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水火不容的东券和京券

其实，牛强东今天本不想见卿云的。

或者说，他今天本不想见任何人的。

昨天晚上，他的初恋女友和他分了手。

不被父母祝福的爱情，终于到了承受不住的时候了。

牛强东没有挽回。

他知道，作为世家女的她，已经为他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压力。

而他，此刻没法向她父母证明他能成功。

资本蜂拥而至大佬挥舞支票，在那从政的前女友父母面前，只是假象。

就像一个投资人喝醉酒时，拍着他的肩头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因为我相信小卿总的眼光。”

这是借了别人的光，而不是自己的实力。

虚荣，在那一刻，荡然无存。

牛强东悄悄吸了吸鼻子，更加认真的听着。

“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是电商野蛮生长的年代，是从纯线下购物到电商发展初期。

老牛，你看，桃宝平台的建立使得来自全国各地的商品都能放在网上叫卖，这个时期的用户犹如从一个荒草丛生的农村突然到了车水马龙的大都市，通过网购就能买到线下见都见不到的东西，我把这个时期定义为新奇阶段。

我第一次站在锦城的街头时，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一切都是那么新奇。

天将要黑时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的路灯，满天星空下的万家灯火，随处可见随时营业的便利店，大型商场、电影院、KTV……

一切都是那么光怪陆离，让人眼花缭乱。

你我都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伱应该懂我的感受吧？”

牛强东闻言，有些恍然，而后喟叹着，“太懂了，仿佛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一般，一切都是和村子里不一样的景象。”

卿云拍了拍他的膝头，微微一笑，目光灼灼的说着，“此刻的电商市场也是如此，绝大部分的人，在现在都是这般心情。

所以其他人在强调顾客的数量和商品的数量，本质上，就是做大，做大这个市场。”

说到这里，他递给牛强东一支烟，玩味的说着，“老牛，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对城市失望，是什么时候？”

不待牛强东说什么，他自问自答着，“我是在小卖部发现一瓶矿泉水要一块钱的时候。”

在牛强东疑惑的眼神里，卿云笑了起来，“味道还不如我们村里的山泉水好喝，还敢收一块钱！”

牛强东冲他亮了亮大白牙，“这个我没法和你共情，我们那河流污染严重。”

不过说完，他也是一脸好笑，“我是觉得食堂的鸡蛋，比起我们农村的鸡蛋，太难吃了。”

卿云笑了笑，而后却缓缓说道，“电商的新奇阶段，用户在平台上不断的淘到一些新奇的东西，激发了购物的欲望，平台的商品不断的供给满足了不断增长的消费需求，这个时期也是从事电商的最佳窗口期，用户不断增长，竞争对手相对较少。

所以现在的电商，无论是桃宝还是卓越网，都是疯狂的跑马圈地，不断的吸引商家和顾客。

但是……”

他顿了顿，“但是，你应该看的出来，在这个阶段，商家是有良莠之分的，于是产品也会有良莠之分。

消费者，都是用脚投票的，你骗了我，我下次绝对不会再买的你东西。”

再多的，他也不想说，经历了电商发展的不断迭代，他很清楚后面的发展走势，但是现在全盘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商业的发展，要遵循客观的规律，年人均GDP1.03万元的时代，其商业模式，和20年后年人均GDP8.57万元的时代，是截然不同的。

年人均可支配收入500美刀的时代，和年人均可支配收入5000美刀，人们的需求也是不一样的。

只有一点是相同的，没人愿意当冤大头买假货。

牛强东思索了一会儿，而后开口说道，“小卿总，我理解和认同你的观点，平台上产品的品质才是最核心的根本。”

卿云掐灭了烟，“回到刚刚你说的配送速度，电商链接商品和消费者的关键要素就是高效的物流体系，让商品‘更快的飞过来’到达用户的手里。

快速的配送不仅可以提高消费者的购物体验，增加他们的满意度，增加复购率，还可以创造出更多的需求。”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牛强东，“你觉得沃尔玛是一家线下公司，还是一家线上公司？”

牛强东闻言愣了。

很显然，沃尔玛是一家线下公司。

但是，作为一个学霸，牛强东是会听课的。

小卿总这个问法，那其实代表着，至少在小卿总的眼里，沃尔玛是一家线上公司。

卿云笑了笑，“成立于1962年的沃尔玛，从80年代起便是世界五百强的榜首，偶尔会有下降，但很快就又能重新登顶，经常连续第一。

你说，它凭什么能够屹立世界舞台这么多年一直不倒呢？”

