴小花并不嫌弃，只是去学校不好带走福利院的东西，留在市一中那些都是她的工资重新买的。

宿舍里只有两件薄冬衣是吴小花过年时候带回来穿的，其他东西都属于福利院，不能带走。

吴小花看着自己收拾好的布包，有些恍惚。

来到这个城市时她孑然一身，福利院给了她安身之所，如今却只有两件衣服可以带走。

吕佳期摸摸碰碰的，看吴小花忽然不动了，走过来问她：“花花你怎么了？是不是觉得难过？”

吴小花抬头看她，笑着摇头：“没有，就是有些感慨，我长大了。”

第二次长大，跟上一次很不一样。

上一次十九岁，她茫然又疲累，全身心都压在了自己儿子身上；这一次，她前方是自己争取的美好未来，身后无人拖累。

多幸运。

吴小花背上书包，拉着吕佳期的手：“走吧，我们去学校估一下分数。”

学校目前已经出了所有卷子的答案，以市一中学生的基础，基本上能把自己写过的答案默写下来，然后老师进行改分。

一般改出来的分数跟高考最后分数只差在作文，毕竟有时候语文组跟英语组的专家可能觉得某些学生写对味了，再进行一番阅读理解，可能分会高也可能会压一点。

总之，相差不会在十分以上。

吕佳期跟吴小花在学校花了两天默写答案等老师改卷，不过成绩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公布出来。

市一中会压前五名的成绩，只告诉本人，因为最高分肯定能争状元、榜眼跟探花，滨城的高考成绩又一项是省内最好的，滨城状元，就等于是省状元。

避免提前露风声后分数出意外没到，所以市一中只告诉本人，算是保密具体分值。

估到了分数后吴小花跟吕佳期都安心了，直接就跟老师报备了志愿，就报国内最好的大学，专业是工商管理。

两人交了志愿后就准备去旅游了，高中三年吴小花攒了更多的奖学金，一份班内前三名的、单科年级前五名的、贫困生年级前十名的，除了这三个奖学金之外她还有一份贫困补助。

四份金叠加是一个很客观的数目，这得归功于市一中诸多赞助——都是有钱人家为了改善自家孩子学习环境捐赠的。

钱一多条件自然就好，加上未成年保护法等法律的完善，政府对贫困生很重视，奖学金的数目自然不会少。

听说市一中每年还会给高考前三名奖金，拿到状元的话甚至上万块。

这个名额必然是要落在吕佳期手里的，她不缺这份钱，不过作为荣誉的一部分，她会收下。

成绩公布到录取的时间不到一个月，吕佳期跟吴小花想着去蜀地玩玩，一来避暑，二来是没去过。

两人从学校报志愿回来立马收拾东西，第二天直接就去火车站买票出发。

作为两人女孩子，其实孤身出门不合适，吕佳期到了附近一个中转站才想起这个问题。

滨城不能直接到蜀地，他们要在另外一个省的省会城市停留一晚，吕佳期找到酒店后立马给方含雨打电话，说自己需要调几个女性保镖。

这个年代的女性保镖很少，很多女性还没接受教育，停留在女人就该留在家里相夫教子的旧观念里。

不过想找还是有的，尤其是自家很早以前就培养的。

方含雨这才知道两个孩子胆大包天直接准备溜去蜀地玩，她在电话里教训了吕佳期一顿，让她跟吴小花别走动，尽量住好的、正规的酒店，她这就派人过去。

第二天方含雨打了酒店的电话给吕佳期，让她去确认到达保镖跟秘书的身份，如果发现有一个人不对都别跟她们接触。

这次因为事发突然，方含雨直接让自己一个秘书过去带小孩，除了要保证安全，还要让两个孩子玩得开心。

赚钱就是为了享受生活，现在就是用的时候。

有了秘书的安排，吕佳期的诸多想法都可以实现了，本来她是想着跟吴小花出来一块体验生活的，不过下了火车后想想觉得还是不安全，这才重新打了电话联系方含雨。

不是怕当地有什么危险，是怕她们在路上就遇见人贩子。

人贩子一直猖獗，屡禁不止，不管多小心，总有人被他们拐走，就算胆子再大，也得考虑好这个问题。

在蜀地爬山的时候吕佳期问吴小花：“花花，一个人出门那么危险，当时你逃出徐城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出现意外？”

吴小花背着登山包，摇头：“只要能离开徐城、离开鸡头村，就都不是意外，在白溪镇跟鸡头村的生活其实跟拐卖也没有区别，长大后一样会被卖给男人，要是运气差点，第一个买你的男人还会把你卖给其他男人，都一样的 。”

曾经庞家人也打过让吴小花接客赚钱的主意，不过她那时候又胖又丑，别人宁可多花一块钱去跟长得正常的女人。

庞家人见吴小花不能赚钱，将来要是生儿子了还得吃饭就各种嫌弃她，接着就逼她出去打工赚钱上交了。

吕佳期抱住吴小花：“花花，一切都好起来了，那些事……就忘了吧。”

吴小花思忖了一会儿，说：“好。”

两人成绩出来的时候还没从蜀地回来，市一中校长知道成绩后特别高兴，想找两人发奖金，可到处找不到人，家里没人福利院也没人。

急得校长以为两人出了意外被拐卖了之类的——九十年代拐卖很严重，要不是警方坚持打击，到二十一世纪后根本不会有相对安全的出行环境。

校长联系不到本人，就想到了可以联系父母，他甚至来不及跟方含雨夫妻道喜，直接问人是不是失踪出事了。

方含雨忙说两个孩子去毕业旅行了，没有失踪。

接着校长放下了心，终于有心祝贺。

吕佳期是省状元，吴小花是榜眼，探花是那个闷声发大财的班长，尖子班的实力在高考改革后第一次考试，稳住了成绩，大部分人正常发挥。

方含雨跟秘书联系，让她带两个小孩回来接受校方表彰，同时，要开毕业典礼了。

高中开学典礼十分简陋，校长一个劲说励志故事鼓励大家学习，不要贪玩，说完大家就投入到了学习中。

毕业典礼不一样，庄重很多，开在市一中的礼堂里，大家坐在台下，看校长再一次念着去年的演讲稿，带着哽咽为这些即将步入人生新阶段的孩子送行。

对于孩子来说，高中是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即使累、即使压力大、即使被所有人推着向前走，也依旧是每个人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走出高中校门，每个人要面对的，是自己还十分陌生的人生和必须独自行走的社会。

