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欺骗我一个58岁的老同志

刚过完国庆节，长安机场外。

赵山海戴着口罩身后还跟着几位助理和徒弟。

看了眼机场外停着的车，还有车边已经冲这边打招呼的人，赵山海朝后伸手招了招，示意众人

“元吉园？”

小奉天看着窗外的牌子上写的字，远处有几只小鹿好像是听到车声，好奇的站在路边看着他们所乘坐的这几辆车，然后等车靠近了，几只小鹿又好似受到了点惊吓，蹦蹦跳跳的走远了。

“师哥，这是鹿场？”

小奉天旁边，一个面色黝黑，长相非常显老的人，低声问了一句。

“元吉嘛！我知道，古代鹿的雅称之一，我以前在吉省越剧团的时候，在那边见过有的鹿场就叫元吉啥的。”

小奉天看见这些鹿，还有点亲切感，不禁想到他们师傅今天带他们来，即将见到的那位师兄——张秦川！

对方也是东北人，但眼下却在这边打下诺大的基业。

他们这些师兄弟，平时师傅对他们说的最多，拿出来举例子的，就是这位师兄。

说是师兄，其实这位跟他们师傅也没啥师徒名份，只是他们师傅让他们这么叫而已。

那位是被他们师傅当成掌中宝，比亲儿子还亲的存在。

平时小奉天听这位的故事，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如今总算是快要见到了。

以前他听师傅说过，这位师兄在这边手面很大，他们厂旁边，这位师兄还建立个私人的公园，甚至还在公园里的一角，开了个养鹿场

“哈哈，老叔”

张秦川今天没亲自去机场接赵山海，一是对方觉得没必要，二是他确实也忙，所以等他们快到了，他才下楼来到厂门口接他们。

“嗯有段日子没见你了，你婶子还给我念道你呢。”

赵山海拍了拍张秦川的胳膊。

小奉天跟旁边的怂小宝站在赵山海身后，眼巴巴的看着两人说话。

一群人就这么站在厂门口，等了几分钟赵山海才想起来给张秦川介绍他这次带来的两个徒弟。

“秦川啊，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呢是小奉天，这位呢，是怂小宝，你不是要俩小配角嘛，我都给你带来了，你俩还不赶紧跟你们师哥问好？！寻思啥呢？”

说到这儿，赵山海一扭头，刚刚还乐呵呵的面容上，在看向自己两个徒弟的时候，脸色又变得威严起来。

他平时教徒弟的时候，整体气氛不算那么严，而且张秦川这些都是自己人。

但有些东西，到面子上的时候，赵山海还是比较讲究的，比如这次张秦川给他打电话，邀请他来长安玩，顺便让他带俩徒弟过来。

话是这么说的，但张秦川现在啥身份？

那可是享誉全国的名导之一，他有这个心，要拍新电影了，能拿出来两个角色分给自己徒弟，这还能说啥？

张秦川的戏，他缺演员吗？

这还不都是看在他赵山海的面子上？

所以在徒弟面前，赵山海早就强调过很多次了，让他们在张秦川面前，可不能像在自己面前那样随意，一定要听这位师哥的话！

别觉得有关系了，就能嘻嘻哈哈的。

“师哥好！我是小奉天，平时老听师傅说起您，今天总算是见着了，师哥”

“师哥！我是怂小宝，我是你的影迷，师哥你等会给我签个名。”

“嗯哈哈别太紧张，老叔咱们进去吧？我先带你们参观参观，再把住的地方给你们安排好，咱别杵在这儿了。”

张秦川很随意的朝他俩点点头，又看向赵山海。

“行，我也是第一次来，你带我好好看看。”

赵山海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漫步在东方厂里，张秦川和赵山海并排走在一起，赵山海背着手，这看看那瞧瞧。

“前期工作都准备好了？啥时候开拍啊？黑省那边都打好招呼了没？”