别说2003年，哪怕是2023年，这个情景也是如此。

沃尔玛偶尔会下降一两名，但很快又开始霸榜了，就像是N连胜后被系

统安排了一局，然后又开始连胜一般。

2022年沃尔玛营收5750亿美元，晶东1400亿美元，阿狸爸爸1200亿美元，企鹅750亿美元，JBA加起来都还差沃尔玛两个阿狸爸爸的距离。

至于千度……千度150亿美元，BAT的B早就掉队了。

而拼夕夕？

算了吧，那垃圾玩意，存在的意义，只是笑话。

摆在华国经济发展面前最大的问题，在于落后产能、过剩产能的出清问题，逆势逆政策而为的，是没法和时间做朋友的。

“沃尔玛在阿美莉卡无死角的遍布了它的大连锁体系。你要知道，沃尔玛不是什么全家、711、或者你在西蜀看到的红旗连锁这种小超市，它都是超级大市场。”

牛强东疑惑出声，“小卿总，我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其实……”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卿云，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其实……你是反对纯粹电商平台化的，你是在建议我做……你之前提出的‘互联网+’？”

卿云笑了，和真正的学霸聊天，其实是很愉快的。

他们会举一反三，会闻弦而知雅意。

所以，书呆子成不了学霸，做题家是对学霸的侮辱。

不过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了起来。

因为，最难说服的，就是学霸，你光是说观点是没用的，还得有论据来支撑你的观点。

“沃尔玛到今天，它在全球有5500家门店，直接员工就有100多万，在阿美莉卡分布的2700多家门店，开启了一个连锁模式创造，实现了要啥有啥，天天平价。这是一个实业帝国，也是普通人所看到的沃尔玛。”

说着这里，卿云定定的看着牛强东，“但是，它还是一个实现了技术革命创新、商业模式革命创新、空间革命创新把整个线上线下路径吃干拿净的一家伟大公司。”

因为成长过程类似相同的经历，牛强东是前世卿云的偶像，他很清楚牛强东的每一步发展。

高领资本投资完晶东后，带着牛强东整个团队到了阿美莉卡与沃尔玛运营团队做了一次面对面的碰撞和坦率交流。

当时的牛强东，是完全不把线下放在眼里的，因为他是以一种革命者的身份出现在世界，说‘线下都是垃圾以后线上才是未来’。

但当牛强东看完了沃尔玛的真正运营模式后，三观都被震碎了，碎的满地都是渣。

沃尔玛看似是一个线下企业，但背后的科技应用完全超越了互联网企业，所有的信息、所有的物流、所有的产品的调度全部用卫星来分发，它的中间仓调度能够在几个小时之内辐射一个超越当时商业认知的半径。

从阿美莉卡回来后，牛强东关起门来想了三周，最后坚定的自建路由载体，哪怕是被同行嘲笑十来年也不改初心。

因为他看到了沃尔玛的强悍所在。

卿云也知道，现在干巴巴的说，不可能能够说服牛强东的，哪怕此时二者地位相差悬殊，也没法做到。

能成大事者，除了外部时运造就以外，都是内心心智极其坚定之辈。

他也不指望能够用言语说服，能够最直接的击碎心智的，就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实。

摸出电话，当着牛强东的面，他打给了雄小鸽。

IDG资本和沃尔玛没一毛钱的关系，但IDG资本的母公司阿美莉卡国际数据集团，和沃尔玛是深度合作关系。

卿云一个电话的事，让牛强东眼睛都红了，嘴里不断说着谢谢。

这一通电话，能让他带着手下的团队，一起到沃尔玛总部学习15天。

“不用这么矫情，我既然投了你，我就有义务帮助你。”云帝淡定的摆了摆手，继续说着，

“商品这个事，互联网起到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可以逛超市的作用，但它无法替代线下的物流配送中转效率，线上的效率，来自线下。”

他看了一眼认真听课的牛强东，嘴角翘了起来，“搞电子商务的，特别是现在临安的那只马儿，他现在就在说他会击穿所有的线下企业。

我现在不说他的正谬，你也不用发表观点，等你从阿美莉卡回来了，你自己想想这个可能性会不会存在。”

卿云又散过一轮烟，点燃后，慢慢的说着，“我现在给你一个感性的认知，你到了阿美莉卡自己用眼睛用耳朵去印证。

沃尔玛一直掌控着极端的供应链。

什么意思？

一个典型的场景，沃尔玛利用自身的采购和规模优势，要求上游供应商给予更低的采购价格，让发展中国家的某供货厂商利润率大幅下降。

很简单的事实，假设我是沃尔玛，来找你这个代工厂商，问你愿不愿意给我生产，但首先品质要全部符合沃尔玛的验厂标准，第二个，我给你现在规模10倍的订单，但是价格你给我下20%，能不能做的出来？能做就给你。你愿意做不？”

牛强东代入进去想了想，很是艰难的说着，“那就非常尴尬了，按照制造业普遍25%的毛利率，如果给你供货，我利润率极低，按静态的收支看，我只能赚个辛苦钱。

但如果我不给你供货，那我失去一次十倍级增长机会，从动态增长的角度我将失去规模产能增加可能得到的成本降低。”

