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不治之癥

余清鸢楞神的功夫，方袂已经命人拿来了椅子，因为身体已经很重了，余清鸢不愿意这样一直站着。

“这是……阿兹海默癥？”

余清鸢有些不太相信，但从方老爷子表现出来的状态来看，又确实是阿兹海默癥。

不过转念一想，老爷子已经这么大的岁数了，人到古稀，就算是前世的一些老人也会出现老年痴呆的癥状，现在这个年代出现这种病，似乎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坐在椅子上，余清鸢摸着下巴，脑子里思索着，要怎么和方袂解释他爹的病治不好。

直接说似乎有点残忍，但瞒着不说，看着他一直努力寻找办法，那好像更残忍。

註定徒劳的找寻希望，还不如一口气说个干脆。

所为长痛不如短痛，就是如此了。

大概是她的表情流露出了苦恼，温从秀靠的更近了些，两人眼神相交，余清鸢非常细微的摇了摇头，温从秀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嘆息一声。

“所有的大夫都说没有办法，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

方袂颓然的坐在椅子上，一旁侍女细心照料着方老爷子，几个年迈的大夫站在角落，不住的摇头。

“方袂，你爹的病，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了。”余清鸢深吸口气，最后开口道。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方袂，想了又想，方袂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的溺水者一般，盯着余清鸢，眼睛一眨都不眨的。

“你爹的病，我知道是什么，但是很可惜，现在根本是治不好的。”余清鸢语气低沈，说道最后，方袂脸色也白了下来，不愿意相信。

“我爹……怎么可能会治不好呢！”方袂有些急躁，脚底也不停的走来走去，“我不相信，总会有人能治好我爹的病！”

“也许吧。”

余清鸢很沈默，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说不定这个世界，真的有办法能治好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低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冷静一点，听清鸢说完。”温从秀拦下了方袂，拍了拍他的肩膀。

余清鸢见状也干脆又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一口气说完，也好让方袂不要做些无妄的傻事。

“你听我说，这种病叫阿兹海默癥，是一种年老之人经常会患的病癥，你爹现在的癥状，就是这种病中期的一种样子，我曾经见过这种病人，但是很遗憾，没有人找到治愈的办法，只能依靠身旁亲近之人悉心照顾。”

余清鸢尽量简洁明了的把基本情况给方袂讲了讲，最后也把无法治愈的现状告诉了他。

仔细想了想，她还是觉得依靠现代医学技术都无法彻底治愈的疾病，在这个世界，也不会有好的办法。

时代是一种限制，就算是真的有了治愈的办法，依靠现在的工业发展水平，也几乎没有办法把药物提纯，没有办法制造出相应的医疗器械。

这就是局限了，如果再有一千年的发展，说不定能发展到现代社会，也说不定能有治愈的办法。

只是可惜了。

方袂完全不想接受这个一个结局，他望着余清鸢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来，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眼中甚至有泪光闪烁。

“方袂，听我一句，找两三个你信任的亲近仆人，好好照顾你爹，以后会没事的。”

余清鸢也默默站起了身，原本以为自己过来能帮上方袂的一些忙，最后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就算是把红纹镜也喊来，同样没办法。

时代的限制，让他们纵有无数超前知识，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一刻，余清鸢终于体会到了另一种无助的感觉。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事，红纹镜想要强行推动整个天下的发展进程，不光是想要满足他自己的野心，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几分，想要自己过得更好一些的缘故呢？

如果能再向前发展一些，哪怕只是一小步，是不是自己脑子中存在的那些知识，就又有一部分能够用得上？

那种明明什么都懂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实在是有些难受。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不同意红纹镜的观点。

“唉，方袂，其实这种病只要照顾的好，一般也不会致命，只是以后，这诺大方家，就全部都要落在你的身上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门口，林杉画有些不舍，留在了后面，对方袂说了几句话。

“我们这次来，原本是打算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结果……我们什么也帮不了，但是以后如果方家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我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林杉画脸上的表情也很难过，似乎有点于心不忍，“别太难为自己。”

说完，她也一步三回头的慢慢离开了屋子，方老爷子需要安静，他们就算想要说话，也不能在这个屋子里说。

余清鸢和温从秀就站在门外，望着方家的宅院，院子中流水潺潺，翠竹一丛接着一丛，大片的绿竹中间还有一座隐约可见的棋臺，很是别致。

“这方老爷子，以前也是个喜好雅致的人。”余清鸢感嘆道。

温从秀点了点头，环视一周，开口道：“只是造化弄人，这种病偏偏没有治愈的办法。”

“你知道我说的这种病，到底是什么病吗？”余清鸢先是扫视了自己周围，齐戈和冉云都站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大概是不想去打扰他们两个说话，林杉画还在屋中，不过就算是她出来，也没什么。

知道她真正的身份来历的人，只有温从秀和林杉画两人，而他们，全都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在我们那个时代，阿兹海默癥是一种很常见的老年疾病，而且很遗憾，没有办法彻底治愈，或许是因为这种疾病的病癥太过明显，所以我看到方老爷子的第一眼，就已经认了出来，太明显了。”余清鸢嘆了口气，“可以说，就算再过一千年，或许也没有办法，我们那个时代，从如今这种我们成为封建王朝时代，发展到我所在的现代科技社会，用了足足两千多年。”

温从秀沈默，两千多年的时光太过漫长，长到让他一眼看不到尽头。

“所以啊，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是我以前经常会说给自己的一句话，现在这个时代，依然有用。”

余清鸢笑眼弯弯，望着温从秀，“我们只要把自己的每一天过好，就不会辜负时光。”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