每一年送离毕业生，都有笑声、有泪水，笑自己自由的未来，哭逝去的青春。

等一群人说完各种话，轮到吕佳期这个状元对高中三年进行一个总结，稿子是她前一晚临时写好的，只要读完整就行。

各种流程结束后，是拍毕业照，尖子班先拍，吕佳期拉着吴小花的手站在女生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露出大大的笑容。

吴小花站在她身边，头轻轻往她那边靠，开口跟着大家一块说茄子。

毕业典礼后是档案转移、宿舍回收、拿录取通知书。

每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到达时间不一样，吴小花跟吕佳期都报了国内最好的大学——a大。

这所老牌大学最先发出录取通知书，自然也是最早到学生手里。

录取通知书到了当天，校长带着奖金跟奖状来找两人。

学校出了状元，校长笑得合不拢嘴，给了两人存折跟奖状后还跟她们一块拍了照片，说要挂在学校的荣誉墙上。

拍完照片，校长轻声跟吴小花说：“吴小花同学，考虑到你的生活情况，你的奖金，其实跟吕佳期同学是一样的，多出来的部分，算是学校给的大学学费补助，你要好好念书，将来出了社会，可以让自己过上好日子。”

吴小花一愣，捏着存折：“校长，这……”

校长摆摆手：“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得见，你值得这份奖金。”

省状元的奖金有两万块，吴小花作为第二名，本该只有一万五千块钱，校长多申请了补助金补了五千进去。

五千块，在九四年，已经比很多人一年的工资还多了。

吴小花心怀感激，市一中给了她最好的教育，同时在补助上从来没亏过学生，能进来，大概真是她三生有幸吧。

有了录取通知书，上大学的事尘埃落定，吴小花准备收拾东西直接去首都做准备，熟悉熟悉环境，以及首都的市场。

从现在开始，她将要一个人生活，除了学校的贫困补助跟学业奖金，不会再有社会帮扶，所以，她需要开始赚钱，为将来做准备。

吕佳期打算跟她一块去，正好方含雨跟吕爸爸在北京有分公司，如果两人找不到工作，还可以直接去实习。

关于这个问题，吴小花没跟吕佳期争辩，不过她最近可能不会去，因为她想要摸一遍市场，看看是否能跟自己记忆中的对上。

要是能对上一些，就是巨大的财富，比如说市场投资。

曾经的邻居女孩子跟吴小花抱怨过这个，她说自己虽然做网络经济的，可是她爱玩市场投资，但是这东西太难玩了。

市场瞬息万变，一个不小心就血本无归，她无数次跟吴小花说，要是她能预知市场，一定狠狠买它个千八百万。

第五十八章

而市场投资要想不亏本, 就要注意国家政策、国际形式、市场划分等问题，其实这些吴小花曾经都听不懂。

不过她那时候难得不再受影响恢复了自己的记忆力，把两人的对话内容都记了下来, 现在只要找到相对应的地方扔钱就可以等着来钱。

当然，这肯定没法来快钱, 只是她可以囤着，等到资金回笼了, 她才有本钱开公司、做大一点的生意，不然光靠打工赚来的钱，她可能又得花上好多年才能有启动资金。

拿到录取通知书已经是八月份的事情，离九月开学没差多少时间。

考虑到吴小花跟吕佳期要去往首都，第一次离开家那么远去上学, 方含雨跟吕爸爸硬是安排了个在首都的会议假装顺路送她们一块上学。

吕佳期听到这个时候狠狠嫌弃了一番，对爸妈说实在没空不如就不回来了，反正她们也不会丢。

“不行, 女儿第一次上大学，当然要送你们一趟啦，上大学欸！还是状元！得送！”吕爸爸高兴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语气仿佛要飘起来。

滨城有直达首都的火车, 四人直接就订票过去了, 不好再拖。

方含雨想着早些过去，可以给吕佳期跟吴小花安排在校外住宿的房子，准备这些都需要时间，而现在离开学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北方的生活习惯跟南方不一样，是没有独立卫浴的, 方含雨跟吕爸爸怕吕佳期不习惯才想在外面给她们俩准备个房子。

之前吕佳期一直没说自己要考哪里, 他们就没法提前准备, 现在定下来了，倒是十分匆忙。

首都的房价这时候还没有特别离谱，方含雨安排下去差不多一周就办完了手续，主要是买的现房，倒是省去很多麻烦。

到了首都，四人先去看房子，学校要到开学前一周才开放，那天估计方含雨跟吕爸爸都赶不回来，只能现在送两个孩子到首都以表心意。

给吕佳期的房子在学校附近，需要走三十分钟的路才能到学校，期自行车会快一些。

房子不大，三室两厅两卫一厨的小套房，其中一个房间被装修成了书房，有独立的卫浴，小厨房有煤气灶，可以做饭。

方含雨又给了吕佳期一个首都的存折：“佳佳你拿好，平时要买什么尽量走首都的账，这样的妈妈统计起来比较方便，还有，如果你们要出去找工作的，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放心吧妈妈，我这么大人了，再说了，安全手册我都背下来了的，要是遇上危险，我肯定能保护好自己。”吕佳期随手接过存折塞自己兜里，不在意地说。

“哪里能不在意？前几天妈妈看到新闻，说一个博士突然失踪了，肯定是上学的路上被拐卖了，有时候危险来了跟你有没有能力、有多少能力无关的，你一定要注意。”方含雨忍不住继续教育。

