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他怂了

其实乌丸原没有想太多，他只觉得，杀得真好。

这种屠人满门，还把一个小孩子虐待成这样的人，是无辜的吗？

绝对不是！

所以，杀得好。

看着对方丑陋的伤疤，乌丸原神情平静，没有厌恶也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平静。

又是一个演技帝！

能有那种算计那种计谋的人，你刚刚跟我说，你紧张？！

这是都拿自己当软柿子捏了吗？一个个都想来利用自己！

一开始做出那副乖巧腼腆的样子就是在麻痹自己，怕是连做仆人这件事也是他早就想好的。

按照他刚刚说的话，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是罪恶的，是一滩烂泥，就该被压迫。

虽然他没多说什么，只说自己放低了底线，失去了目标，但乌丸原大概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想法。

而，他也确实想跟着自己，只是，大概是想，等某天他想死了，直接对自己起个邪恶念头，魔焰就会帮他完成这个心愿。

在这之前，还有自己能够陪着他活一段时间。

呵，这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而且，他刚刚说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

一群混蛋，有话也不直说！

他越想越气，手上的力道都变得有些大了。野泽俊介抬头，伸手揪住了乌丸原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期待，说道：“我可以跟着您吗？”

乌丸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整个人显得温柔和善，看得野泽俊介都以为这件事已经是铁板钉钉时，他开口道：“不行。”

他抿直嘴角，神色一下子变得冷漠起来。

野泽俊介皱了皱眉，眉目锋利，眼神阴狠，整个人瞬间变得阴郁狠厉。

果然，又是一个狼崽子。

乌丸原在心底淡然地吐槽道，他就知道，轮到自己身上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机缘，只会是麻烦，或者是更大的麻烦。

不管对方刚刚说的话到底是不是在骗自己，但一看对方就是个不安分的，他又不缺小弟，干嘛找这种人隔应自己。

欣赏了一会对方的表情，乌丸原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刚刚说的话是真是假……”

“是真的！”野泽俊介不再是之前腼腆害羞的模样，此时的他表情偏执又疯狂，语气狠厉地插话道。

乌丸原瞥了对方一眼，没有在意，继续说道：“那就当是真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那是你的人生，作为一名听众，我只会远远地站在你旁边，或是出自真心，又或者是虚情假意地，说一声，杀得好，你做得对，你真可怜……”

“除此之外，你还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呢？”

他的语气淡定而平静，却让野泽俊介不寒而栗。

是啊，他想从他那得到什么呢？

他原本想说自己什么都不想的，只是寂寞了就随口说说，但是，现在，他不得不问自己，自己真的不想得到什么吗？

是他的怜悯，还是他的接纳？

看着对方沉思的神情，乌丸原继续说道：“别想了，我没有那些东西。”

“想要从别人那得到温暖，最起码也要找，有温暖的人啊。”

“你看我这个样子，会是那种温柔的人吗？”

“不要搞笑了，正常情况下，我连刚刚那句杀得好都不会说。我只会撇开你的手，冷淡地说一声，关我屁事。”

是的，关我什么事？

他要是一开始就坦诚一点，乌丸原也不介意给他指一指哪些人是温暖的，可是，要不是他聪明，最后察觉出不对劲来，恐怕真就中了他的圈套。

感觉到对方的警惕与戒备，野泽俊介也有些无奈，他承认自己一开始是隐藏了点什么，可他真的没有利用他的心思。

他就是想找个同类，让对方陪在自己身边，无论是以什么身份。后面说出自己的经历，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一时激动，说出来也就说出来了。

再说了，他若是不隐藏自己，直接满脸烧伤，表情阴狠地拦住对方，说要跟他做朋友，这，但凡他是个正常人……

至于对方说得自己是不是想要从他那得到点什么，野泽俊介想了想，觉得自己还真的想从对方身上得到点什么。

比如，同类之间的相互取暖！

他们是同类啊，受伤了找到同类哭一顿，诉诉苦，不是应该的？

只是，现在对方还不认为自己是他的同类罢了。

野泽俊介沉默良久，说道：“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那样的性格更容易和你成为朋友。”

“真要想得到什么，也确实有点。”