卿云笑了，“我掌握的可不只是你最后的成品产品，你最后的原材料、核心原材料用的谁家，我都要掌控。

我掌控之后，就知道了你的成本，根据你的生产工艺它完全可以合理的估计你的成本线在哪，随着信息掌握的越多，到最后我会给你算个账，我会像国家告诉建筑行业，我核定你的利润率是多少，你就只能赚这个钱。”

说到这里，他玩味的看了看牛强东，“但是，你要不要这个订单？你不要，我会给你竞争对手。”

没有理脸都绿了的牛强东，卿云继续说着，“沃尔玛就是这样做的，它在全球范围之内去获取生产优势、成本优势，在全世界采购便宜的产品，回到阿美莉卡这个人均7万美刀GDP的国家去销售，一直保持着大规模便宜化的整体优势。

所以，你觉得以‘让商户自我运营，平台抽成为主’的互联网电商，真的能击穿线下吗？”

牛强东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而后目光灼灼的开了口，“也就是说，你认为临安马的模式，只会创造低质低价的落后产能？”

没有下游消费端的逼迫，上游产品端，是没有主动进行产品改良迭代的动机。

爱普生的针式打印机，可以连续20年连型号都懒得改的销售。

卿云耸了耸减半，“他会成功，甚至他会非常成功，但都是阶段性的成功，因为电商发展的规律他逃不掉的。”

牛强东闻言又是一愣，但这个时候卿云说的口干，他起身拉开门，对着门外的杨炳南说到，“南哥，搞两箱啤酒煮了，花生米牛肉干你看着买点，顺便给我弄桶泡面，中午在华清没吃饱。”

此时的华清食堂可没有十来年后那么仙气飘飘，跟猪食其实没多大的区别。

牛强东一听抢着要安排，却被卿云摆了摆手阻止了，“你们苏北的口味我是真吃不惯，我们简单点，我加个餐，你呢，喝点煮啤酒舒缓点神经，我走了你好好睡一觉。”

说罢冲着牛强东挑了挑眉头，戏谑的问着，“昨天哭到几点？”

牛强东闻言大囧，面如重枣的在那呐呐着，而后颓然的叹了口气，“天亮。”

他都懒得问卿云是怎么知道的。

接触到资本市场后，他便明白，其实身在这个名利场里，人的一言一行，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有的，只是价值的高低。

能被别人关注，说明你这个人有价值，偷着乐吧。

卿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一句，“老牛，没事的，都会过去的，后面有更好的。”

小大强子20岁的奶茶妹妹，才是他的真命天女。

明州事件后，一石激起千层浪，在牛强东备受争议的同时，晶东股价也一路暴跌到冰点，就连国际空头都在感叹，‘还没用力它就倒下了……’

因为大股东离婚，对公司的损害是非常致命的，二者的婚前财产协议，大强子所做的一切防御性安排，在奶茶妹妹生下女儿后，其实便无效了。

全国吃瓜群众坐等萝莉与大叔的离婚消息时，却看到一席粉衣的奶茶妹妹，带着粉色的礼帽，手挽着刚刚被释放的老公，甜蜜参加腐国王室公主的婚礼。

画面中，两人幸福如蜜的模样，不仅打破了两人即将离婚的谣言，还将晶东股票瞬间拉回了制高点。

随后腐国媒体便指出，奶茶妹妹和大强子并不在婚礼邀请名单上。

尤金妮公主并非王室重要成员，没有影响力，其婚礼当地居民都不愿意去，就连BBC都拒绝为其现场直播。

为了撑场面，公主除了邀请850名名流政要外，还对外招募了1200名宾客。

奶茶妹妹只是花了20英镑买到了两张门票而已，200来块软妹币便破除了离婚传闻，晶东股价立刻止跌反弹，这相当于在资本市场上挽狂澜于既倒。

如果这个神操作，键盘侠可以说是牛强东的布局，奶茶妹妹只是提线木偶的花瓶，那么那场百亿贵妇决斗时奶茶妹妹的精彩表现，让其成为富豪阶层梦寐以求的贤内助典范。

晶东失去了晶，并不可惜，只是有点意难平而已。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成功之后的大强子遇见了奶茶妹妹，也重新俘获了初恋女友。

所以，男人，别天天只顾着情情爱爱的，搞好了事业，什么都有。

而且真到那时候，才会发现，你面临的，还有幸福的烦恼。

京券全场通用，不受任何限制，这是奶茶妹妹的大气。

而东券则有商品类别限制，只能在特定品类或商家购买商品时使用，这是奶茶妹妹划定的规则。

京券可以搭配一切的优惠券，但无法搭配东券，下单时用了京券就不能用东券，用了东券就不能用京券，这是奶茶妹妹划定的红线。

京券和东券水火不容。

想到这个，云帝就很是头大。

……

明日的更新比较多，从9点开始，有问题方便我快速调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