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震惊！水门事件在香江上演！’

‘本报自查结束，今日复刊，拟开除韦建邦团队七成员工。’

‘《三体》第二部将于本月中旬，继续以连载方式与广大读者见面。’

‘九一娱乐拟拍摄金良庸先生著作《笑傲江湖》，目前正在接洽版权事宜……’

头版、二版、三版、四版……

重新整理版面的《九一日报》剔除键政内容，增设娱乐新闻和热门八卦以及大波妹插图明晃晃夹杂当中，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诚恳态度，重返大众视野。

无人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头条的‘香江版水门事件’吸引。

舆论声一片哗然。

清早文字版本的报道，推陈在报刊头版。

通篇十几句对话，关键信息只有三两句。

司徒XX：如今香江社会过于安定，应该给市民一些刺激，推动他们移民去更安全的国家……

黎XX：HKTA在香江放炸弹，英国鬼佬那边很难交代呀……

司徒XX：我们也是在帮鬼佬推动移民嘛！总之这件事XXXX会处理，你只要在《禁果日报》上推波助澜就好，英国鬼佬马上跑路，我们将来真正的靠山还是美利坚……

立即有市民翻找出去年尚未停刊的《禁果日报》，果然在上面发现一则有关爆炸案的短评。

《禁果日报》1987年7月16日刊：

‘二十年前本港发生暴乱，反英抗暴遍地安放土制炸弹，但二十年过后之今日，炸弹翻版再现，情况如出一辙，他们究竟是何方神圣……’

与文字对话里提及的内容，对照的严丝合缝！

去年，港府刚刚推出所谓的BNO护照，发放给社会各界精英人士，总量一万六千余张。

持有该护照能在海外获得领事保护，去一些英国海外领地也能免签，可持续时间只有半年，过期需要重新申请。

相当于既要引进人才，又只给一个二等公民的半年合约。

因此申请人数寥寥无几。

结果七月份就接连三宗爆炸案制造恐慌，一万六千多张护照迅速得到认领。

英也好美也好，

多数市民只认鬼佬两个字，骂声一片！

紧接着疑窦又生。

文字版两人的对话里还出现了第三者，疑似是个美利坚佬，但名字用了XXXX做模糊处理，究竟是哪个王八蛋？

……

报纸清早派发出去，舆论尚未发酵。

上午十点，司徒铭柱仍在观塘做自己的选举秀，拉着老婆走上观塘街头，对沿街市民挥手致意，在镜头前大谈特谈自己当选后的理想抱负，握遍每一位支持者的手，展现自己的决心和诚意。

“这次选举团提名我，包含着香江各区几百名议员对我的支持和期待，我也一定会守住这关键的一席继续为香江人服务，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拉票、催票，就一定会赢……”

啪！

突如其来的一个鸡蛋砸过来。

啪的声在司徒铭柱脸上炸开，将他激昂慷慨的陈词打断。

‘这是谁安排的桥段？’

司徒铭柱心中的第一想法闪过，蛋液顺着下巴流淌置若罔闻，他脸上仍挂着礼貌的微笑。

望向鸡蛋砸来的方向，司徒铭柱看到人群中几张陌生且义愤填膺愤怒的面容，忍不住暗赞：‘演技不错！这样一来肯定会被当做杜叶锡恩的支持者，粗鲁无礼！’

“我希望杜叶校长的支持者可以冷静。”

司徒铭柱抹了把脸，笑容依旧大气：“毕竟我们都是为了香江的未来……”

“为你老母！死屠明猪你个扑街，策划去年七月份的连串爆炸案，现在还敢出来假仁假义！”

“冇错！《九一日报》已经曝光了你的所作所为，仲选议员？你等打靶啦扑街！”

“大家不要被这个冚家铲蛊惑，今早第一期《九一日报》头版，你们看过就知道实情……”

接踵而至的谩骂声，令到司徒铭柱心脏突突直跳。

再也维持不住斯文宽厚的形象。

爆炸案？我自己都快忘掉这件事，《九一日报》怎么会报道出来？

“我先上车，你帮我搞定手尾。”

见四周市民的情绪逐渐激愤，司徒铭柱心里微微发虚，对身边的竞选团队吩咐一声，让他们负责拦住人群，自己则拉着老婆的手转身往车里走去。

可还不等他走到车旁，

几个身着军装的差佬已经排开人群来到面前。

为首的是O记的一位大sir。

“司徒议员，现在怀疑你与去年七月三宗串谋爆炸案有关，麻烦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你有权保持

