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老厂长

12月26日，圣诞节过后。

上映14天的《让子弹飞》票房已经逼近四个亿，按照这个趋势，下映之前票房有望破六个亿。

而18日上映的《疾速追杀》，票房虽然稳步达到了两个亿，但这个成绩再跟只比它提早一周上映的《让子弹飞》的四个亿一对比，好像高下立判了。

明明张秦川都没把姜闻当成竞争对手，但是外界因为近段时间舆论的影响，好像强行把他们两个弄成了竞争对手。

一边是对姜闻的无限赞美，一边是对张秦川的探讨

小区门口，张秦川提前下车，接过周二围递来的东西，示意他自己玩去，在门岗登记过，又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这才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呀，秦川来了？这孩子，还带什么东西？”

给张秦川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素面朝天的，头上还带着一个发箍，像是刚锻炼完似的。

这是张厂长的老婆。

“哈哈，不能空着手上门嘛。”

张秦川把东西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

“去吧，老张在书房等你呢。”

“好嘞。”

张厂长带着眼镜，看着侧边的电脑屏幕，右手边鼠标旁边，放着一个餐巾纸大小的手写板，此时正拿着一根触笔在手写板上写字。

“叩叩”

听到书房门被敲响，张厂长抬起头道：“进来。”

这个点来他书房还敲门的人，也就是张秦川了

“哈哈，厂长，您找我！”

张秦川一进门，就看见老厂长盯着电脑，没把视线放在他身上，张秦川也不客气，先把外罩脱了挂在旁边的衣架上，找到旁边放茶具的小柜子开始泡茶

足足过去数分钟，张厂长好像忙完了，顺手关闭电脑，这才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向正在忙活的张秦川道：“你小子多久没来看我了？是不是我不在电影局了，你用不到了？”

这话说的很重，但配合着他脸上的表情，张秦川倒是没当真。

“老厂长我这段时间忙啊，都年底了，你看看我这段时间，外面一屁股事儿，我连自己的事儿都没解决完呢，我还想着过年的时候，等我忙完了再来看您呢。”

“行了行了！”

张厂长摆摆手，看着张秦川倒茶，把茶杯推到他这边，满意的点点头，右手扶着茶杯，又仔细打量了一眼张秦川，眼睛明亮有神，神色看上去也不见憔悴，很好！

“是因为这段时间舆论的问题？”

“咦？”

一想到老厂长现在的工作岗位，张秦川没想到他还知道自己的事儿，这倒是难得。

“您也知道了？”

“呵我又不是老古董，这段时间姜闻那个刺头的电影上映了，你的也紧跟其后，我能不关注关注嘛？”

“哈哈”

听到老厂长对姜闻的称呼，张秦川笑了笑

对于张秦川这个自己一手扶起来的年轻人，老厂长还是很在意的，哪怕是他现在工作调整了，但关注度一点没少，虽然不至于对他的平常生活也关注，但大方向上，张秦川有啥作品上映了，他都会关注关注。

而且这次张秦川是冲击好莱坞的，他对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没想到突然出现了最近的这些言论，从外到内，好像到处都是批评声。

他这次叫张秦川过来，就是想看看这小子有没有被打击到，没想到一见到人，就这个精神头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不是被打击到的样子

“你那边最近这种舆论，你是怎么处理的？都安排好了？”

听到老厂长这句话，张秦川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他这段时间在剧组该忙忙，表面上一点都没被外界的舆论影响。

但这种东西，都是他对外表现出来的，心里怎么想的，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如今听到老厂长问起了，张秦川就跟突然被家长关心似的，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还能咋解决，我知道这是有人针对我来的，但这个人是谁，我短时间内查不到，有几个怀疑目标，也都盯着呢，只不过这种风气是先从国外传来的，还得再等等我就让下面的人按照正常的应急预案处理，我这边冷处理呗，不回应，反正我现在手上还在拍戏，忙点也正常。”

“嗯”

张厂长欣慰的点点头，又打量了一眼张秦川。

这脾气算是有所收敛了，人也更稳准了，不像以前那么暴躁了，居然能忍住不回应，这就是进步！

毕竟随着时间增加，人都得成熟，办事的手段要符合年龄段，以前手段爆一点，那是年轻，都当了这么多年厂长了，手段要越来越柔和，这是张厂长对张秦川的看法

“处理的还行，只不过这种东西这段时间一直都存在，他们不仅是打击你，也是打击咱们整个影视行业，毕竟你还是导演协会的会长，还是咱们国内的知名导演，如今被舆论这么针对，虽然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人，但对我们整个行业的影响还是在的，你都不行其他人怎么行？！”

说起这个，张厂长面容一肃。

他看问题的角度跟张秦川不同。

这些舆论看似只是针对张秦川的，但这种挟洋威内的行为，他颇为看不起，这是种很恶劣的行为。

每一部电影多少都有槽点，不会被所有人喜欢，这一点，别说是内行人，就算是影迷也应该懂。

一点点批评，那无所谓。

但眼下这种，外国一些影评说张秦川不好，国内就有一帮人跟随着一起批评，好像捧着金科玉律似的，就让他颇为不爽了

“厂长我是想等我电影下映后，热度慢慢降低再好好查查，毕竟现在大众都盯着呢，很多手段，我也用不出来。”

“嗯”

张厂长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咳嗽几声微微坐直了腰板

眼看老厂长突然有些郑重，张秦川下意识也跟着坐直腰板，准备听老厂长的指示

“从奥运会过后，这几年我倒是没太多管你，上一次你拿着东西来给我看，我当时也给了你一些意见，前些天我问小李你的近况”

