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软弱妥协换不来和平

手枪拿在小孩子手里，只会失去精准度，不会减少杀伤力。

严格来说无论是血族亲王，还是两面佛的位格，都不足以与蓬莱众人相提并论，但那也要看这两层马甲穿在谁的身上。

能够与湮灭对抗，甚至占据优势的高维生物——耶梦加得！

就在他现身于尘世的那一刻，整个香江区域都陷入到了严重的回音侵蚀当中。

无数神像牌位碎裂倒塌，无数精神力薄弱的无辜平民抱头痛哭。

昔日的自由繁荣港口瞬间化作人间鬼蜮。

整个“世界”分崩离析！

在有关于尘世巨蟒耶梦加得的神话传说中，这条巨蛇可以环绕世界一周。

而作为星槎使的周天君，同样拥有操控空间的神通。

双方的神力互相碰撞之下，这一方天地都为之动摇。

在这一瞬间，蓬莱众人便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不能再添柴加火了。

再继续打下去，整个香江都会被打碎。

这里没有护城河维度的保护，没有帝国驻军以血肉搭建起来的长城。

一旦双方动用的力量超过某条界限，这个游离于帝国疆域之外的半岛就会彻底崩解。

蓬莱众人束手束脚，耶梦加得其实也不敢动用全力。

香江死多少人跟他没有关系，但要是一不小心把湮灭的前世身给玩死，她马上转世，那乐子就大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解开封印摆脱束缚的湮灭会有多么恐怖。

这就像是核弹一样。

大家制造核弹的初衷，都是想靠这个东西尽快结束战争，回到谈判桌上来进行文明人的游戏。

而不是整天琢磨怎么把这玩意扔出去。

捏在手里的核弹才叫核弹，扔出去的核弹一文不值。

哪怕是最没有底线的军工巨头，贩卖军火的本意也是赚钱，而不是毁灭世界。

人都死光了，你赚再多钱有毛用。

湮灭也是如此。

高天之上，盘旋的青龙身上三万三千鳞片逐一点亮。

在这条世界线上已经没有龙，准确来说是已经没有东方龙族的存在。

伴随着亘古龙庭的启动，所有龙族与龙女都从现实世界飞升至龙庭，只留下一个个历史空白。

徐长歌本人并没有龙族血统，更不是命定的龙女。

她是纯靠自身修炼，以人身转化成龙。

走的是和李沐沐一样的路线，修炼的是妖魔正道。

世人从未见过麒麟，看到长颈鹿都会当成麒麟。

世人也从未见过真龙，如今她就是真龙，至少比那些意图借壳上市的西方龙族和拜龙教要纯正百倍。

眼看着庄小蝶与李沐沐生死不明，季言庇护平民难以动用全力，而耶梦加得与两位天君陷入僵持。

一股无名之火在她胸膛之中熊熊燃烧。

“长歌！你要做什么？”

首先意识到不对的季言大声呼喊。

就在双方都不约而同地降低出手力道的时候，徐长歌不仅没有松懈下来，反而开始全力酝酿下一次攻击，从她体内飞快凝聚起来的力量，让她全身上下的龙鳞都绽放出不可直视的光芒。

眼看着天空中缓缓升起的第二颗太阳，耶梦加得同样心惊肉跳。

马德疯子吧！

香江你不要了？

“我爷爷跟我说过……”

徐长歌冷清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对待敌人，要么不动手，要么，就除恶务尽！”

“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软，都会被他们当做是怯懦的表现。”

“今天他可以绑架一个人，威胁你放下手里的武器，明天他就可以绑架一百个人，逼你去死。”