沉默……”

循例的一套‘米兰达警告’结束。

大sir直接抽出铮亮手铐在司徒铭柱面前晃了晃，似笑非笑戏谑道：“请吧，司徒议员。”

司徒铭柱脸色发白，此时还留有幻想怕影响形象，低声问：“伙计，可不可以不上锁？”

大sir冷哼一声：“不得！”

咔嚓！

手铐锁住司徒铭柱双手。

看着他被几名军装推搡着走进一辆PTU，随行几位高级警务人员纷纷露出大仇得报般的笑容。

扑你个街！

最近天天在报纸上义正词严，谴责我们差佬是废柴。

司徒铭柱，今次你仲不死？

…………

中午时分，各个选区四百多名选举团成员，陆续收到风声。

“真的假的？司徒铭柱牵扯进去年的爆炸案？”

“不知啊，现在就只有《九一日报》那段匿名对话透露出来。”

“即是没有实际证据喽？”

“但是司徒铭柱已经被差佬抓走，总之我这一票不敢再投给他……”

选举团里人人自危，除了个别人跳出来谴责，大部分人仍在暗中观察后续发展。

没有实际证据啊，万一最后反转了呢？

与此同时，《九一日报》的销量一涨再涨。

四十万份报刊，

在下午报纸佬还没有收摊时，已经被全港市民一扫而空。

港交所的股票面板上面，

原本因为文娱集团停刊一周多，导致997股票小幅度下跌，瞬间止住跌势。

但股民也在张望，

如果《九一日报》放假消息，毫无疑问丑闻缠身，接下来整个集团都会受到影响。

所有人都陷入漫长的等待，翘首以盼想得到一手消息。

收市前半个小时，

有人看到O记的差佬走进九一日报公司。

不消片刻，差佬从大楼里带走了新任总编辑潘永强，协助调查。

一部分扛不住压力的股民，又开始放掉手里的股票，心中祈祷但愿是假消息。

于是在收市前最后十几分钟里，

港交所997的股票代码呈现出奇怪的曲线图：

升、跌、升、跌、升……

当晚，

TVB黄金时间段，新闻台插播了一条紧急消息。

‘半个钟头前，本台收到一盒匿名录音带，相信与今早《九一日报》头版新闻提及的爆炸案有关，TVB对此事件不做任何评判，仅播放收到的录音带请观众自行甄别……’

伴随着电视台里，司徒铭柱和黎志鹰清晰的声音传出，与《九一日报》的文字对话一一对应。

虽然依旧在提及美利坚佬时，对马克-西蒙的名字做了消音处理。

但这一晚，盼着997股票大跌的股民吐血三升，恨不得立刻冲进差馆干掉司徒铭柱……

…………

“What

the

fuck

are

you

doing！”

中情局的马克-西蒙，在电话里对着翟远厉声呵斥：“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司徒铭柱和他的团队是我们重点扶持关照的人……还有！你从哪里拿到的录音带？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擅自发出去！”

向来表现出文质彬彬、憨厚老实的马克-西蒙终于按捺不住，隔着听筒的火气，都震得翟远耳膜嗡嗡作响。

“收下火啦西蒙，你的名字我全部做过处理，放心，这件事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翟远坐在车里，掏了掏耳朵笑道：“我和司徒铭柱有些私人恩怨，事情到此为止好不好？以后大家继续合作。”

顿了顿，翟远又问了句：“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马克-西蒙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下午已经到宝岛，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结束，你一定要给我个交代……”

“你在宝岛我怎么给你交代？”

翟远笑呵呵打断道：“今次我还收到很多匿名的录音带，里面有不少你和黎志鹰的对话内容，所以想和你商量下怎么处理而已……既然你去了宝岛，那就下次见面再讲喽。”

车子驶过青衣北桥，翟远的侧脸在路灯映照下忽明忽暗。

马克-西蒙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半晌才说道：“如果真的还有其他录音带，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人手去公司取走，剩下的下次见面再讲，就这样！”

“挑！居然还敢挂我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翟远一翻眼皮。

侧过脸望向坐在身边的狗仔队队长，笑着问：“叶sir，你确定他就藏在青衣船厂？”

