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司机哲学

抵达机场，办理登机，一切还算顺利。直到他找到座位坐下，酒精的后劲和连日的疲惫才猛地涌上来，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只想闭上眼睛尽快休息。

这时，一位身材高挑、容貌靓丽的空姐走了过来，她胸牌上的名字是“张红燕”。她很快就注意到这位乘客脸色泛红，眼神有些迷离，似乎带着醉意。

她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微微俯身，轻声询问：“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喝点水或者果汁吗？我看您好像不太舒服。”

爱旭睁开眼，看到一位漂亮的空姐，勉强笑了笑：“谢谢，给我一杯温水吧。”

“好的，请您稍等。”张红燕很快端来一杯温水。

爱旭接过来，道谢后慢慢喝下。张红燕注意到这位乘客似乎连安全带都还没有系好。出于安全规定和服务的责任心，她再次俯身，柔声道：“先生，我来帮您系上安全带吧。”

就在她伸手去拉安全带的卡扣时，机舱通道后方一位正放置行李的乘客突然不小心向后踉跄了一下，手肘一下子撞到了正俯着身的张红燕的后背。

“啊！”张红燕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一声，直接向前倒去，不偏不倚，正好跌坐在爱旭的怀里！而她的脸颊，在慌乱之中，嘴唇恰好紧紧地贴在了爱旭的侧脸上！

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柔软的触感、淡淡的香水味、以及怀中温软的身体，让微醺的爱旭猛地愣住了。

张红燕更是瞬间羞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子，心脏砰砰狂跳，语无伦次地连忙道歉：“对…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后面有人撞到我……”

爱旭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扶住她的肩膀帮她站稳，虽然也有些尴尬，但还是保持了风度：“没…没关系，我知道是意外。你没事吧？”

张红燕站直身体，整了整制服，脸上的红晕久久未能褪去，都不敢直视爱旭的眼睛：“没…没事。非常抱歉打扰到您了！我…我先去忙了！”说完，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心里小鹿乱撞。

爱旭看着空姐逃离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突袭”的脸颊，无奈地苦笑一下。这趟魔都之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他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希望接下来的行程能顺利一些。

航班平稳降落在魔都浦东国际机场。爱旭取完行李，走到到达厅门口，夜晚微凉的风吹散了些许酒意。他正用手机查询预约的专车，一个熟悉的身影拖着飞行箱从旁边走了出来。

正

是刚才在飞机上有过“亲密接触”的空姐张红燕。她也看到了爱旭，脸上瞬间又掠过一丝不自然。

爱旭觉得这巧合有点意思，便主动上前，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你好，这么巧。我是爱旭。”他伸出手。

张红燕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声音比在飞机上低了几分：“你好，我是张红燕。”想起刚才那个意外的吻，她的脸颊又不争气地微微发烫，幸好夜色做了些遮掩。

“你要去哪里？”爱旭很自然地问道，试图缓解尴尬气氛。

“我到黄浦区。”张红燕回答。

爱旭笑了：“那正好同路，我也去黄浦。我叫的车应该快到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走吧？这个点机场车不太容易等。”

张红燕看了看手机上的排队人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起来还算正派（虽然刚才有点醉）的男人，稍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正好，爱旭预约的专车到了。两人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上车向市区驶去。车内气氛一开始有些沉默，两人都望着窗外的夜景。偶尔聊几句，也都是关于魔都的变化和飞行辛苦之类的闲话。

途中，爱旭得知张红燕住的地方离他那个许久没人住的老家居然不远。他本意是回老房子看看，收拾一下，并没打算长住，实在不行就去酒店。

车先到了张红燕住的小区门口。她下车取了行李，犹豫了片刻，或许是出于礼貌，或许是出于一丝好感，她转过身，对摇下车窗的爱旭轻声问道：“爱先生，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茶醒醒酒？”

这句话问得爱旭心里咯噔一下。上去？一个单身漂亮空姐的邀请，在这深夜时分，意味似乎有些暧昧。不上去？似乎又显得太过不解风情，甚至让对方难堪。

瞬间，安妮当初那句“你的感情债太多，我承受不起，如果再找新的女人，就联合封杀你”的话，如同冷水般浇醒了他。他不能再陷入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里，不能再欠下新的感情债了。

他迅速整理好表情，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谢谢你的好意，张小姐。不过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被婉拒的张红燕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微笑：“那好吧，一路顺风。今天…今天飞机上的事，真的很抱歉。”她说着，拿出手机，“方便的话，能加个微信吗？以后…以后来魔都，如果需要导游什么的…”

爱旭不好再拒绝，便拿出手机，两人加了微信，互留了

电话。

“再见。”

“再见。”

看着张红燕拖着箱子走进小区的背影，爱旭松了口气，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XX路。”

车辆重新启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司机大哥通过后视镜看了爱旭一眼，突然嘿嘿笑了两声，用带着点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兄弟，侬刚则（你刚才）错过一段好艳福啊！小姑娘明显对侬有点意思，请侬上去喝茶，这杯茶味道肯定伐（不）一般哦。”

爱旭闻言，无奈地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现在的‘茶’啊，不好喝，喝多了容易醉，还伤身。有缘的话，以后机会总会有的。”

司机大哥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哦~懂了懂了，侬这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搞长远发展对伐？”

爱旭摇摇头，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魔都夜景，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疲惫：“不是放长线，是感情的债，最难还。欠多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司机大哥似乎被勾起了谈兴：“哟，看来兄弟侬故事还挺多的嘛。”

“多？多有多的烦恼。现在都在头痛怎么解决。”爱旭难得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流露出一丝真实情绪。

司机大哥一边开车，一边用他特有的市井智慧说道：“哎，依我讲啊，格种事体（这个事情）简单！我帮侬举个例子：侬要是问银行贷一万两万块，银行天天催侬还款，凶得不得了。但侬要是能贷个十亿八亿呢？银行天天把侬供起来，怕侬不开心，希望侬长命百岁，千万别出啥意外！所以啊，”司机大哥顿了顿，强调道，“关键还是看侬个人财力强不强！当侬足够强大额辰光（的时候），女人的事情就不是事情！只要民不告，官不究，侬处理起来余地就大多了！”

这番看似歪理，却又在某些层面直击现实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了爱旭的脑海。

他猛地一怔，陷入了沉思。

是啊，他现在之所以为情所困，为承诺所累，为各种关系头疼，本质上，是不是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如果他能拥有足够强大的资本、能量和社会地位，很多现在看似无解的问题，是否就能找到更从容的解决方案？至少，他能给家人和在乎的人更坚实可靠的保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甚至需要对儿子说出违心的谎言。

“还是自身不够强大啊……”爱旭不自觉地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却逐渐变得清晰和坚定起来。魔都的夜色，似乎也因为这份顿悟，而有了不同的意味。

司机大哥通过后视镜看到他的表情，笑了笑，不再多话，专心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