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天还没亮，渔船就已经开到了第三条情报提示的海域。

李游坐在驾驶舱里，心里一阵犯愁。

他想了想，拿起望远镜走出舱门，朝远处的海面张望，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可惜的是，除了渔船上的灯光，海面上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这时候，陈文华正好走到甲板上。

李游决定不再继续拖网，打算先把这一网拉起来，然后再重新下一网。

他冲着下面喊：“华哥，去喊轮班的兄弟们起来，准备起网。”

陈文华四下看了看，又抬头望着李游，问：“现在？”

“对，就是现在，马上起网。”

听李游说得肯定，陈文华不再多问，转身就去把已经醒来的轮班船员都叫到甲板上，开始准备起网的工作。

李游回到驾驶舱，伸手打开了鱼探仪。

杨通文正好也来到驾驶舱，李游就把驾驶台交给他看着，自己专心盯着鱼探仪吐出来的纸带。

船继续往前开，纸带上陆续出现一些断断续续、稀稀拉拉的细短线痕。看到这些线痕，李游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可不是好兆头，这种线痕说明底下只有一些浮游生物，根本算不上鱼群。

他心里犯起嘀咕：情报上说的鱼讯呢？

难道是错过了，还是说船跑错了地方？他又打开系统面板核对了一遍，时间没问题，海域坐标也没问题。

正想不明白的时候，陈文华安排好甲板上的事，走进驾驶舱问他：“阿游，现在接着下网吗？”

就在这句话刚说完的当口，鱼探仪吐出来的纸带突然有了变化。

最开始，在紧贴着代表海底的那条粗黑基线旁边，晕开了一小团暗色的云斑。

没过几秒钟，那团暗斑迅速扩大，从海底基线那里横向铺展开来，又一层一层往上堆叠，很快就变成了一大片浓黑的印记。

整片回波从海底向上延伸了很高，密密麻麻连在一起，中间几乎看不到空隙。

李游心里一阵狂喜，他盼了好一会儿的鱼群总算出现了。

但他没有马上发话下网，而是继续盯着纸带上持续吐出的纹路，仔细看了一阵，慢慢摸清了鱼群所在的位置和核心聚集的深度。

那时候的鱼探仪有个特点，也可以说是局限，它只有垂直向下的波束，所

以能发现的鱼群只能是正好位于船底正下方的那些。

陈文华也凑过来看见了纸带上的痕迹，顿时困意全消，声音都高了半拍：“阿游，这是找到鱼群了？”

李游点了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说：

“对，华哥。

你现在去甲板上带着兄弟们准备起网，我让阿文把船的位置调好，马上就把网放下去。”

陈文华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驾驶舱。

很快，杨通文把渔船的位置调整到位，陈文华带着船员把拖网整理好，就等着李游下命令。李

游走出驾驶舱，朝下面大喊一声：“华哥，下网！”

甲板上早就等着的船员立刻动起手来，把拖网缓缓放进海里。

李游回到驾驶舱，又往鱼探仪里换了一卷新的白色热敏记录纸，打算再扫一遍，确保没有差错。

不出所料，新吐出来的纸带纹路依然是成片发黑。

越好越黑，越黑说明这片海域的鱼群越大，越黑就代表这一网的收成越多。

昨天晚上他和陈文华在驾驶舱里也试过鱼探仪，但那时的结果只能说勉强过得去。

纸带上也有密集的地方，可要么鱼群贴海底太近，要么就悬在中上层，不像现在这样整群都刚好在拖网能捞到的位置，实在让人痛快。

李游正盯着鱼探仪吐出的后半段纸带看，电台里忽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李朋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游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开始轮班了。

他自己熬了一整夜，可这会儿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困。

等纸带全部吐完，李游才提醒其他人，别把鱼探仪搁在那儿当摆设，有空可以试着用一用，说不定能碰上什么意外收获。

说完他就打算出去抽根烟，顺便吹吹海风。

刚转身，就看见陈文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旁，正盯着纸带看得聚精会神。

突然冒出个人来，把李游吓了一跳。他递了支烟过去，说：“华哥，不去休息啊？船上现在有我盯着就行。”

陈文华摇摇头，点着烟说：“现在哪睡得着。发现这么大一群鱼，换谁能踏实躺下？”

“是啊，发现鱼群了，谁都睡不着。”

李游也跟着感慨了一句。

他回头叮嘱杨通文看好驾驶台，然后走出舱门。

到了外面，他对陈文华说：

“华哥，这网只拖两个小时。要不你先在驾驶舱里眯一会儿，等起网的时候我再喊你。”

陈文华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甲板上正指挥得有模有样的李世林，点了点头说：

“也行。那我就去咪一会儿。甲板上分拣鱼获的事，阿林在那儿负责就够了。”

陈文华离开之后，李游走到甲板上。

船员们正干得热火朝天，忙着分拣网里的鱼。

他跟几个人聊了几句，就开始清点这一网的收获。

这网拖了三个多小时多一点，所有鱼获加起来大概有一万两千到一万三千斤。

里面最多的是剥皮鱼，差不多占了总数的三分之一，其次是眼下正旺汛的带鱼。

也许是凌晨两点以后趋光鱼和底层鱼格外活跃的缘故，这一网里捞上来的底层货也不少。

光是石斑就有六条，最大的一条是六十来斤的龙趸石斑。

看见这条大龙趸，李游不由得想起发现那艘沉船的马蹄形内凹海盆，那里面的石斑也不少，上百斤的大龙趸就有两条。

可惜眼下没时间，要是有空，他真想去把那两条大家伙弄上来。

大龙趸的价格不低，尤其是杜启义给的价，更是让人动心。

至于大哥和老爹会不会去那个地方，李游觉得不太可能。

那里有大龙趸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而且渔船想开进去也不容易。

所以只要下次回去的时候那些龙趸还没搬走，那它们基本上还是他的囊中之物。

忙活了一个半小时，这一网的鱼获总算全部分拣好，装进了冷库。

李游掏了两包烟递给李世林，让他分给兄弟们，又嘱咐大家先去吃早饭，休息一会儿，准备起下一网。

说完他就回了驾驶舱，再次打开鱼探仪，重新扫了一遍海底。

从拖网放下去到现在，差不多两个小时了。

原本计划这个时候起网，鱼群应该已经散了，可计划到底赶不上变化。

纸带上的纹路虽然比不了刚开始时那么浓密，但上面依然有一小团一小团的黑雾。

很明显，鱼群并没有消失。

李游当即决定再多拖半个小时，反正也不差这半小时。

半小时转眼过去，他把陈文华叫醒，两人一起走出驾驶舱。

李游朝甲板上的李世林挥了挥手，大声喊道：“阿林，起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