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开心

中央音乐学院，深夜。

阴天很头痛，头也很疼。

“先不说原唱在欧瑞典旅居，就算在国内，是我这样的学生请的来的？”

“那就在学校帮我找个有名气的。”赵宋也头疼。

“郝莹不行吗？连着上了一个星期电视，名气不小了。”

赵宋摇摇头，阴沉脸说道：“不去，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阴天抬头，看到赵宋难看的脸色，没在多问。

“赵儿，别急，我再想想办法。对了，有那么一个神仙，正在我的导师学唱歌，明天早上我试试。”阴天揉揉脑袋。

接着说：“你能告诉我第二首歌是个什么东西？”

赵宋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原创的流行歌曲，不是东西。”

“你这是歌？”

“当然，改编自十三香，就是想告诉刘聪，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有事没事，开心一下。”

“十三香是啥？”

“相声。”

阴天盯着赵宋看一会，说道：“这么大场面，就为了帮一个人？”

赵宋点头：“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我就只能帮一个。”

阴天阴沉脸，阴阴地说：“赵儿，你谦虚了！”

“您捧了。”

“滚蛋，记得把华清陆离叫来。”

“路上了.”

…………

2000年4月24日，星期一，小雨。

京都的四月，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鸟儿在欢叫，是因为有虫吃；女人在娇叫，因为可以穿裙子了；男人在嚎叫，因为终于可以看大腿了。

京都机械学院，女生宿舍22楼。

“赵宋是谁？”女同学甲。

“那个卖电脑的。”女同学乙。

“卖电脑就能当优秀学生？”甲。

“给老师送礼了吧？”乙。

“送礼，就为了个优秀学生称号？”

声音传到2201，被准备上课的郝莹和白丽听的一清二楚。

郝莹嘴角扯过意味不明的笑容。

“郝莹，为什么要拒绝赵宋的请求？”

“只为帮一个人，如果我没事，可以去，但今天真有事。”

“就不能推迟一天？”白丽皱着眉问道。

郝莹继续收拾课本，没有回答。

白丽叹口气，淡淡地道：“中午我会过去帮个忙，你有空可以去看看，快上课了，走吧。”

男生宿舍312室，喜子全体宿舍正在忙着扎纸箱。

高利明用透明胶带粘好最后一个纸箱，随口问道：“喜子，老板这次就为了一个人？”

喜子犹豫地说道：“老赵说是为了回报，谁知道呢，上了大学就神经兮兮的。”

一边的朱智力笑道：“管他呢，老板叫干啥就干啥。”

高利明鄙视他：“不就靠着快闪找个女朋友吗，马屁快拍天上去了。”

朱智力不以为意：“不然呢？”

高利明哑口无言。

喜子笑道：“快上课了，大家动作快点。无论怎样，终归是一件好事，老话说：帮人就是帮自己。”

“喜子，你说这次还是快闪吗？”

“赵宋说不太算，他说是校园突袭、快闪、广告、募捐、众筹的集合体。谁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

憋屈了一辈子的赵宋，重生回来，就想让自己开心点。然后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让身边的人跟着一起开心。

至于捐款拯救世人，借机扩大公司和个人的名气？他舍不得那点钱，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他要把所以记得住的，未来大火的名词，全拿来用，当个开创者也不错。

赵宋的想法就是，别管有用没用，想起来就抄，正所谓不抄白不抄，抄了也白抄，美得很。

中海电子配件市场，外。

请假的赵宋蹲在墙角吸烟，文静蹲在一旁扔石子玩，场面格外的和谐。

“媳妇儿，你要是无聊就去柜台卖电脑去。”

“不无聊啊，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开心。”

“媳妇儿，你真坏。”

“跟你学的，坏男人。”文教娇笑道：“赵宋，凑不够我给补齐不就行了，至于愁成这样吗？”

“啥？”赵宋终于反应过来，两人说的不是一回事。

“媳妇儿，我愁的是大表哥那里，跟活动没啥关系。”

“大表哥怎么了？”想起那个总爱藏在大表嫂怀里的男人，文静总是忍不住笑。

“他招了12个250斤以上的胖子，全是女的。”

“多好啊，有人免费帮你们干活，还倒贴钱。”