没有！你别瞎说！

听到这耳熟的台词，耶梦加得额头上微微见汗。

忤逆大君的子嗣，怕不是都有点什么大病。

忤逆大君……这个人的名字之所以大家都不愿意提，就是因为这家伙具有严重的被迫害妄想症。

平时表现得像个人一样，一旦撕破脸皮，瞬间就化身疯狗跟你不死不休。

普通人都觉得现如今的大总统徐紫薇性格残暴，行事酷烈，穷兵黩武。但站在更高维的层面上，大家普遍都觉得让她来做明国的领袖，比她那个哥哥要强多了。

她只是有点阴，大家至少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天玩游戏。

她哥简直阴到没边。

要问她哥什么样子……看看头顶上这位就知道了。

面对现在这种场面，一般正常人的选择都是在尽力保全香江的前提下，与耶梦加得对抗。

如果是那位忤逆大君的话，他宁可让香江陆沉，也要跟耶梦加得同归于尽。

而现在他的子嗣，居然做出了跟他一样的选择。

耶梦加得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何必如此，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他果断遵从了内心中的理性选择。

但徐长歌已经不想跟他讲话了。

事已至此，今天必须得有人死在这里。

我不在乎付出怎样的牺牲，反正我只要你留下刻骨铭心永世不灭的记忆，从此不敢再踏足明国疆土。

擦着边儿也不行！

“咫尺天涯……”

已经化作第二颗太阳的青龙飞至云层上方，张开大嘴对准脚下的两面佛陀虚影。

“游龙一刹！”

天地变色。

想劝她是不可能的。

陈天君与周天君在她发动攻击的那一刻，便同时收手，将自己所有力量与神通覆盖到整个香江岛上。

一道绚烂至极的光柱从天而降，径直贯穿佛陀虚影，恐怖的冲击波瞬间横扫半岛，无数山林中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城市里墙倒屋塌。

一团蘑菇云从维多利亚公馆的原址冉冉升起。

那两面佛陀在光柱之下轰然瓦解，爆炸残余的威力将它脚下方圆百米的草木尽数化作焦土。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狂风呼啸的声音。

那盘旋于九天之上的青龙缓缓下坠，如同脱力一般失去了对于身体的掌控。

突然间，一声诡异的尖啸从旁边传来，两只锋利的尖爪从虚空中探出，一把抓住身长百米的巨龙。

那是一头同样体型庞大，全身上下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巨鸟。

迦楼罗！

传说中以龙为食的迦楼罗！

锋利的鸟喙狠狠戳在青龙头顶，当场戳瞎了巨龙的一只眼睛，刺入到她的头骨当中。

青龙毫无反抗之力。

她在刚刚那一击中，就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部燃烧殆尽。

“不过如此。”

大地之上，一条体长百丈的漆黑巨蟒披着破碎的黄袍人立而起，口吐人言：“如果是你爷爷亲自出手，我或许还有所忌惮，但你……还是太嫩了一点。”

两面佛陀虽然在这一击之下烟消云散，但坐于莲台上的两只魔神也被释放出来。

赐汝坐莲台——

这佛门果位既是奖赏，也是枷锁。

佛门自古便有降服魔神作为护法的传统。

无论是过去的天龙八部众，亦或是那只欲与天齐的猴子。

坐上莲台，证得果位，虽可享受西方极乐，却也失去了往昔自由。

这也是约书亚人为什么要窃据佛门身份的最主要原因——当年所罗门王掌管七十二魔神的手段，与佛家降魔神通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如今莲台破碎，迦楼罗与摩呼罗迦得以重归自由。

现场局势陡然反转。

“呵……”

虽然被迦楼罗擒获，身受重伤，徐长歌脸上却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轻蔑笑容。

“你以为……这还是六十年前呢？”

六十年前，那是一个明国上下亿万国民永远无法忘记的时间点。

但耶梦加得对此并不敏感，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她想要说什么。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徐长歌身上转移开来，投向地面。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三分钟……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吗？

这么短的时间，在像他这种层次的高维生物认知中，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三分钟的时间也足够做很多事情。

