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你们这些不当人的，是一句都说不得！

其实，而今冲破所有封印回归本真的裴宴宁，他的性情还是和以前时候有些不同的。

但这要看对谁……

他翻手取出一方沾湿了的温热帕子，给灵曦擦了擦脸。

现在的灵曦，水洗无垢的眼眸一如所有时候干净清彻如同一汪清泉，她原本因着顾四的变故，越发平静到没什么波澜沉静下去的性子，又恢复了曾经的狡黠和灵动。

此时乖乖任由自己动作，裴宴宁越发心软。

他又翻手取出了一盒切好的灵果，摆在灵曦手边的小几上，让她慢慢吃，这才将迟了这么些年的解释娓娓道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方小世界，其实是裴宴宁的。

若真要类比，他大概算是这一方世界的界主，或者可以称他为天道。

席莫轩是席家嫡系，是席家乃至整个灵界数千年都难得一遇的绝世天骄，但他的命数并不好，本身的劫难躲不过便会身死道消。

席家舍不得这位血脉后辈，在他应劫后，费尽心思屏蔽了天机，将他送到其他小世界转生，想要借此沉淀他的气运，让他跳出原本命运的束缚。

与此同时——

不死天主为了养在身边的灵族独苗，在三界各处搜刮修补神魂的天材地宝的事，意外泄露。

席家这种灵界老牌世家，总有些上古流传下来的典籍，灵族的特殊，灵族神魂的特性，他们纵使知道的不全，也足够叫他们动了些心思。

他们在推演出灵曦生机断绝后将转生的去处后，当机立断将席莫轩先投生到了这方小世界，顺便将他和灵曦绑了姻缘红线，还费尽心思给他们写了命书。

当然，他们在命书上也不敢强制安排灵曦的命运，可却可以安排席莫轩的。

灵曦涉世未深心思单纯，只要真心实意对她好，席家不难达成所愿。

席家这一切做的很小心，还屏蔽了天机，裴宴宁其实并未察觉。

但，小世界千变万化，就是那么凑巧，在裴宴宁推演小世界发展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些违和的地方。

席莫轩本身并不会对小世界造成什么危害，但席家对他的这场‘历练’却一直有‘关注’。

比如弄出场洪水，让他救下一个十世善人。

比如弄出场病毒

，让他曾经挽救的某个医学大拿研究出相关疫苗。

比如捣毁一个毒窝，挽救成百上千个家庭。

……

不看因为席莫轩而发生的事，席莫轩本身做的都是好事。

是，他救人了！

是，他救的人，那人再做出的善事，是该记他的一份儿福报。

可——

原本，这场洪水不该存在，除去那位十世善人转世，其他的千百个在洪水中丧生的人也并不该魂归地府。

原本，那场病毒也不该存在，在疫苗出现前，上万条活生生的人命，上万个完整的家庭，都该好好的。

原本，那所谓的毒窝，早在那之前，就该被消灭，可他们的人却制造了一场意外，让先前卧底的人先暴露，只为给一年后的席莫轩留一个立功的机会。

这中间的一年，又有多少人多少个家庭被迫害？

如此种种，不知凡几。

裴宴宁看着动辄成千上万人，只为了成就他的一次功德，看着推演中席家成功算计，将灵族最后的独苗，在懵懵懂懂的时候，彻底打上了席家的烙印。

一世转瞬即逝，他的小世界，数以万计的人填了席莫轩的坑。

却有灵曦这个灵族的福运庇佑，席莫轩半点孽债都不沾染。

席家自此尝到了甜头，制造罪孽场，收割功德气运，借助灵族福运避开孽债……

一而再再而三。

本就是顶级世家的席家飞速崛起，灵界风声鹤唳，无数小世界跟着遭难。

裴宴宁如果放任不管，后果不可估量。

可界主也有界主的规则，末法小世界的生灵都是凡人，他无法直接下手，同样不能干涉小世界的运行，又有席家遮掩天机，他若是直接动手，席家祖地的老怪物们倒是不能拿他如何，可灭一方小世界还是轻轻松松。

所以，裴宴宁没轻举妄动，而是选择了封印自身投身小世界。

这才有了和灵曦的这一世父女缘分。

灵族本就得天独厚，得天地所钟，身为此方世界之主，他对灵曦偏爱本就理所当然。

裴福珠的前世记忆，林绯音的觉醒剧情，实际上都多少和他有些关系。

归根结底，他就是想要绝了灵曦可能和席

莫轩再有牵扯的可能。

有他俩的存在，裴宴宁知道自己推测出些什么不难，知道席莫轩就是个碗里还没处理好就看着锅里的，他是不可能愿意把灵曦托付给这样的一个人的。

至于顾四……

这真和裴宴宁没关系。

他本身就是规则给灵曦安排好的命定伴侣。

因着他不是这方世界的生灵，他不在裴宴宁的规则中，也不受灵界的规则束缚。

所以，在所有存在都无知无觉的时候，顾四才能轻易越过席家给灵曦和席莫轩编写好的命运。

只不过，他这突然冒出来截胡了的，到底是惹了灵界席氏的眼了，顾四一时间也没能成长到和对方抗衡的地步，这才着了算计。

顾四这回能被裴宴宁和回归不死天主身份的小三子联手，将他破碎的神魂送去先前新构造出的小世界修养，完全是因为得到了规则的允许。

规则祂也不愿意祂好不容易找到的新任的，能掌控天刑雷罚的天刑者，真就在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就被人算计没了小命。

裴宴宁是一直到顾四生命力流失时，才冲破自身封印恢复所有记忆。

顾四身体已经缓了过来，对于裴宴宁口中动辄就是一个世界，一个位面的规模的事儿，有些冲击，但想想，家里面早就有了位不死天主，那也是一个位面之主，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顾四默了默，看向眼前的，真老天爷闺女和‘老天爷’，也不知道裴福珠那个整日自称老天爷亲闺女的，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吐血。

不过——

“爸，我就说我和灵曦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他和灵曦是命定伴侣，这可是他说的！

裴宴宁：“……”

他难得无语了一下，顾四挺高兴。

“那个规则，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他刚说了这么一句，外面轰隆隆有雷声响起。

顾四：“……”

！！！

不是！

“你们这些不当人的，是一句都说不得！”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直直破开窗子还拐了个弯儿，在顾四头顶炸响。

灵曦：“……”

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