其实说这些方含雨自己也知道絮叨，可她不能不说，小孩子第一次离开家人去远方读大学都像脱缰的野马，人贩子就看中孩子们还处于懵懂又必须假装成熟的阶段，好骗还好抓。

吴小花在旁边数两人的行李箱子，看吕佳期敷衍的样子，推她一把，让她继续认真听方含雨说话。

不当父母就难以理解父母对孩子的那种担忧，不是杞人忧天，单纯是忧心孩子。

儿行千里母担忧，有时候父母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很厉害，却依旧会牵挂孩子会不会有不舒服的时候。

吕佳期还想摆烂，接着想到吴小花可能都没体会过被父母嘘寒问暖的滋味，便默默继续听着方含雨的话，时不时认真地应一声。

方含雨跟吕爸爸很忙，给两人检查过房子、买了东西、确定没什么太大的安全隐患后就又要去工作了。

走之前吕爸爸还给了吕佳期一个电话本，说上面都是在首都一些副手的电话号码，如果有事他们又不在首都的话可以直接联系公司副手。

当然，这几天他们要在首都开会，还是可以直接联系他们的。

等送走父母，吕佳期一下从玄关蹿回沙发上，一下子躺倒：“自由啦！”

吴小花拿着行李清单笑着看她：“佳佳，你不喜欢你爸爸妈妈陪你吗？”

“不是不喜欢，是他们很忙，光空这几天出来送我们到首都，他们可能就要加班很多天，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总这么熬着怎么行？”吕佳期担忧地说。

没想到每次吕佳期催促父母去工作都是因为这个，吴小花思忖一会儿，说：“那佳佳，等你学到了知识，就去帮他们的忙吧，这样他们也能轻松很多。”

吕佳期从沙发上滚下来：“我也想，可是他们真的好多公司，可能我一开始只能给总经理们当个助理。”

吴小花伸长手摸摸她的头：“总要积累经验的，我们一起努力。”

作为两个住宿的老手，吴小花跟吕佳期差不多三天就准备好了住到学校的东西，她们两个想好了，周末跟放假就在这个小房子住，平时住学校。

关于住在一起的租金问题，吴小花用给吕佳期做家务跟一日三餐换的。

本来吴小花想按照首都租金给吕佳期，结果吕佳期反而委屈地问她是不是不愿意给自己做饭、照顾自己？

吴小花不知道她为什么说到这个，就立马发誓说自己没有。

“那没有的话你为什么要跟我谈钱呢？你觉得请一个保姆给我做饭打扫洗碗的钱会比你的租金少吗？”吕佳期撅着嘴嚷嚷。

当时吴小花以为找个保姆没多少钱，坚持不肯，直到吕佳期当场打电话给方含雨的秘书，说自己要找个会做饭、手脚麻利的阿姨。

就这么个要求，最后秘书那过来的阿姨信息，全部一个月要一千块以上。

吴小花看到这个价格人傻了：“这是抢钱吧？”

秘书推了推眼镜：“吴小姐，你认真看她们的档案，每个都是有健康证、营养师证、厨师证的，不是单纯请一个保姆，得嘴严、技术好、做饭好吃、无特殊癖好，条件严格一些，价钱自然就上去了，一分钱一分货嘛。”

这个钱已经比吴小花住在这边给的租金还要高了，吴小花知道吕佳期的想法，此后就不再提给租金的事，不过她尽量按照那些保姆的标准来照顾吕佳期。

在首都住上七八天，就差不多适应周边环境了，不过跟南方还是差挺多，比如外面的吃食就不太合吕佳期的口味，是以基本一日三餐都得两人一块去买菜然后由吴小花动手做。

有些吕佳期想吃、吴小花又拿不准方式的菜还得远程请教徐姨跟张姨。

转瞬间就到了九月，两人该去学校报道了。

报道那天，吕佳期趴床上不肯起来，一个打着滚：“花花花花，好花花，让我再睡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呜呜呜……”

吴小花拉开了窗帘，无奈回头看她：“佳佳，你八点半的时候就这么说的，现在都十点了，再往后推，咱们就得下午去了。”

“下午就下午嘛！”吕佳期抱着枕头撒娇。

“行吧，那你记得起来吃早饭，我先去探探路。”吴小花装作自己要出门了的样子。

吕佳期一听，卷着被子拱过来：“不嘛不嘛，我们一起去……”

吴小花轻笑着摸摸吕佳期乱糟糟的头发：“好，所以起来吃饭，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这么一折腾吕佳期也清醒了，慢吞吞爬起来，洗漱完坐到餐桌边吃早饭，而吴小花很早就吃过了，现在正收拾东西，考虑要不要直接今天就住进学校算了。

来回一个小时，也挺远的。

因为有吕佳期磨磨蹭蹭，两人还真的下午两点多才出发去学校。

大学有引路的志愿者，大家热情洋溢地欢迎新生，还会帮忙搬行李，一路指引去哪里注册、去哪里领东西。

吴小花跟吕佳期跟着学长学姐转了好多地方，注册完后还得去登记住宿，以及领住宿用品。

学校的新生宿舍是老宿舍楼，还比较老旧，不是外围的走廊，宿舍间在走廊两边，采光比较差，不过进了宿舍倒也还好，有窗户跟阳台。

就是没有独立卫浴，得去公共浴室洗漱。

学长帮忙把行李送到宿舍门口就离开了，毕竟还有很多新生要送。

打开宿舍的门，里面已经有人了。

吕佳期一愣，接着反应过来进去跟大家打招呼。

宿舍是六人间，吕佳期跟吴小花没分在一个宿舍，不过在一个班，两人的宿舍是隔壁。

吴小花这边的宿舍其他人都到齐了，她是最晚的。

其实一个人住习惯后吴小花不太适应有别人睡在自己旁边，之前跟吕佳期一个房间睡她也睡得不太安宁，后来习惯了很久才降下自己的警惕心。

现在宿舍里除了她，还有五个陌生人，吴小花有些僵硬，不过她知道以后大家要一块相处的，只能笑着进去跟其他人打招呼。

吴小花的交际能力其实不如吕佳期，她性格就是比较沉闷的，做的比说的多。

宿舍里其他人也简单跟吴小花互换过姓名后就开始忙自己的事，现在才是第一天，需要慢慢相处才能熟悉起来。

等收拾好东西，吴小花想吕佳期了，正要过去找她呢，吕佳期已经走到宿舍门口了。

吕佳期笑盈盈地说：“花花，我铺不好床，你来帮我吧？”

