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爱情只是调味剂【2/2】

话说《白日焰火》这个本子，其实刁亦男在2005年就开始写了。

最终的剧本是他在三个版本中挑选修改出的，用他自己的话来形容，第一个版本是“极其文艺的”。

能让这么一個闷骚的文艺中年如此形容，可想而知初稿有多晦涩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2008年剧本完成之后他才迟迟没有找到投资。

其实在上次北电校友会前，刁亦男已经先后参加了釜山电影节和鹿特丹电影节的创投会，并且还挺受欢迎的。

但是奈何当时正处于欧洲金融危机，所以对艺术片的投资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几个电影节的创投会的回复都很一致，那就是这个片子拍出来，我们会有兴趣发行，但是先期投资的可能性不大。

于是在刁亦男的无奈之下《白日焰火》就又搁置了两三年。

其实这也是圈内绝大部分艺术片导演的现状。

很多导演的电影从剧本诞生到拍摄，往往都是间隔数年时间。

能保持一年一部电影，乃至于一年两部电影速度，本身就已经是大导演的象征了。

如果不是北电出了江哲这么一个财神爷，刁亦男这部电影想要开机估计还得等几年。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投资到手之后刁亦男的文艺脑就又上头了，死活非要找一个既细腻又油腻的男演员来饰演男一号张自力。

至于女主角就更不用说了，圈内能演蛇蝎美人的他都想了个遍却依旧没决定用谁。

甚至连刘艺菲想要出演都被刁亦男婉拒了。

因为在他看来刘艺菲的气质太独特了，完全和毒辣不沾边，让她出演容易串味。

不得不承认，刁亦男几年都找不到投资确实是有原因的。

也就是江哲还是比较尊重导演的创作空间，否则换了其他的投资方早就撤资了。

而就在刁亦男苦心孤诣的为电影选角时，《绣春刀》的拍摄也逐渐接近尾声。

……

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唱到老！

说来《桃花扇》中孔尚任这几句唱词，也算是唱出几分乱世味道。

毕竟明末清初之时确实是一番地狱般的荒唐景象。

即便明明都要亡国了，某些

人却依旧蝇营狗苟的党争不休

于是，国亡了，所有人都沦为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出身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周妙彤，一夜之间能沦落成了教坊司的官妓。

曾经气焰滔天、不可一世的九千岁，转眼间也能沦为阶下囚。

甚至连看似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可以一不小心“落水”而死。

所谓“宁为太平犬，不为乱离人”便是如此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这也是为什么沈炼对她那么好，周妙彤却依旧毫不动心的原因了。

……

暖香阁内，只见一身红装的杨密双目含泪的看着江哲，咬着牙道：

“你以为我是喜欢你？其实我是怕你啊！

“我讨厌你的飞鱼服！”

“我讨厌你的绣春刀！”

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字字泣血！

因为她但凡脑子正常一点都不会爱上这个让她家破人亡、身陷教坊司的凶手。

毕竟江哲拍的又不是《还珠格格》，自然不可能爱比天大！

不过即便杨密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但江哲在看完回放后依旧不怎么满意。

见此情形，杨密顿时一脸郁闷的坐在旁边。

要知道她的眼睛都快哭肿了，再ng下去她都快没眼泪可以流了。

可是江哲却不管这些，片刻之后只见他眉头微皱的不满道：

“不行，你的眼神还是太柔了。”

“这不是小情侣吵架，伱别用那种看负心人的状态去演，这是两码事儿。”

“要狠，要恨，懂吗？”

见江哲这么一说，杨密当即就有些不服气的辩驳道：

“那要是这么演，后面周妙彤为什么还会爱上沈炼呢？这不是前后矛盾了么？”

闻听此言，一旁的朱雅文顿时不由附和的点了点头。

要知道《绣春刀》中就两对情侣，一个是靳一川和医女，一个就是沈炼与周妙彤了。

最后这一群人里面，顺利活着走出京城的也正是医女和周妙彤两人。

然而江哲既然让杨密这么演，自然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只见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杨密道：

“谁告诉你周妙彤和沈炼之间的感情是爱情的？”

此言一出，杨密立刻就瞪大了双眼，朱雅文更是欲言又止。

只是不等两人开口，江哲

便干脆的解释道：

“周妙彤对沈炼的感情很复杂，有恨、有埋怨、有感激、有依赖，但很难说这些是爱情，同理，沈炼对周妙彤也是一样的。”

“一开始或许是内疚，后来或许是被美色所打动，反正两人之间很难有纯粹的爱情。”

至于周妙彤后面为什么会和沈炼和解，除了沈炼为她几番出生入死之外，其实也和明末这个世道有关系。

曾经周妙彤或许以为她们家蒙受了不白之冤，而沈炼就是帮凶爪牙。

可是在教坊司这种地方待了这么久后，她应该比谁都清楚所谓清流是什么德性。

东林党就一定是忠的？

阉党一定是奸的？未必！

乱世无善恶，至少《绣春刀》里人物不能单纯的用善恶来定义的。

比如一直敲诈勒索着师弟的丁修，看似像个见钱眼开的无赖，看似他是收了赵靖忠的银子，准备用靳一川的女人来做诱饵，杀了这个师弟。

但实际上他却是在保护这个小师弟。

要知道小医女一个装药的香囊，都可以让靳一川的病症减轻，结果她老爹开的药，靳一川却越吃情况越严重，这其中自然另有缘由。

要不是顾忌自家小师弟是真的爱这个医女，“弟控狂魔”丁修恐怕连她都要一起杀了！

而与看似像坏蛋的丁修相比，看似无辜的东林党其实也没那么无辜。

同理，周家被抄家也没有周妙彤想得那么冤枉。

毕竟就明末那个烂泥塘，朝堂里的官隔一个杀一个都绝对不冤。

再说了明末的官场斗争很难说有什么正义可言。

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周妙彤与其说是爱上了沈炼，不如说是像溺水者一般抱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罢了！

至于爱情，尤其是纯粹的爱情，在乱世之中基本上不太可能存在。

而在听完江哲的解释之后，杨密顿时无言以对，只能乖乖照办。

没办法，谁让江哲是导演，谁让他确实逻辑自洽呢！

于是在哭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杨密方才终于满足了江哲的要求。

不过饶是如此，江哲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蜜蜜，你这演技还有待提高呀，老这么ng可不行。”

此言一出杨密顿时就炸毛了，碍于片场人太多不方便动手。

于是当晚江哲就惨了，足足被压榨了大半夜才勉强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