冥天使安赫莉卡只给了他三分钟，但在徐长歌同归于尽式的攻击面前，他完全忘记了计算这个时间。

嘴上说着不过如此。

实际上如何只有自己清楚。

其实还没到三分钟。

但在莲台崩灭的那一刻，李沐沐也睁开了眼睛。

赤红的莲花在她脚下凝聚成型。

你不坐的莲台我来坐。

你不度的世人我来度。

惩奸除恶，冥土引魂，这就是接引菩萨！

披上袈裟，坐

上莲台就是佛吗？

放下屠刀，幡然悔悟就是佛吗？

佛不是有求必应的神明，佛是一种思想，一种理念。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八千年文明传承不断，正是因为人心中的薪火未曾断绝。

徐长歌孤注一掷，为她争取到了这宝贵的三分钟时间。

李沐沐脚踩赤红莲台，双手结往生印，双眼中三重瞳孔交相辉映。

过去，现在，未来。

忘川血河图与莲花降生图化作两条绶带飘荡在她身边。

阴阳，生死，善恶。

因果！

八角宫灯光芒绽放，那些缠绕在小蝶身上的诡异出手在这光芒中灰飞烟灭。

借助着接引菩萨的神力，她一个念头便轻而易举地斩断了耶梦加得与小蝶之间的因果。

然后，便是反击！

“我观尔等小千世界如微末浮萍。”

一语既出，耶梦加得所掌握的世界权柄骤然断绝。

什么情况？

耶梦加得脸色剧变，就算是刚刚承受了徐长歌的全力一击，都未能让他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威胁。

竟然一句话就剥夺了他所依仗的神通伟力？

这合理吗？

这科学吗？

她是怎么做到的？

就算是冥天使本人前来也不可能……

李沐沐笑而不语。

说一千道一万，归根结底就是认知。

就好比两小儿辩日。一人说我相信光之英雄，奥特曼神威无敌，另一人说你可别吹牛逼了，奥特曼就是演员带着皮套拍出来的特摄剧。

高情商的说法，这叫论道。

高维生物之间的斗争，就是大道之争。

用更高级的认知去攻击对方最脆弱的地方。

当人类研究明白燃烧原理的时候，火神的信仰也就随之陨落。

你耶梦加得算个戟把毛。

北欧神系早就没人信了，那些神话传说和人物都被无数影视剧作品拉出来二次改编，变男变女变人妖。

什么狗屁世界蛇，你们那个神话里的世界，到底有多大啊？

在我面前装什么佛爷，那莲台你坐的明白吗？

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对于耶梦加得而言毫无卵用。

但如今李沐沐已经获得接引菩萨神降之力，将自己提升到了与他同等的位格层次之上，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一言既出，当场破防！

“住口！”

身披黄衣的漆黑大蟒厉声咆哮：“滚回地狱！”

他也想要动用同等层次的力量，以神言对李沐沐造成打击。

但是完全没有效果。

眼前这个少女的成分过于复杂，他一时间也解析不出来，或者说根本没有把她当成是与自己同等级的对手。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一切都毁灭吧！”

巨蟒直立起身，口中绽放出恐怖的死亡能量。

只交手了一个回合，他就意识到眼前的少女不能力敌。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一上来就完全适应了高维生物的战斗方式，而他是客场作战，只是化身降临于此，发挥不出全部的力量。

眼看着湮灭也无法抢到手……

那就该撤了。

再继续留下来恐怕要出事。

丢脸事小，就怕连带着别的一起丢掉。

虽然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跑路，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虚张声势。

轰——！

轰轰——！

然而就在他准备掏出压箱底的底牌，准备释放大招掩护自己撤退的这个时候，远处飞来的无数炮弹如雨点一般坠落。

这是来自于远处海面军舰上配置的舰炮！

区区炮弹……

不对！

原本没有把这种火药武器放在心上的耶梦加得，在真正挨到炮弹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么能穿透我的防御？

我可是高维生物！跟你们这些肉体凡胎……

感受到某种莫名的威胁笼罩在心头，他鬼使神差地转头看了一眼，刹那间心肺骤停。

不知何时，一支规模庞大的钢铁舰队已经悄然集结在他身后遗留下来的蛇道之中。

那是他从未来时间线将力量投射过来的传输通道，现在却被人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