吴小花刚背上包，一听立马过去：“好，我刚收拾完，你那边怎么样？”

等离开宿舍，吕佳期拉着吴小花的手撒娇：“花花，我想跟你一个宿舍，咱们去找辅导员调宿舍吧？”

闻言，吴小花愣了一下，随后点头：“行，而且我想申请一下我们能不能大一就出去自己住。”

吕佳期十分高兴，不过还是疑惑：“太好了，我也想出去住，花花你也不喜欢人多吗？”

吴小花点点头：“不喜欢是一个原因，主要是人多我放不下心来，周围有人的话我说不定又要睡不着了，到时候注意力没法集中，学习会跟不上的。”

这个问题吕佳期曾经也很关注，后来吴小花慢慢能在她身边睡着，她还以为是吴小花这个毛病好了，现在想来，是吴小花接受了她，所以可以在她身边放心睡下。

得出的结果让吕佳期一半高兴一半担忧，高兴自己是吴小花唯一特殊对待的人，担忧是吴小花这个状态其实并不正常。

可是吕佳期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先顺着吴小花的想法去做。

很久之后心理学被科普，心理问题被重视之后，吕佳期才知道吴小花当时的状态应该是心理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她害怕自己会再一次受到伤害，所以宁可时刻保持警惕并与所有人保持距离。

而现在，吕佳期能做的，就是陪吴小花去找辅导员，说希望可以回家住，她们的家离学校很近。

辅导员似乎已经处理过不少这样的问题了，十分有经验：“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要注意安全，而且，宿舍费是不退的哦。”

宿舍费不退这个问题，两人都没什么意见，留着宿舍，将来要是她们中午不想回家，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大学没高中那么严格，自由程度很高，跟辅导员报备过，她们就可以自由进出学校了。

吴小花跟吕佳期第二天又把自己一些日用品带回了她们的家，只留了备用的衣服、被褥在宿舍里，方便中午休息跟换衣服。

注册完之后就是军训，吴小花跟吕佳期的体质都很高，应付军训完全没问题，还有空直接开始学习。

课本是开学后就发的，吕佳期已经开始看了，她的好成绩除了天赋，很大来自于她的努力。

吴小花跟着吕佳期看，她想尽快弥补自己知识上的不足，然后考虑应该怎么赚钱。

钱壮人胆，吴小花手头有一些钱，可离能让她安心还差很远。

军训结束后刚好国庆，又再次放假，吴小花这次研究了一下首都的地图，她跟吕佳期说，想去摆摊。

吕佳期还在看书，她愣住：“摆摊？花花你为什么要摆摊？是缺钱吗？”

这个问题吴小花都不知道应该说是不是：“佳佳，如果只是吃饭的话，当然不算缺钱，但如果是想给自己一个无忧无虑的未来，我缺，很缺。”

闻言，吕佳期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带上我吧？”

吴小花犹豫了一下，摇头：“不了佳佳，夜市其实不算安全，我熟悉那样的环境，遇见任何意外我都能解决，但是我不能保证我能保护好你，所以我想，我还是自己去吧。”

吕佳期有些失望：“可是，我也能保护好自己的。”

“佳佳，这里不是滨城，没有家人保护，一旦你出了任何意外，我无法跟方阿姨交代，我也是个成年人，我不会出事的。”吴小花还是想把吕佳期留在家里。

她在夜市卖过那么多年东西，基本上什么意外都遇见过，她知道应对的方法，只要地图熟悉，完全可以保护好自己。

保护自己跟保护别人是不一样的，自己只要活着逃掉就好了，可要是带上吕佳期，吴小花不能保证在出了意外的情况下，两人能无伤逃掉。

这不是滨城那条没有光的巷子，也不会再有一次那样的幸运，所以，她们更该小心谨慎。

吕佳期难过地低下头：“要是……我很厉害就好了，那样我就跟你一块去任何地方，而不是只能留在家里。”

第五十九章

“你已经很厉害啦, 只是你需要比我更高的安全系数，所以才不好总是乱跑呀。”吴小花安慰道。

其实吴小花自觉方含雨他们是把吕佳期交给自己看顾的，那她就得把吕佳期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疏忽之下要是出了任何意外，都是对吕佳期的不负责。

吕佳期被吴小花说服了, 她明白自己作为吕家跟方家的继承人，在不是必须的情况下, 应该以自己的安全为重，毕竟，这不是有人随时可以保护她的滨城了。

跟吕佳期说明白后吴小花就放心为自己去夜市做准备，她想先重操旧业一段时间锻炼自己。

在学校太久了，她怕自己会生疏, 技能这东西就跟谈恋爱似的，不管多爱，要是有一天不培养感情, 彼此就会慢慢产生距离感。

所以，她现在要重新跟亲爱的培养感情。

军训的时候吴小花摸清楚了学校周边的小吃街、夜市等地方的口味，她打算对着别人家的口味做出一定调整, 卖一段时间后再弄自己的特色。

做生意也讲究循序渐进, 不能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 第一步最重要的，是先加入。

吴小花做了几样简单常见的糕点，留了一部分给吕佳期，然后就提着大箱子出门了，她有跟楼下门卫叔叔借三轮车, 可以直接骑过去当摊子摆。

吕佳期倚门送别, 挥着小手绢：“花花你要想我啊……”

“……”吴小花回头看她, “我只去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为什么要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有时候吴小花对吕佳期的戏瘾真的顶不住，有一说一，奥斯卡欠吕佳期一座小金人。