一边看着东西，赵山海还不忘了问张秦川新项目的细节。

“这几天，演员陆陆续续都要过来，您还不知道我吗？我得让他们先在我们这儿集合，大家先熟

悉熟悉，搞个剧本围读，黑省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差不多到十月中下旬，我们到时候一起过去，正式开拍。”

“嗯你电话里说的这回搞的还是什么新模式？”

赵山海主要是关心这个，在导演这一行，其实赵山海虽然也是导演，但他的导演水平，跟张秦川算是半斤八两，要什么灯光、镜头啥的，他也没那个水平，他主要也是靠内容取胜。

但张秦川这边，在导演行业的名气，比他要大，所以在赵山海心里，他自我感觉，张秦川还算是比较有水平的。

毕竟差生，看谁都觉得是学霸。

所以一听张秦川电话里跟他说的那些高端词汇，什么电影和电视剧同时拍摄，什么实验性质的新模式之类的，赵山海就觉得很高端。

要不是年底了他还得忙春晚，他恨不得自己也跟着张秦川去黑省，学习学习这所谓的新模式拍摄方法

“嗨一是为了节省成本，二是这个故事有点长，光拍一部电影，故事也讲不完，也浪费了，我就想着干脆两种类型一起进行，电视剧算是对电影的一种补充吧。”

“嗯。”

点了点头，赵山海扭头看了眼身后老老实实跟着的小奉天。

“你这个师弟啊，你看看能不能先把他的戏份拍一下，今年春晚还有他，我怕到时候不赶趟，别两边都耽误了。”

因为张秦川的剧组，是不管主演和配角，进组之后都得从头待到尾。

但今年小奉天还有春晚要忙，如果不让他出演张秦川这部电影，赵山海又觉得可惜，所以现在就仗着老叔的身份，提了提这事。

“行啊，叔都发话了，反正他镜头也不多，到时候赶赶，我尽量赶在一月份之前把他的戏拍完？这不会耽误春晚了吧？”

“够了够了，一月份之前足够了。”

赵山海暗暗松了口气，徒弟的事儿有着落了，其他的他就不操心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张秦川办公室内。

老谋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杯，微微有些出神。

“咋了？又有啥事来找我？”

“嗯”

听到张秦川的声音，老谋子回过神抬头看了眼，刚刚他来办公室找张秦川，这货手头还有点事，就让他先在旁边喝茶，现在看来，这是忙完了。

老谋子指了指桌上的剧本，有些欲言又止。

这几天随着演员快要就位了，张秦川交给老谋子那个让他把两份剧本，电影和电视剧的分镜图里加入灯光角度的活儿，老谋子也做完了。

加入灯光角度这件事，还是在分镜图上加，老谋子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做。

而想要完成这样的任务，首先得熟读剧本，对故事里各个人物的形象、心理活动，立场等等都要烂熟于心，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的根据每个场景，每个人物的心理活动，安排合适的灯光角度。

而这么一熟读，随着对剧本故事认识的越发深入，可能也是临近拍摄吧，老谋子这几天反而有些不踏实的感觉。

他以前拍电影都是按部就班，不管是剧本还是演员，都要他点头才能确定的。

而这次，不管是剧本还是演员，都是张秦川一力解决的，这就让老谋子有点不适应了。

如果横向对比，他属于像诸葛丞相那种类型的人，对于电影相关方面的事儿，凡事他都要亲力亲为才放心。

现在这些事儿都是张秦川做的，老谋子反而有点不踏实了，随着拍摄临近，这种不踏实也越来越强烈。

直到今天，他终于忍不住了，又来找张秦川

“秦川呐，你看我总觉得这部戏不够深入，没啥思想内核，太流于表面了。”

以往老谋子拍的电影，说白了就是有点难懂，故事在他看来很有深度，但在观众看来，就有点莫名其妙了。

这种东西，哪怕是外人告诉他，但他是导演，他自己可不这么觉得。

所以现在了解清楚张秦川这种剧本，特别是这次的故事。

《悬崖之上》这部剧，光看剧本，怎么说呢，跟老谋子以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这部剧是那种只要完整拍下