他抬起头，平静幽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乌丸原，说道：“我想得到一个拥抱，一点温暖。”

乌丸原顿了顿，神情莫名，随手大手一挥，身上的外套也罩在了对方脸上。

等到野泽俊介将脸上的外套拿下来的时候，面前的小巷已经空无一人。

这是，走了？

野泽俊介有些无奈，至于看见我跟看见洪水猛兽一样嘛，他又打不过对方。

算了……之后再找机会接触吧。

不过，说到底，心里还是有点委屈啊。

他叹了口气，随后便拿着手上的外套，想要离开，目光却偶然间撇到一点白色。

他定睛看去，是一张纸条。

他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起来，拿着纸条的手也有些发抖。

上面不会是乌丸原的联系方式吧？！

他打开一看，“别再来找我了，拥抱和温暖我都没有，有也不会轻易给你的。”

巨大的失望一下子涌上了野泽俊介的心头，哎，果然。

像自己这种人……他心里涩涩地，正想把手中的纸条扔掉，却忽然瞥见，纸条的反面好像有字？

他愣了愣，心中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一时间停在那里，没有动作。

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面色平静地打开了。

“不过，我不行，你可以去找其他人啊。我帮你恢复了容貌，去换个崭新的面貌迎接新生活吧。”

“没有仇恨，没有黑暗，有的只是一个全新的野泽俊介。”

“然后再去找个温柔和善的人，向他寻求一个拥抱，一点温暖吧。”

乌丸原有些随性地在后面附上了一个表情包，是一个q版小猪握着拳头，神情激动而兴奋，旁边还注着几个字，“要加油呀～”

野泽俊介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这，这算什么啊……

他试探着摸向自己的脸，手上的触感变得光滑而柔嫩，一点伤疤都摸不到了。

干嘛啊……为什么要这样做？

眼眶迅速被湿润填满，野泽俊介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说不上是哭还是笑的表情，手指不断地抹去那些从眼睛里溢出的泪水，可是那泪水越抹越多，越抹越多……

最后，他干脆就放弃了。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啊……都害得他哭了。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被酷刑折磨的时候也只是咬着牙蛰伏着，亲人被杀害也只是攥紧拳头瞪大眼睛看着……

那种时候的自己都没哭，怎么只是恢复了一下自己根本就不在乎的容貌，就哭出来了呢？

还抑制不住了。

真弱啊，野泽俊介。

他在心底这样想着。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外套，还带着一点对方温度，野泽俊介说不清楚现在的心情，只觉得，心中的阴霾一下子全都消散了。

不是因为自己的容貌，说真的，他根本不在乎。

他心中五味杂陈，捏着外套的手越发用力了。

而乌丸原则是直接一个瞬移回了家，到了家后，他赶忙喝了一杯肥宅快乐水压压惊，幸好自己跑得快，不然还真的被缠上了。

他真的是怕了这种人，杀又不敢杀，坑又坑不掉，反正只是恢复容貌，对自己来说，只是念个小咒语的事情。

自己帮他恢复了容貌，他就可以去找别人取暖了，正好，既解决了麻烦，又卖了好。

我都帮他解决外貌问题了，难道他还有脸来缠着我吗？

至于自己为什么扔下外套，当然是因为他根本不想看到他原貌长什么样子。

这样，到时候，即使碰到了也是陌生人。

完美。

想到这，乌丸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不过，这段时间，自己还是不要出门了，安心等着高中开学吧。

这一天真是让人心力憔悴。

仔细想了想，乌丸原还是决定，占卜店什么的就不要开了，开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麻烦，万一又碰到那种杀了对方会削减自己气运的……

现在想想，乌丸原都有些后怕，跟琴酒出任务的时候自己居然没有碰到那些人，还真是幸运。

原先他还觉得，自己这么强大，这个世界自己什么不能干？

现在就是，不行不行，怕了怕了，你们这个世界真邪门。

要不是这是考核任务，乌丸原肯定早就跑路了。

说到考核，自己的打分系统居然还没有开机，不会也跟这个世界有关吧……

这个世界可真邪门！

这段时间，还是不出门保平安吧！

他怂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