吴小花在骑上三轮车的时候想，要不回来的时候给吕佳期带点水果吧，她们刚军训结束，家里除了她要出摊买的食材，一点吃的都没有了。

夜市上的水果都是很多人批发卖的，便宜又新鲜，比大市场跟超市里的划算。

现在各大城市还没弄文明建设，是以城市里随处可见夜市街，毕竟人们生活好了，总要找点乐子。

就留吕佳期一个人在家，吴小花没敢往太远的夜市去，就挑了学校前门的一条夜市街，她早就看好位置了，就在一家烤肉摊子旁边摆。

买了烤肉的人一定会想吃点别的、跟烧烤不相关的东西，她现在还没条件做饮料果汁奶茶，不过特地做了清爽的绿豆糕、马蹄糕、红豆糕、钵仔糕，形状小巧可爱，又便宜，就算是尝尝鲜，都会买点试试。

到的时候是晚上七点，跟吴小花估算的时间差不多，她把三轮车推到空位，在三轮车上架好板子，随后一个个糕点在板子上摆得整整齐齐。

没一会儿就有人好奇地看过来，问其中几样东西怎么卖。

吴小花一一回答，然后把价钱的卡片也摆上。

价格很低，差不多是一毛钱多一点有两块，算是赔本赚吆喝，等人流量上来后，她可以推出新品，还有奶茶果汁饮料搭配着卖，到时候卖贵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新奇的东西总是好卖的，加上吴小花每个糕点都做得很小，可以拿签子戳着吃，比其他家的方便，路过的人都愿意买一块尝尝。

隔壁的烧烤摊生意是夜市里不好不差的那一种，所以才愿意让吴小花在旁边摆摊，生意最好的那些，基本都连开好几个摊子，要不也是亲戚，会嫌弃吴小花抢生意的。

现在借着隔壁摊主的大方，吴小花很快就卖完了东西，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她准备的量不多，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烧烤摊摊主见她收拾东西了，奇怪地问：“小姑娘，你这就走了？晚上的热闹刚开始呢。”

“我卖完啦，没准备那么多东西，大哥你跟嫂子辛苦，我送你们最后一份绿豆糕吧。”说完，吴小花从箱子里找出一份早就打包好的几样糕点，直接送给了摊主。

出来摆摊讲究邻里关系，吴小花本就是借着人家的人气做生意，怎么都该表示一下的。

吴小花把糕点放在烧烤摊上，跟夫妻俩道别就骑上三轮车准备回家了。

路过夜市入口的时候，吴小花看到有水果摊子，于是下车过去准备挑两袋吕佳期喜欢的，买完上称的时候吴小花等老板报价，就四处看看还有什么能买的。

忽然，吴小花看到夜市的一个角落里，有个眼熟的人。

老板这时候递了袋子过来：“小姑娘，一共三块钱，你看啥呢直发愣？”

“啊？哦，谢谢老板，三块是吧？”吴小花一个激灵回神，急忙掏出钱给老板，接过袋子后骑上三轮车就往角落去。

夜市拐角的一个小摊位上，谢子珩蹲着在卖金鱼……

吴小花一只脚撑在地上，看了又看，确定自己没看错：“谢子珩？你又被你小叔叔赶出来了？”

谢子珩猛地抬头，一瞬间跟看到亲人似的，两眼泪汪汪：“亲人啊……”

看他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也不好就这么直接走掉，吴小花只能把三轮车停在他的摊位旁边，本来试图去坐他旁边的，可他竟然只有一张凳子。

没办法，吴小花就找了个木板垫在地上，坐到他旁边：“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突然来首都了？”

“一言难尽，说来话长……”谢子珩抹着辛酸泪把高考后的事情说了一遍。

高考之后吴小花一直跟吕佳期在忙，忙着估分、计划未来、毕业旅行，一直没关注过其他同学到底去了哪里。

一开始吧，谢子珩考完回家受到了全家人的表扬，过上了家里最高待遇的生活。

谢子珩不管怎么说都是实打实的市一中尖子生，他自然也考上了a大，不过没报工商管理，他叛逆地去报了汉语言文学。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反正他将来肯定也是跟着家里人的分配当公务员的，那学什么都不如学这种好过又好像挺符合公务员形象的专业。

主要在于“好过”。

当然，谢家是个开明的家庭，他的专业只要自己中意，选什么都可以，本来他还想找吴小花玩耍的，没想到两个月假期吴小花跟吕佳期竟然没一天空的。

接着吴小花跟吕佳期马不停蹄到了首都，谢子珩没过两天，也被谢君竹拖来了首都，让他学会自力更生。

吴小花觉得自力更生这个没毛病，就劝他说：“我现在也是自力更生啊，你看我也出来摆摊，那有什么好哭的？”

“我不习惯很多人的宿舍，想到小叔叔的房子去住，他让他交租金！说不交就连带把我生活费一块扣了！有这样对待亲侄子的叔叔吗！”谢子珩越想越气，差点又哭出来。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住人家的房子，确实要交的，我原本也要给佳佳租金，但是她不收，我就给她当保姆换租金，你也可以这么跟你小叔叔商量嘛，也就是刷刷碗、做做饭、洗洗衣服、打扫打扫卫生，很容易的。”吴小花语气轻松。

谢子珩听着头都大了：“那我还不如卖金鱼呢！我又不会做饭！”

吴小花点点头：“那就好好卖，客人不会喜欢哭哭啼啼的老板，大家的生活都很可怜，不会因为你看起来可怜就买你的东西。”

听完，谢子珩愣住，好半晌，慢慢抬起头，认真地问：“那我要怎么做？”

“首先，要学会高兴热情地笑，客人都喜欢那种青春洋溢的笑容……”吴小花慢慢给谢子珩讲，不过金鱼是真的难卖。

金鱼只有在小孩子多的地方才好卖一点，比如说小学校园门口，不管这些金鱼会不会买回去就死掉，小孩子都会很喜欢的。

而且，谢子珩实际上挑错夜市了，这边是小吃一条街，主要卖吃的，他应该去小广场卖，那边有小孩子跟出来散步的大人，那边才是卖金鱼的主要区域。

吴小花跟谢子珩说过之后，让他收一下摊子，然后骑吴小花的三轮车去附近的娱乐小广场。

小广场其实是某个住宅区前的空地，周围很多人居住，久而久之那就成了小广场，晚上会有人来玩，自然也有很多的东西卖。

到了之后吴小花带着谢子珩找一个小孩子很多的区域，然后直接摆在地上吆喝卖金鱼。

很多小孩子看到了，都围了过来，性急的已经找家长要钱买小金鱼了。

吴小花找出小网兜，对每一个来的小孩子说，可以自己捞喜欢的金鱼，那些小孩子看起来更激动了。

最后谢子珩进的一大盆金鱼在两个小时后卖完了，他还不算完全倒霉，至少现在市场上金鱼少有到广场这边卖，市场还没开垦，他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自然有赚头。