来，观众跟着剧情看，甚至都不用带脑子，看剧情就能懂的类型，是个完整的故事。

故事比较直白、简单，就是几个特工空降到黑省，为了完成任务所经历的种种事情。

有枪战、有心理战、还有一点点飙车的戏码。

这些东西，都是以前拍古装剧居多的老谋子，没接触过的。

他总感觉，这么直白的故事，没啥深度，所以心里不踏实。

这个风格现在倒是很像张秦川的风格，而不是他的风格

“流于表面？”

张秦川挑挑眉，这话说得一部电影不流于表面还能干啥？

这东西拍出来不就是给观众看的嘛？

要是观众都看不懂，那这电影拍出来的意义是干什么的？

他们这可是商业片，观众都看不懂，还咋赚钱啊？

最重要的是，这不是老谋子自己的片子吗？怎么他自己现在反而觉得流于表面了？

看着老谋子的表情，张秦川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有点懂了。

这是还没吃过亏，毕竟老谋子上部戏是黄金甲，哪怕他拍这种玩意，都能有将近三个亿的票房，现在市场总体走势，他这一套还是很吃香的，而且碍于他刚参加过奥运会开幕式，身上还有光环，观众也还没批判他，所以他现在的思想，跟几年后的思想，还是有区别的。

这要是等几年后，随着年青一代的导演慢慢都起来了，市场上好电影变多了，他这一套慢慢就不吃香了，随着时间流逝，身上的光环减弱，观众敢于否定他了，到时候才会改变

“对我越来越觉得，这故事太直白了，你说这东西”

眼看老谋子有些担忧，张秦川笑了笑道：“嗯你拍戏拍了这么多年了，你以前了解过看完你的戏，观众对你的评价吗？”

“？？？”

“观众对我的评价？”

老谋子有点愣神，他还用评价？

“啧我这么跟你说吧，你以前的戏，因为你在国外拿的那些奖的原因，其实观众对你包容度还是很高的，但是，我不知道你看没看过观众对你电影的评价”

“我看过报纸上的影评啊，不是挺好的吗？”

老谋子出声打断了张秦川的话，他又不是老古董，他有时候还是会在闲暇之余看看报纸的

“不不不报纸上的评价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张秦川叹了一口气，主动解释道。

“以前报纸上的影评，那是谁写的？那都是特约影评人写的，这些人哪个不是看了多少年电影的老看客了？你说他们专业吧，大部分都还是很专业的，但有时候，你忽略了一个点，这些影评人看电影看的多了，他们的口味刁钻了，他们对于某部电影的评价，往往带有很多的主观性，而不是客观性。”

“咱们厂的网络部，这几年都有统计每部影片的评价，前些时候，咱们那个视频网站上面还有盗版电影的时候，你看过普通观众对于某些电影的评价吗？”

“咱们现在的商业电影，不是为了满足影评人的口味，想要赚大钱，咱们是拍给大多数观众来看的，影评人就算再看好你，这些人才代表几个票房啊？真正代表票房的是谁？是那些没有发声渠道的普通观众！”

“普通观众以前看电影，他们的声音是传不到报纸上的，有人在乎他们的评价吗？”

“但现在呢时代变了，现在已经是网络时代了，普通人发声更容易了，影评人喜欢的深度啊、什么这个那个的，普通观众喜欢吗？这些东西你了解过吗？”

“咱们是拍给广大普通观众看的，咱们是赚他们的钱，懂吗？你是抬头看的，现在咱们要低头看，普通观众都看不懂的故事，你觉得会赚钱吗？”

“这”

老谋子咂咂嘴，虽然张秦川说的很有道理，但他还是有点不服。

“那不行就这样，电影我来拍，你给我当个副导演，电视剧你来拍，到时候我指导指导你该怎么拍电视剧，你先适应适应，等到时候这部电影的票房出来，你再看看，咱们用事实说话。”

“嗯咦？”

老谋子点点头，突然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