“我担心大表哥移情别恋，剩下大表嫂孤儿寡母的，可怜啊……”

“.……”文静惊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竟然有人喜欢胖到顶的女人，越胖越喜欢，大表哥真是一代奇人。

“最关键的是，12个人里，300斤以上的，占了三个……愁啊~”

文静哈哈大笑起来，实在太有喜感了。

“老板。”丁涛一身汗的走了过来，看见文静在马上闭上了嘴巴。

“没事，直接说，我媳妇儿就是靠着这个追上我的。”

丁涛哑然，好长时间才开口说道：“文总那的电脑和手机全部交付完毕，对方结账很痛快。”

赵宋高兴坏了，这一单净赚25万，果然女儿奴的钱最好赚。

“老板，一会的活动不用我们干什么吗？”

“赵宋摇摇头，不用，秦主任都安排好了，毕竟帮助刘聪的同时，也在给中海打广告。”

………

上午11：00，雨停。

秦主任拿着对讲机吩咐道:“记住了，这次是中海的广告，中海可能有快闪的消息，假模假式的透露出去，不要说具体时间，就说午后。”

“明白。”

放下对讲的秦主任有点不放心，还是走出了办公室，到处巡视一下，这次广告可是花了5万块钱呢。

中午12:30.

陆离紧张的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文化衫，纯蓝色的T恤上写着：中海一家人。

赵宋写的歌很欢乐，陆离唱的很开心，但是和前面那首歌，它不搭啊。

中午12:59。

赵豆把募捐箱递给换好衣服的白丽，说道：“我会跟着你，如果人太多，就不要离我太远。”

白丽无所谓的点点头，自己就是抱着箱子找人要钱的伙计。

装过头，就和同样抱着箱子的大帅帅对上眼，不约而同的，两人都给对方一个白眼。

秦主任拿起对讲机，喊道：“注意了，只要警报声想起，就冲进去，”

13:00

警报没响，所有人紧张起来，不会是出什么变故了吧？

赵宋茫然的站在中海东门外，他进不去啊，哪来的那么多人。

“赵宋？你怎么还在这里？”是卖手机的牛老板。

“叔，我进不去啊，一泡尿的功夫，怎么这么多人啊？”

“老秦故意透露出去了。”牛老板哭笑不得，“跟在我后面。”

“好嘞！”

中午13:06.

照抄棒子国校园突袭的警报声响起，也不知道赵宋哪里找来的。

一群身穿特斯拉制服的保安迅速冲入中海，和各个通道待命的伙计们手拉手，形成了横贯中海的通道。

口琴声响起，中央音乐学院的流行乐队进场，黄金柜台006号魏老板打开柜台，露出架子鼓，鼓手开始打起节奏。

前奏已经出来了。

“这是心的呼唤，

这是爱的奉献，

这是人间的春风，

这是生命的源泉。”

这是唱歌全国人民的歌，赵宋拿来给刘聪募捐，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中海的顾客沸腾了，快闪行动的发源地，终于在今天又迎来一次快闪，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京都卫视的金化民也来了，轻松的拿起对讲机吩咐道：“对准主通道就行。”已经拍了一个星期的快闪行动或者叫歌唱活动，金化民早就腻歪了。

一段唱完了，唱歌的人还没有出现，突然，黄金通道中间的两个保安，高高举起拉着的手，一个女人被两个彪形大汉围着，冲进了空地。

“再没有心的沙漠，

再没有爱的荒原，

死神也望而却步，

幸福之花处处开遍。”

刘聪顾不得流眼泪了，呆愣地站在当场。

“把机器全TM的打开，我C!”金化民狂吼。

人群爆了，赵宋目瞪口呆，秦主任手直哆嗦，陆离张大嘴巴，使劲的想一会能找个理由逃跑。

“啊~~~~~~~~~~”

这是站在珠穆朗玛峰时期的小燕子，这是红遍大江南北赵军旗。不用她唱出感情，只要往中海一站，刘聪的钱，稳了。

阴天，尹玉明，你丫牛1逼！我TM的就想筹个十万块钱。

一群拿着募捐箱人儿开始走进各个通道，全都身穿“中海一家人”的文化衫。

大帅帅，白丽，小雨，刘莹带着国际班的姐妹们，晴天带着文静等舍友们，航天学院的董凌云和朱叶，清一色的美女帅哥，赵宋把能找来的全找来了。

大多数人，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数也不数，全都赛进箱子里。

赵宋抢过丁涛手里的对讲机：“学长，你TMD的个疯子，老子就想筹个十万块钱，你怎么把她找来了？”