等他卖完后吴小花认真地跟他说：“卖金鱼不是长久之计，你还是想别的办法，要么认认真真学着怎么做生意，要么你就用劳动力跟你小叔叔换租金，今天你是遇上我了，不然这一周下来你都不一定能回本。”

谢子珩一愣，他还沉浸在卖完金鱼的兴奋中，不知道为什么吴小花还会提到这个：“不是已经把金鱼卖完了吗？为什么说不是长久之计？”

“因为你进的金鱼都是星期鱼，也就是说，那些金鱼很快就会死掉，根本养不活的东西，你觉得精明的父母们还会给你骗这个钱吗？”吴小花冷静地反问他。

闻言，谢子珩被吴小花说得愣神，他颓然地低下头：“做生意也好难啊，我以为考上大学就等于有了个好的出路，可是小叔叔再次给我提了难题，以前是赚不到生活费，现在是付不起租金，我如果不姓谢，那我可能早饿死了。”

吴小花被他逗笑了：“你如果不姓谢，那这些东西可能你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学会，总之，知道怎么养活自己没坏处，你小叔叔也是有心锻炼你，多努力吧。”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谢子珩不放心吴小花一个人回家，特地骑三轮车先送她回去。

刚到居民楼下就看到了在门卫室外徘徊的吕佳期，谢子珩刚要跟她打招呼，就见吕佳期紧张地跑过来拉住吴小花。

“花花，不是说三个小时就回来吗？怎么弄了这么久？”吕佳期焦急地问。

吴小花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说：“我本来要回来的，路上遇见了谢子珩，看他在卖金鱼就帮了一下忙。”

这时吕佳期才把视线放到谢子珩身上：“你怎么在首都？还卖金鱼？你小叔叔又扣你钱了？”

谢子珩对着吕佳期翻了个白眼，把事情给她说了一遍，他早习惯吕佳期那目中无人的态度，真不知道平时吴小花怎么忍受她的。

听谢子珩说完，吕佳期直接摆摆手：“哦知道了，那你走吧，记得把三轮车还给门卫叔叔。”

说完，吕佳期帮吴小花提了东西，拉着人直接往回走。

气得谢子珩在门外又冲她骂了几句，然后在门卫叔叔的瞪视下还了车子才回家去。

吕佳期拉着吴小花回到家，锁上门后吕佳期反手抱住吴小花：“花花，你吓死我了，你没在说好的时间内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吴小花能感觉到她的紧张，立马拍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今天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要是有事回来晚了，一定给你打个电话。”

“说好的，不能反悔。”吕佳期松开吴小花，伸手要跟她拉钩。

看着吕佳期孩子气的举动，吴小花笑着跟她拉钩：“说好的，以后我一定注意时间。”

第二天吴小花照常准备好东西去夜市卖，今天她没在路口看见谢子珩，想着他可能去别的地方卖东西了，也没多想，继续去昨天的摊位卖自己的。

然而这一天收摊后吴小花还是遇见了熟人——谢君竹。

谢君竹似乎是刚想进来的，就在夜市入口遇见了吴小花，他愣了一下才过来问：“请问，你是吴小花吗？”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吴小花矮矮胖胖的时候，难怪他不认得。

吴小花下了车：“谢叔叔，是我，请问有事吗？”

听罢，谢君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之前一直在国外，忙着毕业的事两年都没回来后，之后他回国，又一直在首都的公司里，更是没再接触过吴小花这个人。

还是谢子珩高考结束，考上了a大，他回滨城喝谢子珩的大学酒才听嫂子跟谢子珩说吴小花变得多漂亮。

后来还看过他们的毕业照，可照片跟人是不一样的，吴小花的相貌在肉眼的像素看来，更漂亮。

即使看过照片，在面对吴小花对自己打招呼的时候，谢君竹依旧觉得震惊。

那个不太好看的丑小鸭，竟然真的能变成天鹅，太神奇了，谢君竹想。

“我就是听子珩说起了你，然后想来问一下，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谢君竹提到谢子珩，语气十分无奈。

吴小花了然，便问他：“说起来有些长，谢叔叔你介意到那边的烧烤店坐下来说吗？”

她这么问是觉得谢君竹不太像是愿意跟她坐到夜市烧烤店一块聊天的人，像谢君竹这样光风霁月的人，应该坐在高级餐厅里品着红酒，拿捏着格调跟品味。

而谢君竹很乐意地说好呀，还说可以请吴小花吃烧烤，随便点。

吴小花卡壳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跟他去了夜市里的烧烤店，点了几串烤蔬菜就没有再继续点了。

倒是谢君竹自己点了不少的肉串，他还觉得吴小花点得少，问道：“吴小花同学，不用点些别的了吗？小孩子，应该正是能吃的时候吧？”

第六十章

吴小花皮笑肉不笑地回他：“我吃过晚饭了, 没有吃消夜的习惯，这样就可以了。”

嘴上这么说，吴小花心里多嘀咕一句：你才是小孩子呢！只有小孩子才会忍不住吃消夜。

谢君竹认真看了看吴小花的脸色, 确定她不是在跟自己客气之后又点了几样吃的，他有些可惜地说：“这边没有滨城的糖水, 不然可以给你点一份，那就先这样吧？”

“好, ”吴小花看着服务员记录的单子，忍不住问，“谢叔叔，你是没吃晚饭吗？”

就算是个正值壮年的男性，大晚上吃这么多也有些超量了。

谢君竹无奈苦笑：“对, 其实我今天也是特地空出时间来找你的，因为子珩忽然说，他想用做家务换租金, 我一听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他自己想的主意，问了下他才说遇上你了。”

