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香甜的空气

“走吧！”此时的卡尔帕拉也已经换上了一件黄色的沙丽，这次是去见神明所以她认为还是换上传统服饰比较好。

“嗯。”旁边的迪皮卡点了点头，她也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绿色沙丽，额头还点了一个红色的吉祥痣，但脸上却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感。

两人结伴走入这个传说中的贫民窟。

刚踏进一个逼仄的小巷，一股扑鼻的恶臭便重重扑来，这里面污水横流，苍蝇成群，臭气夹杂着腐烂菜叶和馊饭的酸味还有死老鼠的腐烂味道，钻进她们的鼻腔，让她们忍不住的反胃作呕。

一旁的破布棚屋两侧探出脏兮兮的小孩和瘦削老头，他们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这两个与贫民窟格格不入的两个女人，不时还能看见几个印度男人用狼一般的眼神看着她们，好像要把她们生吞活剥了一样。

卡尔帕拉和迪皮卡立即就紧张起来了，她们手挽着手小心翼翼的朝前面走去，此时的迪皮卡有些庆幸自己同意了带卡尔帕拉一起过来，要不然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这个她只听说过的贫民窟，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这里简直就是人间污秽的聚集地。

她们路过一条臭水沟，沟里完全被垃圾填满，她们还看见沟旁有一个瘦弱小孩赤裸着身体在那拉屎。

而就在下游不到十米远的位置，一个满脸麻点的中年妇女，正蹲在臭水沟边，手里拿着一件布满污渍的旧纱丽，在那浑浊的污水里面来回搅动。

看着周围的情形和那恐怖的味道，卡尔帕拉和迪皮卡的脸色都有些苍白，几次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虽然孟买的街上也经常有人大小便，街上经常弥漫着尿骚味，但多多少少还会收敛点，而且还会有人打扫，闻习惯了多多少少还是可以忍受。

而那些弥漫在孟买街道上的尿骚味对于这个贫民窟来说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迪皮卡忍不住低声道：“这……这地方，真的是人可以生活的地方吗？”

她家也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但是她还是难以想象有人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

“或许这就是神牛大人待在这里的原因吧，我想他肯定是想改变这里。”卡尔帕拉笑了笑，但那笑容

明显有些勉强。

“你知道神牛大人在什么地方吗？”卡尔帕拉继续说道，她们总不可能在这个贫民窟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吧。

“神牛大人说了，等来的话可以找其他人问一下，那些人会带我们找到他。”迪皮卡说道。

“那我们找个人问一下吧。”

这时卡尔帕拉看见一个皮肤有些黑的印度女人兴高采烈的抱着一个小的白色瘤牛的雕像走来，而且那个女人的身上还有一股和这个贫民窟格格不入的清香。

“请问，你知道神牛大人在什么地方吗？”卡尔帕拉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问道。

“你们找什么神牛大人干什么？”听见卡尔帕拉的话，那个女人有些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明显不是贫民窟里的家伙。

她可没有忘记神牛大人说过不要将他的存在告诉贫民窟以外的人。

“是神牛大人让我们来找他的，之前神牛大人救过我们。”迪皮卡也连忙过来，神情诚恳的说道。

那个印度女人还是有些警惕看着她们，不过态度缓和了不少。

“希望你们说的是真的，要不然神牛大人怪罪下来可没有人会保护你们，跟我来吧。”

说着那名女人便在前面带路，卡尔帕拉和迪皮卡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她们穿过几条更加狭窄潮湿的小巷，踩过积水与垃圾混成的泥泞，渐渐地，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檀香与清新香甜的空气。

迪皮卡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整个人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好闻的味道？”

卡尔帕拉同样震惊，满脸难以置信：“在这贫民窟里，还有这样干净的地方？”

她们还从来呼吸过这样干净的空气，整个人都有些神清气爽起来，这里和方才肮脏巷子里简直是天壤之别，简直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前面就是神庙了。”那女人指着前面说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前面的一大片空地上一栋十多米高的建筑屹立在那里，虽然那栋建筑看上去有些简陋，但是看上去的第一眼却让人心生敬畏。

神庙的底下还有上百名衣衫褴褛、瘦

骨嶙峋的男女老少排成长队，每个人都低头弯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的神情虔诚而激动，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狂热，仿佛等待着进入神庙是他们此生最大的恩赐。

“神牛大人就在里面，记住不要大声喧哗惊扰了神牛大人。”那个女人继续说道，随后便转身离开。

迪皮卡和卡尔帕拉再次对视一眼，然后一同走上前排队，很快队伍就排到她们，她们将自己的鞋子脱在阶梯下，然后赤脚走上阶梯。

印度人认为寺庙是神圣的场所，而鞋子被认为会沾染外界的污秽，带入寺庙会亵渎神圣之地，进入寺庙脱鞋是对神灵的尊重。

阶梯上，早有虔诚的信徒正一步一叩头，额头贴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每叩一次，眼中便多一分狂热。

迪皮卡和卡尔帕拉学着他们的样子，每走一步便低头叩拜，刚开始两人动作还有些生硬拘谨，但当头顶那道暖阳洒落，空气中檀香、甘草、花蜜香混杂的香气扑鼻而来，她们竟莫名地心头一松，连身体都不由自主放松了下来。

当她们爬到庙门口时，已经叩了十几次头，额头都隐隐有些发麻。

神庙内光线昏黄柔和，一缕缕檀香烟雾缭绕，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金色光晕，那光线不像日光，却暖和得让人心安。

就在这氤氲雾气中，一头浑身洁白如玉的神牛静静卧在一张厚重的红色软垫上，它的毛发好像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身上金色花纹若隐若现。

它闭着眼，气息平稳悠长，周围空气随着它呼吸起伏，竟带动整个神庙内淡金色光晕轻轻律动。

软垫旁，一名身穿红色沙丽的女孩正温柔地为神牛扇着芭蕉叶扇，另只一手小心将一颗剥好的果肉递到神牛嘴边，那神牛偶尔咀嚼两下，动作缓慢从容，仿佛如同帝王一般。

神牛面前的小软垫上，还跪坐着另一名穿红沙丽少女，她神色安宁，手掌泛起淡淡的金光，正替跪伏在地的信徒们治疗病痛。

迪皮卡和卡尔帕拉跪在门口，心头被这景象完全给震住，只觉喉咙发紧，双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法言说的敬畏。

这一名真正的神明降临于这个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