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自损八百

余清鸢有些意外，林杉画这次说服她回去看看，定然是存了让她留在明月阁的打算，怎么这片刻功夫，就变了个念头？

“不劝我回去了？”余清鸢笑笑。

“不了。”林杉画微微一笑，声音很轻，话语间却又带着沈甸甸的重量，“皇帝或许有他的思虑，咱们有咱们的生活，以后，我也不回去了，草原……仔细看看也挺美的。”

余清鸢闻言楞在了原地，林杉画为了她，居然宁愿久居草原王庭，再也不回明月阁？

“你不能留在这里。”反应过来后，余清鸢干脆利落的拒绝，“草原和周南只见註定会有一战，我已经站在了草原的阵营中，但你不能！”

“到时候一旦兵戎相见，你要如何面对明月阁的人，又要如何面对你师父！”

林杉画脸色坚定，上前握住余清鸢略显冰凉的双手，即使是盛夏，她的指尖依旧冰冷如冬，怎么都暖不热。

“不回去了，明月阁……也不回去了。”

余清鸢眼角忽然闪烁泪光，猛地抱住林杉画，兜兜转转，时光流转，最后陪在身边的，只有她了。

“我不能回去了，再也不能见从秀了。”眼泪簌簌落下，林杉画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明天就回去，温公子很想你，他一直站在城楼上眺望草原，希望有朝一日能把你带回去，他没有忘记你，也从没想过抛弃你。”

“清鸢，求你了，见见温公子吧，他为了你，真的太不容易。”

林杉画劝诫道，余清鸢闻言一阵沈默，沈默到林杉画以为她还有所顾虑。

林杉画有些急了，她抓着余清鸢的肩膀，看着她低垂的脸庞，赶忙又说：“清鸢，温公子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也没有因此而远离你，你不能这样。”

余清鸢抬起头，扯出一丝笑容：“我会见他的，只是，这一面过后，又是长久的分隔，我只是在想，下一次见到从秀，见到大家，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场景。”

她略微有些出神，思绪像是飘到了极遥远的地方：“你说，下次见面，会不会就是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想那么远做什么，徒增烦恼。”林杉画说。

“明日我们就出发，三日后回来。”余清鸢抹掉泪珠。

“好。”林杉画没说什么，点头。

从王庭快马加鞭到江都，需要一日的时间，就算赶到了江都城门，余清鸢也不能直接进城，林杉画要先去寻温从秀，然后里应外合，调开守门之人，她才能进城。

这一来一回耽搁的时间，恐怕又需要半日。

三日后回来，也就是说他们二人留在江都的时间，不过一日。

用这一天的时间，远远的看一眼，看看明月阁的门扉，也看看院子里的人。

只是现在皇帝已经派人来江都追捕，林蓝蓝秋秋等人会不会出门，恐怕谁也保证不了。

要是没有人出门，那余清鸢，这一日就只能看看明月阁的大门。

林杉画一想到那副场景，就忍不住鼻子泛酸。

有家不能回，被人猜忌，排挤，怀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需要经历这样的痛苦。

余清鸢似乎是明白了林杉画脑中所想，反倒是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我现在是一个罪人，和蓝蓝他们见面，反倒是害了他们，我就去看一眼，看一眼就走，足够了。”

“不过……”

余清鸢话音一顿。

“怎么？”林杉画以为又有什么意外，赶忙问。

“明月阁我不担心，我只是担心温从秀。”余清鸢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说道。

她想要进城，必然会惊动温从秀，到时候她进了江都城，到了温从秀的地盘，真的想回来，恐怕不会容易。

她也不敢保证温从秀会让她顺利回来，说不定，会把她关在江都王府里也说不定。

林杉画冰雪聪明，自然明白余清鸢的意思，只是，她也是存了私心的，温从秀如果真的能将她留在江都，她也会高兴。

草原不是久留之地，余清鸢不能待在这里！

这点私心，不能告诉余清鸢。

余清鸢不在乎林杉画是不是藏有私心，就算有，也不会是对她不利的事情。

但是，温从秀，她是一定要见的。

她有一种预感，这场草原和周南之间的战争，已经不远了。

红纹镜已经彻底将草原王庭掌握在手中，草原王沦为傀儡，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竟然一次也没有见到过草原王本人。

草原王宫已经成了红纹镜自己的家，听说就连王后和后宫中的王妃，都被下令不得随意外出。

草原王自顾不暇，对她们更是顾不上什么。

红纹镜大权在握，对军队的调度越来越密集，这些时间，草原骑兵不止一次消失，又出现。

按照红纹镜的习惯，余清鸢猜测，这些骑兵，很有可能是被带出去实训了。

不知道红纹镜有没有再搞出一套实战演练的套路来。

要是真能把前世那套训练法搬过来，不出一年，周南的军队，恐怕就不是草原铁骑的一战之敌了。

周南国已经平静了近百年，早些时候铁血沙场的那些人早就换了一批又一批，现在的军队恐怕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而草原人整日里奔波在草原上，又一心尚武，对文化的发展很是落后与不重视，这幅对比场景，她曾笑着对红纹镜说过，这简直就像是南宋蒙元时期的翻版。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在最后的那一场战役中，南宋，可是战败的一方。

红纹镜似乎是有心将曾经的历史重演，余清鸢不敢说这是对或者错，只能说巧合而已，造化弄人。

周南国一直以来和平安定，自天子而下全部崇文，对于一个和平百年的国家，崇文本是在正常不过的事，然而世界上多了红纹镜这样一个野心家，从此会发展到哪一步她也不敢多说。

她原本有心提醒皇帝趁这段时间锻炼军队，加强军纪，演练战术，但是那一道 诛杀令，彻底觉灭了她的所有念想。

“战争一起，苦的只是百姓。”余清鸢嘆息一声，真可谓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她打起精神，既然阻拦不了这场战役，那就尽她所能，结束这场本就没必要存在的战争，不论是草原百姓还是周南百姓，谁都没有义务为这场战役去付出惨重代价。

尽快解决战争，不让战争拖延过久，一旦拖延的时间太长，两国国库空虚，耗尽国力，最后的结局只能是惨淡。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样的胜利，要来又有何用！

林杉画默默陪在她身边，余清鸢一直以来背负的太多了，就算是到了这一刻，也依旧么有放弃为周南去思虑，去谋划。

这样的付出，只希望最后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