吴小花对谢子珩那脑子本来就不抱希望，便说：“对, 我们是昨天晚上遇见的……”

在烧烤上来之前, 吴小花简单把遇见谢子珩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把自己给的建议说得稍微详细一点，免得谢君竹以为自己坑他侄子呢。

谢君竹默默听完，反倒问：“吴小花同学，你为什么会觉得他跟你同时当保姆的话，能拿一样的工资呢？”

“啊？”吴小花没听明白。

“我的意思是说, 你能用照顾好佳佳来换不交租金, 当然, 这个事情肯定是佳佳要求的，可凭借吴小花同学你的能力，当保姆你也值这个钱，但是子珩不是啊，他撑死会做个家务，又不会做饭，做了我还怕吃死自己，他又怎么可能值那么多租金呢？”谢君竹慢慢把两人的价值进行对比。

吴小花听罢，沉默一会儿，说：“我以为，谢叔叔你只是想锻炼一下他，那不管是卖金鱼还是当保姆，对他来说有一定的锻炼价值，所以给了他那样的建议。”

谢君竹轻笑一声：“我确实是想锻炼一下他，不过他将来要么是走征途，要么是继承家里的公司，两者都不需要一个只会吃喝玩乐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少爷，如果他将来决定接受国家分配当公务员，那他就要好好为人民服务，不知道人民苦难的人，怎么为人民服务？”

国家分配一直到一九九七年，在一九九七年之前毕业的高中生、大学生、中专生都可以直接被分配进国家各大机关单位跟政府里，所以很多人在一九六零到一九九零之间都选择读中专，然后接受分配吃铁饭碗。

可以说谢子珩也打着这个主意，他还特地选了个文科专业，就等着国家分配呢。

吴小花第一次听谢君竹说这个，她还以为，谢君竹单纯不想要个纨绔侄子而已，没想到谢君竹看得这么远。

“既然这样的话，还是让他过来卖金鱼吧，一周他就能知道人间疾苦。”吴小花含笑说。

谢君竹竟然还认真点头：“所以我拒绝了他的提议，让他继续努力，不然就去住学校宿舍，今晚他又去卖金鱼了，不过这种生意如果不会转变，大概三五天就是极限了。”

闻言，吴小花诧异地看向他：“谢叔叔你也卖过金鱼？”

吴小花说一周就能让谢子珩知道人间疾苦，是因为她自己做过调研，金鱼跟其他东西不一样，是种便宜又很容易死的东西。

看起来几毛钱买了几条放家里好看，实际上星期鱼很难撑过一周，同时每个地方愿意买金鱼的人是有限的。

换句话说，是客流量就这么大，买过一次的人不会再买，即使有孩子哭闹。

所以，卖金鱼一定要挑热闹且有源源不断新客的地点，而且要搭配别的东西一块卖，熟练的摊主会搭配渔网、鱼缸、鱼草、乌龟等东西一块卖，像谢子珩那种只有金鱼的，三五天确实差不多就该接受社会的毒打。

这些都是吴小花的经验，为什么谢君竹也能知道？

谢君竹看看吴小花震惊的眼神，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来惭愧，我也打过这种主意，看别人卖一些小玩意儿能赚到不少钱我也想试试，但是没有了解过市场、又没做足功课，第一次就失败了，失败得多了，自然就有经验了。”

吴小花听完，愈发觉得谢君竹是个很奇怪的人，看谢子珩的模样，谢家应该是个很有钱的家庭，可谢君竹没有谢子珩身上的那些毛病。

他就像个……从小被养在皇宫外头的小皇子，聪明儒雅贵气，却了解市井生活，并且愿意一一去尝试、努力，很少有被家中惯着的孩子能做到这个程度。

烧烤陆陆续续上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谢子珩的情况，他们之间是有很多话题聊的，因为创业理念差不多。

吃到半饱，谢君竹开始放慢吃东西的速度，动作的变化并不突兀，他听完吴小花说的又一个行业现状后忍不住问：“吴小花同学，这些东西都是你从哪里听来的？作为学生，你好像对每个行业都了解过头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吴小花才发现自己好像难得有人陪自己说这些，就说得有点多了。

平时吴小花是尽量不跟吕佳期说这些的，毕竟两人关系过近、身份又差距过大，很多东西即使吕佳期不在意，吴小花依旧要控制自己不过线。

关于一些行业现状前景跟创业的问题吴小花是不太跟吕佳期说的，顶多是话赶话说到了就提一句自己预备做什么。

今晚跟谢君竹找话题聊，一时间就忘记了顾及，而且谢君竹知道很多小道消息，对吴小花来说或许用得上的，她就越说越多。

回想起来，除了没暴露未来行业的预测之外，现状是一个没落都说了。

吴小花垂下眼，假装要吃烤韭菜：“还好吧，我只是想做点小生意养活自己，查了很多资料，而且我报考的工商管理专业，预习了很多课本内容，不过还是没有谢叔叔你懂得多。”

谢君竹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这些是佳佳教你的，原来你报了这个专业啊，那以后要好好学，学好了，就算将来毕业没有直接做生意，当个职业经理人也很好。”