张厂长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书桌上，嘴里喃喃的像是自说自话。

“秦川呐你这几年小动作不少，有的我也听说了，别的就不说了，就像前段时间你递的举报信、还有国庆节后，你让人举报的那个老板，我还听说你跟企鹅的那个小马，还有390的那个小周他们，也多有些间隙。”

说到这儿，张厂长抬起头，看着老老实实的张秦川，眼神微微一冷道：“你不觉得你现在有点跳？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了吗？你是干啥的？你天天这么多事儿，还有心看顾本职工作吗？”

“你这次的电影，我还没看，但不管是正面新闻还是负面新闻，我都看了一些，那些针对性的负面新闻就不说了，其他的好评呢？正常的影评呢？不管是不是为了打入好莱坞，电影整体质量，是不是跟以往比下降了一些，再有姜闻跟你对比，在这一点上，你这段时间退步了！”

“”

张秦川抿了抿嘴，其他人要是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多少要解释一番，但如今老厂长说出这些话，他一点都解释不出来。

不管什么理由，退步了就是退步了，这一点他认。

“您说的是！”

“什么我说的是不是的！你是不是以为你现在已经做到这些成就了？就要马放南山了？本职工作都做不好，你还嫩干什么？我听说你还要大张旗鼓的搞什么你们东方厂的十年庆典，你就是这样搞的？啊？你那个公司叫东方厂！你以前是西影厂的子弟！你以前刚回来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看看你现在？！前些年功劳不少，现在呢？我知道你是想把影视商业化做好，但不能一切都朝着商业化，只看钱啊？！嗯？”

张厂长越说越顺，手指在书桌上敲击的频率也越来越快，语气也越来越严

厉

“你不是以前那个只会耍点小聪明的小导演了！你是东方厂的厂长，你是两个专业影视协会的会长！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的所作所为跟别人无关呢？你做一些事的时候，考虑过其他影响吗？！”

似是说累了，张厂长喘了口气，又端起茶杯灌了口茶，张秦川赶紧给他添茶。

看自己说了半天，张秦川一句都没有辩解，老厂长往后一靠，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你要明白你自己的定位，你不是行业底层、中层或者是上层，你跟他们不一样！”

左手隔空比划了几下，老厂长语重心长道：“我不是说不让你搞其他的副业，经济发展当然重要，行业发展当然重要，但你不要学华裔的小王那些人，他们是做影视行业的吗？！”

“他们是商人！你也是商人？！你首先是厂长，还是行业协会的会长，再下来就到导演了，轮到最后，才是个商人，你跟他们一样吗？！”

“工作，就要有工作重心，连你都跑去搞商业了，其他人呢？你把大量时间投入到跟其他行业的公司勾心斗角，还有时间完善自己的作品吗？！”

“咱们是文化阵线的，不是纯粹搞经济发展的，文化、思想、意识形态！”

“咚咚咚”

说到这儿，老厂长手指狠狠敲了几下桌子

张秦川低着头，也不说话。

有些问题，他的出发点跟老厂长看到的不一样，所以

反正没啥解释的，他有他的看法，他有他自己目光的局限性。

对于一个混子来说，地盘这种东西，算是他骨子里下意识的行为。

有外行要跟他抢地盘，他下意识就想反抗，就跟那次跟雷俊说的那样。

他张秦川不是那种被动的人，不想等到有一天人家都打上门了再去反抗，他喜欢主动出击，我明知道你们图谋进入影视圈，那我就先给你们添麻烦，拖慢你们的步伐，如果改变不了结果，那就往偏了带，迟滞他们的步伐，拖慢他们的节奏。

但老厂长心里，他对这些公司之类的，没什么看法，反正都是国内的影视圈，他看的是更高的一层，以至于，张秦川现在有些所作所为，在老厂长看来，就有点不务正业。

这不是理念之争，如果硬要描述，换成假大空的词汇，这就是格局和目光的不一样。

张秦川只是个普通人，一时半会儿目光还看不了那么远，也做不到说啥事都只看大方向而不低头看自己，毕竟他不看自己，说不定以后赚不到钱，那眼下的生活还怎么过？

“是不是不服气？”

看着张秦川的样子，老厂长冷哼一声。

“不敢！”

“哼哼”

老厂长嘴角一勾，右手虚指张秦川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有时候有些事情，换个方向，可能会更省力。”

“我记得宣传口那边把朝战胜利的宣传影视剧项目这一块的工作交给你了吧？你看看你，这种东西要是换到从前，就你搞奥运会的时候，你当时是怎么做的？携全厂员工一起努力，搞的声势浩大的，现在呢？项目交代下去几个月了吧？你呢？你像个没事儿一样，还去拍自己的电视剧去了，哪怕是你心里有安排，但以往你知道做做表面工作，现在呢？你是不是觉得你地位到了，这些东西就不用做了？嗯？”

“”

张秦川这次真哑口无言了。

这也不是他飘了，但确实是老厂长说的这样，他觉得这样的项目，他很有把握，所以留出两年时间，现在先努努力拍自己的剧，对外的表现，看似风轻云淡的。

宣传、宣传。

其实影视剧是最后一环，在这个过程中，每一个环节都是宣传！

但现在经过老厂长这么一点，张秦川这种做法，显然就有点不妥了。

有些托大，有些不透明，或者是严重点就是有些懈怠！

这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是很严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