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世界是真的

从外面看，副本世界就像是按了加速键。

玩家上一眼还在石林里转，下一眼已经在打BOSS了。

王聪手一招，把撞晕过去的波波从水里捞起来，直接扔进了副本里。

原本昏死过去的波波落进副本那一刻，立马活了，由弱小的波波变成了“功夫熊猫”！

副本里的玩家这时也都停了手，仰头看着天空中正在愈合的裂缝。

裂缝中，有一张花脸，还有一双诡异的重瞳眼睛！

很快，副本裂缝闭合，湖面恢复平静，观光船重新出现。

波波站在观光船的船头，看到王聪，小跑过来，无视湖水，直接跳了下去。

“你们看！有猫跳水了！”

一个穿羽绒服的中年男游客喊了一嗓子，手指着湖面的方向。

旁边他老婆扯了他一把：“不就是跳水猫，你激动什么。”

“不光是猫跳水！你看你看！”

男人指着波波的方向，语气很激动。

几个游客站起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这一望，看到的东西比猫跳水精彩多了。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站在湖面上。

不是站在船上，不是站在石头上，就是站在水面上。

脚底下踩着水，水纹往四周荡开，人稳稳当当地站着。

他弯腰，把一只湿漉漉的猫从水里捞了起来，猫还在他怀里甩水。

“卧槽！”

张伟掏出手机就开始录，心想这猎奇视频一定能哄好女朋友吧！

“如烟，快看！有魔术师！”

“站在水面上呢！真站在水面上！”

柳如烟和她男朋友也跑出来围观了。

一个带孩子的妈妈把小孩举高了一点：“宝宝你看，叔叔在表演魔术。”

小孩看了两秒，说：“妈妈，他脸上戴的什么？好可怕。”

“那是面具，表演用的。”

几个拍视频的人开始讨论起来。

“这肯定有钢丝吧？”

“废话，不用钢丝人能站水上？”

“可是我看不到钢丝啊……”

“你看得到那还叫魔术吗？人家大卫·科波菲尔还能让自由女神像消失呢，你看到机关了？”

“也是。”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举着手机，放大画面仔细看了看，嘀咕道：“角度不对，钢丝应该从上方吊，可他上面什么都没有。”

旁边人说：“可能是水下有支架，透明的那种。”

“有道理有道理。”

那个最先喊的中年男人这时候又嚷嚷起来：“又是猫跳水，又是水面站人，你们说这周围是不是有摄制组在拍综艺？”

他老婆四下张望了一圈：“没看到摄像机啊。”

“人家摄像机藏起来了呗！”男人很笃定，“肯定是拍那种整蛊路人的节目，就逗咱们玩呢。”

“那咱会不会上电视？”

“说不定！你赶紧把头发捋捋。”

……

王聪没有在意船上的围观，甚至柳如烟用手机拍他的时候，他还看向了镜头笑了笑，毕竟是老熟人嘛！

待波波把身上的水甩干后，王聪对它说道：

“辛苦了，波波！”

波波：“波~”

王聪笑道：“再辛苦一次！”

“波？”

波波从王聪怀里探出头，两只前爪搭在他胳膊上，表情明显变了，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带着疑问：又想怎么折腾？

王聪没回答它。

而是抬起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今晚天气不错，没什么云，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幕上。

真正让王聪在意的，从来不是副本。

是头顶这层天。

除了副本的阻碍，天空的那层阻碍才是王聪最想突破的。

有人说世界是真实的。

王聪想知道，这个真实到底是唯心的还是唯物的。

“我就想知道，我TM到底是不是一串代码！”

听到王聪这句话，波波的眼神也立马坚定起来。

“波！”

见波波同意，王聪不再等了。

不需要倒计时，不用点火，王聪直接升空了！

脚离开水面，然后一直往上，越来越高。

观光船上集体愣了大概两秒。

然后炸了锅。

柳如烟这会儿手机还举着，镜头对准湖面，人已经完全忘了拍照这件事。

她就那么抬着头，眼睛跟着那个越飞

越高的身影走，直到对方钻进云层，彻底消失不见。

旁边的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反复横跳喊"神仙神仙"，有人把手机举得老高对着天空一顿猛按快门，拍了满屏幕的云。

柳如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

她刚才下意识录了段视频。

视频里，那个戴面具的神仙抱着一只猫，还看了她一眼，还笑了！

这是什么概念！

柳如烟握着手机，脑子里开始疯狂运转。

一个神仙，或者超能力者，他在飞走之前，看了她柳如烟一眼，还笑了。

这叫什么？

这叫魅力啊！

柳如烟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友，本来打算要的彩礼也暗自决定翻倍了

……

王聪没有理会身下事，此刻他眼中，只有星空！

很快，云层就被穿过去了。

气温开始降。

空气越来越稀薄。

王聪在精神力外面裹了一层壳，把自己和波波都包在里面，里面还封了大量的空气。

穿过对流层，穿过平流层，穿过中间层。

……

王聪在地球同步轨道上停了下来，距离地面大约三万六千公里。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夜晚还发着光的地球，那是人类文明在地球上留下的痕迹。

之前飞到这个高度，通讯就断了，再往上就开始虚化。

王聪再次把目光投向浩瀚的宇宙，即使如今强大了这么多，看着无边的黑暗，还是有种孤独无力感。

王聪深吸一口气把斩天剑握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波波。

波波缩在精神力包裹中飘来飘去，圆眼睛一眨一眨的。

"这次可能有点痛，波波。"