叶一坚略显紧张的抓住裤腿：“半

个月前我照翟先生吩咐，在他车上装了GPS定位器，无线电信号三角定位，精准度比较低，不过大概就在船厂这一区。”

“做得好。”翟远勉励般拍拍叶一坚肩膀，又问：“不过我有让你装过定位器吗？”

叶一坚愣了下，迅速摇头：“绝对没有！”

“那我们今晚为什么来船厂？”

“……看风景。”

“又错啦，我们今晚在家睡觉嘛~”

…………

担杆山，青衣船厂。

凌晨时分，

占地三万多呎的货运码头堆满集装箱，船厂里多为铁皮搭建的临时工棚和仓库，几台停工的大型吊机轮廓在夜幕中若隐若现，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海腥味。

“是不是那辆？”

临时开来的面包车绕着船厂走了一圈，翟远指着一辆停在角落的黑色奔驰，询问狗仔队队长。

叶一坚看清楚马克-西蒙的座驾，连连点头：“冇错！”

“又话是中情局特工，被狗跟都不知道。”

翟远嗤笑一声，冲叶一坚露出个笑容：“在车里等。”

说完，拉开车门径直走下去。

叶一坚眼睁睁看着他领着四个保镖落车，各自宽大的衣衫里鼓鼓囊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

“你明天去找翟远，如果他不肯交出录音带，就去申请搜查令，到他公司将所有音像制品统统带回去！”

船厂的一间维修仓库里，低矮的棚顶下堆放着各类机械零件、缆绳和油漆桶。

马克-西蒙痴肥的身躯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显得有几分滑稽。

“恐怕有些难度呀，西蒙先生。”

马克-西蒙对面坐定两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其中一位脸色为难道：“现在我们政治部做事不像前几年那般简单，内地给的压力很大，随时都有解散的风险……”

“废话少讲，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他说的那批录音带！”

马克-西蒙脸色难看，狠声道：“如果找不到，就替我干掉他！”

政治部两名探员对视一眼，迟疑不语。

今时今日，再想将翟远这种知名人士抓进摩星岭白屋审讯，几乎没有可能。

而为了马克-西蒙一张空头支票，干掉这样一位本港富商，更是得不偿失。

“我先出去看看船到了没有。”

一名政治部探员起身往仓库外走去：“总之先将西蒙先生你送出香江，其他事之后再讲。”

“好！”马克-西蒙不甘的应了一声。

这次的渗透任务实在失败至极，谁也没料到翟远反水的猝不及防，甚至还拿到了黎志鹰生前的录音。

只能先尽快离开香江，万一爆出来自己的名字，就算有美利坚护这张身符也保不住自己。

什么谢特法克在心底骂了一串。

马克-西蒙看着探员打开仓库大门，下一秒，仓库里的三人脸上表情纷纷凝滞。

“又话自己在宝岛？”

翟远的声音笑眯眯传进来：“我昨晚放消息之前就联系过布政司司长，所有《九一日报》的员工不得出境，无条件配合调查，你长翅膀飞去宝岛呀？”

翟远说话间，大喇喇迈步走进仓库，身后紧跟着卫星一行四人。

距离最近的政治部探员脸色一沉，立刻伸手到腰间拔枪：“别动，政治部……”

嘭！

回应他的是一发霰弹枪子弹。

探员尚未解开枪扣，卫星已经动作迅速地抽出枪来。

扣动扳机，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

倒地不起的探员脸上仍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胸口已经多出个个泊泊血洞。

“翟先生，这件事与我无关。”

眼见同伴瞬间暴毙，另一名探员毫不犹豫举起双手。

翟远径直走向马克-西蒙，头也不回对卫星说道：“麻利点。”

嘭！

第二道枪声随着他的吩咐响起。

马克-西蒙瞪大双眼，看了眼倒在脚下的第二个探员，顾不上擦去溅到脸上的血污，脸上满是惊惧惶恐。

“别、别开枪。”他冲卫星连连摆手，接着又望向翟远，挤出难看笑容：“翟先生，大家什么都可以谈，什么都可以妥协，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忘了？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翟远默默走到马克-西蒙背后，俯身从地上捡起半截钢管。

“别回头，乖。”

用钢管在痴肥鬼佬肩膀上拍了拍。

“你说你们这些鬼佬，为什么非得逼我做汉奸呢？”

翟远嘟囔一声，旋即抡起钢管，狠狠砸向对方的后脑勺：“你妈的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