这个称呼吴小花听过，以前她邻居的女孩子后来又开了一个公司后忙不过来就高价请了个职业经理人，本来是想请吴小花，吴小花以想创业为由拒绝了。

现在再次听见了这个名词，吴小花在心里把这个职业也打上要做准备跟了解的标记。

万一她真的到毕业了都没足够的起始资金创业，那她就不妨换条路走。

知识跟信息有时候就是金钱，金钱就是人的底气，吴小花手里握着很多以后的消息，哪怕她不算全部都会用，也足够她为自己赚个不错的未来了。

吴小花试着跟谢君竹询问职业经理人的一些常识，谢君竹都一一跟她解析了，没有藏私。

一顿消夜吃了他们挺多时间，今天要不是吴小花多跟吕佳期说了一个小时，怕是又要让吕佳期担心了。

吃过消夜，谢君竹结了账，两人站在烧烤店门外道别。

谢君竹担心吴小花一个女孩子晚上不安全，还想送她，不过吴小花拒绝了，说现在住的小区离这边不过十来分钟路程，并不远。

彼此唯一的联系就是谢子珩，关系太过会很奇怪，吴小花已经拒绝，谢君竹就不好再强求，只是让吴小花注意安全。

吴小花一一应下，骑上三轮车跟谢君竹挥挥手，摇摇晃晃地骑车离开。

谢君竹看着吴小花离开的方向，转身上了自己的轿车，远远跟在吴小花后面，果然不到二十分钟吴小花就在一栋居民楼前停下，还了三轮车后拎着食盒上楼去了。

确定吴小花安全到家后谢君竹才驱车离开，到半路才想起来他那个怨种侄子估计还在广场上卖金鱼了，于是掉头去小广场，就当见证一下小侄子的卖金鱼日常。

这一天谢子珩的生意并没有吴小花在时那么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学着吴小花的样子吆喝，可就是大半夜了还没卖完。

谢子珩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男生，所以那些父母不买账，难道是女孩子长得比较可爱更受欢迎？

乱七八糟想着，金鱼摊前面突然多了个人，谢子珩抬头一眼，是谢君竹。

“小叔叔……”谢子珩有些感动，“你是来接我的吗？”

谢君竹蹲下来：“我去见了下吴小花同学，顺路来看看你，我是不会让你的金鱼上我车的，卖完都换不来我一次洗车费保养费，你等会儿自己回去。”

听到一半谢子珩就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好心来接我，不过，你说你去找小花姐？你一个老男人，干嘛去找人家漂亮小姑娘啊？传出去多不好听？”

“我才二十四岁！有你这么说自己小叔叔的吗？”谢君竹直接给谢子珩脑袋一下，“还不是你说吴小花同学给你出主意了？我就是想去问问人家，怎么给你出这样的主意来着，你啊，人家说什么信什么，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人家那本事呢？”

谢子珩捂住自己脑袋：“什么本事啊？”

“做饭的本事，你知道她一晚上做一摊子的糕点，全部卖掉需要多少时间吗？”谢君竹恨铁不成钢。

“多少时间？”谢子珩没见过吴小花卖东西，他确实不知道。

谢君竹要不是今晚去看着，他自己都不相信：“不到两个小时，按照你说的，她昨天才来夜市卖东西，可她连续两天卖东西的速度在加快，你却在变慢，只有两个原因，要么，她很会做生意，要么，她做的东西一定很好吃。”

前一晚被谢子珩说要做饭抵租金后谢君竹就被吓到了，他可不想被侄子一顿饭弄得英年早逝，在跟谢子珩打听完前因后果之后他一早到公司就让秘书安排自己准时下班。

秘书听说工作狂老板要准时下班，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许久没按时下班后到夜市玩，谢君竹想着刚好趁这个机会去玩玩，还可以照顾一下吴小花的生意，反正听说吴小花做的是糕点，如果吴小花生意不好，他就全部买下来送给自己的员工当消夜！

然而他在夜市里逛了两圈都没看到吴小花，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以为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的时候，看到了一辆三轮车晃晃悠悠从夜市入口骑进来。

当时谢君竹站在路边一家杂货铺里，正准备给自己秘书打电话让她去查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小吃夜市。

发现吴小花进了夜市，谢君竹下意识看了眼手表，正好七点。

这时秘书接了电话，公事公办地问有什么事情，谢君竹直接回了句“没事”就把电话挂了。

接着谢君竹跟着吴小花一路走到那家生意不好不坏的烧烤摊旁边，刚要走过去，就发现已经有人围过去问吴小花卖不卖绿豆糕什么的。

人太多，阻挡了谢君竹过去的步伐，这样一看，倒是他贸然出现会很突兀了，于是谢君竹摸摸鼻子，躲到了附近一家羊肉汤店里点了碗羊肉汤。

吴小花的生意特别好，似乎有不少老客户，会买好几样东西，新客人就很明显，只挑一两块尝鲜。

谢君竹估算着时间，本以为吴小花会卖到很晚，没想到不到九点她就收摊了。

看吴小花的动作，应该是卖完了，谢君竹一口喝完牛肉汤，瞬间明白过来，吴小花在弄饥饿营销。

不好吃的东西在刻意营销下都会变得好卖很多，如果吴小花的手艺足够好，那她这个行为就是在给她日后打基础。

谢君竹对吴小花给谢子珩出的主意感觉更好奇了，以吴小花这样熟练的做生意手法，她怎么会给谢子珩出那样一个摆烂的办法？

这么想着，谢君竹赶在吴小花之前到夜市入口蹲守，假装没怎么认识的模样去跟吴小花打招呼，果然吴小花没觉得哪里不对。

跟吴小花聊了一阵，谢君竹总算弄明白了，可能是初中那时候的事，让她觉得自己依旧是在等谢子珩一个态度，所以出了个差不多的主意。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谢君竹倒是慢慢跟吴小花聊了下去，他除了那碗全是水的羊肉汤，还没吃东西，饿得慌。

吃东西的时候跟吴小花聊天很舒服，因为她会慢慢等着，不管是吃东西还是回答、倾听，都做得不疾不徐，相处起来让人觉得自己被包容着。

聊了一会儿，谢君竹反倒震惊于吴小花对很多行业的观察程度以及她本人独到的眼光。

有些消息还是谢君竹花了不少功夫才慢慢总结出来的，而在吴小花口中，似乎就是个普通的情况，似乎还能改善的样子。

即使后来吴小花找了个理由说是自己查的，可她明显不知道很多东西不是说一句查就完事了。

能查到，是有资本；查不到却又看得出来的话，就是自己的本事。

看出来吴小花不想多说，谢君竹很难不去怀疑是不是方含雨跟她说过什么，毕竟能知道清楚那么多消息的，只有跟自己差不多资本的企业。

可是吴小花说是自己看书看来的，这就很奇怪了，如果仅仅是听吕佳期父母说的，那她有什么必要否认？

谢君竹想不明白个中缘由，却能明确知道，吴小花不会永远都这么穷困潦倒的，凭借她的本事，她迟早会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