"波！"波波眼神很坚定！

所谓“无阻剑”，需要先“出现”阻碍，然后再通过阻碍。

即使剑圣开天，也需要长天秋水飞入天空。

王聪不明白为啥需要这样，但是师兄交给自己的这一剑，里面的感悟中，确实有这个的前置手段。

通俗来讲，就是需要一个没有元神却有生命的东西，去破风！

王聪没有长天秋水这样的仆人，却有波波！

洞庭湖刚才那次小试牛刀，就是这么干的，现在也一样。

王聪把波波往前一推，精神力给它加速，自己跟在后面，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

速度越来越快。

那种心悸的感觉又来了，王聪知道，这是要被虚化的前兆。

砰~

太空里什么都没有，但波波撞上了某种东西，惨叫一声，在前方看不见的位置荡开了一道涟漪。

就是这时！

王聪举剑。

无阻剑出。

嘶~

没有看到裂缝，但是心悸感消失了。

他抱着猫饼波波，没有停，继续往前飞。

又飞了两个小时。

没有心悸，没有虚化。

没有任何东西来拦他。

再回头看，地球还在那里。

他还是他，手脚都在，脑子清醒。

王聪就那么悬在太空里，抱着猫饼，看着那个蓝白色的星球，脑子里一片空白。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原来世界是真的。"

两百多次。

他回档两百多次了，从第一次发现副本，他就没有完全相信过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不是没有人告诉他，有人告诉过他，不止一个人。

但王聪始终认为那是唯心的真实！

他有金手指，他能回档，他死了能重来，他一个人在世界末日前转来转去探索各种副本——这些事情，哪一件是正常的真实世界里会有的？

他心里一直有根刺，一直卡在那里，拔不出来。

那些告诉他"世界是真的"的人，说到底也只是世界里的人。

鱼跟鱼说鱼缸是真实的，能算数吗？

但现在不一样。

他出来了，他在鱼缸外面，往里看，那个球还在，那条海岸线、那片云层、那个蓝色，全都还在。

他不是一串代码。

当然了，如果整个宇宙都是代码，那王聪没法了！

王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波波。

波波这次伤的不轻，只剩一口气了。

“波波，谢谢你，让我看到了真实！”

这

辈子哭过几次，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但今天这一刻，他好像差点就哭出来了，又没有真的哭，就那么傻笑了一小会儿，然后被太空的安静给压回去了。

活着的这些人，奶奶，那些普通的路人，卖烧饼的大叔，全都是真实存在的。

死亡不是数据清零，是真的死。

王聪站在太空里，把这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话：那我得好好干了。

没有高兴多久，时间不多了。

他这会儿状态已经开始变差。

精神力包出来的那层壳里，空气已经用了一半了。

化神境的修为全压缩进了眼睛里，身体本身没强多少，扛不了多久真空和辐射。

大气层外没有遮蔽，太阳直射过来，温度直接上了一百多度，龙形纹身一直在工作，他才没被当场烤熟。

"这次准备不充分，能探索到那里，就到那里吧！"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然后全速朝月球方向飞过去。

不是去看嫦娥，而是去看外星飞船！

三万八千四百公里，太空里没有阻力，王聪越飞越快。

月球越来越大，灰白色的，坑坑洼洼的，没有光，没有声音，就那么钉在黑色里。

王聪开始减速，但是没算好距离，来不及减多少了。

轰。

王聪砸落在月球表面。

龙形纹身很给力，又把他奶活了。

脚踩下去，细密的月壤往旁边塌了一圈，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他站在那里，往四周看了一眼。

整个月球表面就是一片荒，灰色的粉末状土壤，大大小小的陨石坑，远处有山脊，轮廓很硬，没有任何圆润的边缘，因为这里没有风，也没有水，什么都没法把棱角磨掉。

天空是纯黑的，星星亮得刺眼，一颗一颗死死钉在黑色里，没有任何闪烁。

地球悬在那片黑色里，发着蓝白色的光，是这里唯一有点颜色的东西。

王聪没有急着找飞船，先绕着月球飞了一圈。

正面，荒地。

背面，还是荒地。

没有飞船，没有基地，没有任何人工的东西。

他之前在地球上明明亲眼看见过飞船降临，降临前还有"毁灭你，与你何干"这句话广播给所有人听。

但月球背面什么都没有。

王聪在月球背面站了很久。

脑子里转着一个问题：飞船根本不在月球背面，那它在哪？

或者，那些飞船根本就不是以实体形式存在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被他暂时压下去了。

现在没有力气深想，状态已经撑到极限了。

龙形纹身的恢复能力很强，但耐不住从进入太空开始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一直在消耗，从来没有停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波波。

波波缩在精神力里，把脑袋埋进自己毛里，安静得很。

王聪在月球表面刨了一个坑，不深，够放一只猫。

然后把波波放进去，用月壤把它盖好，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波波抬起头，看着他，没动。

"波波，你是第一只埋在月球上的猫。"

"波。"

波波最后应了一声，把脑袋也缩进去了。

王聪拍了拍那堆月壤，站起来。

他回不去了，这次准备不够，没法再继续探，等下次修炼到化神境再来。

他在月壤上躺下去，脚边那堆土轻轻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头顶的黑色和那些刺眼的星星，脑子开始慢慢放空。

手表上的时间还在走，十二月四号这一天，地球那边岁月静好，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也没进入终章副本！

王聪就这么躺着，看着远处那个蓝白色的球。

……

十二月五号，早上七点二十一分。

地球表面突然出现了无数黑点。

王聪感知到了，勉强撑起上半身，朝地球方向看过去。

那些黑点扩散得极快，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大气层外围，像有人往蓝色球体上泼了一把墨。

然后地球亮了。

一种纯白色的光，不是阳光，阳光有角度，这个没有，是均匀的，从地表往外扩，用了不到三秒就把整个地球罩住了。

白光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聪撑着身体，看着那个白球，脑子里转了一秒。

"飞船是传送过去的？"

话说完，王聪倒下了。

这次彻底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