不待阴天说话，赵宋接着嚷嚷：“下一段让学长学姐们打全段，把人们的兴奋劲压下去。”

“啊~~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明天………”

歌曲结束，小燕子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中央音乐学院打击乐团快速进场，《天地孤影任我行》响起，这是阴天强加的一段过度，毕竟赵宋的歌和第一首反差实在太大了。

募捐箱离场，赵宋说了，募捐就一首歌的时间，缺多少他补。

把箱子放在秦主任的办公室，伙伴们快速的来到黄金柜台，赵宋说今

天不是快闪，想走想留随意。

白丽到的时候，发现郝莹竟然也在。

“郝莹，来了。”

“嗯。”郝莹听着熟悉的旋律，问道：“东邪西毒？赵宋有这样的品味？”

白丽摇头：“尹玉明强加的，赵宋的歌，太……”

“大家都来了？”

“嗯，除了你，大家都来了，舞蹈学院的主力现代舞队都来了，没人要求什么，毕竟这里是快闪的发源地。”

磅礴澎湃的打击乐结束，全场安静了很长时间，经历了一次快闪的中海众人算是有经验了。

终于，一段热闹的前奏响起，很短，又很长，接着架子鼓开始疯狂有序的砸响。

陆离深吸一口气，我一个华清大学的大三学生，唱完这首歌，会不会被人打死？

“小小的人儿啊，

风生水起呀

天天就爱穷开心啊

逍遥的魂儿啊

假不正经吧

嘻嘻哈哈我们穷开心。”

所谓天下歌曲一大抄，你抄完来我来炒，赵宋抄起大闹腾来好不手软。一曲《穷开心》上场。

“这人生苦短累，今朝有酒今朝醉为了不哭大声笑，为了不烦大声呸”

人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你还可以钻过去。所有，开心起来，刘聪！

谢谢你在那时叫我的名字，我叫赵宋，很高兴认识你！

……

强烈的节奏感，让不少人跟着舞动起来，大帅帅开始摇头晃脑。

郝莹哭笑不得，冲着白丽说道：“这是什么？他总是这么乱七八糟的，就不能格局大点。”

大帅帅停住了动作，转头盯着郝莹一会。没有搭理她，接着摇头晃脑起来。

白丽向旁边挪了一步，十分开心的听着陆离在那耍宝。

“为了不输大声擂，为了不服大声吹

为了不哭大声笑，为了不烦大声呸”

舞蹈学院的女生们跟着节奏跳起了舞步。

刘聪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陆离唱嗨了，啥也不管了，一下子窜上了刘聪的柜台，扭着屁股对着他唱起来。

“小小的人儿啊，风生水起啊，天天就爱穷开心啊

逍遥的魂儿啊，假不正经啊，嘻嘻哈哈我们穷开心”

声音戛然而止，陆离拿上外套转身跑，流行乐队丝毫不慢，他们真怕一会出啥意外。

空地还空着，寂静的中海还在寂静。

赵宋看着不远处的中海东门，心想：“我是不是应该挥一挥手袖就走，深藏功与名？”

“呸！”

赵宋静悄悄的走进空地的边上，他真没胆量走到中间去。

假装自己是众人的焦点，脑袋微仰，心里怒吼：“牛1比吧，这是老子策划的，这是老子发起的，老子就是这么NB!”

很多人都看到了贼兮兮的赵宋，郝莹越来越看不上他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不屑的“切”了一声。

大帅帅和白丽齐齐转头瞪了她一眼。

“郝莹，别把对文静的恩怨放到赵宋身上。”白丽十分不满的道。

郝莹紧咬嘴唇，眼睛红了。

………

心里面爽完了，赵宋意淫也结束了，满意的甩甩头发，准备悄悄的撤退。

这会他可以装会逼了，挥一挥手袖，不带走一丝喧闹，深藏功与名。

“赵宋！”刘聪红着眼睛叫了一声。

准备鼓掌的顾客们听下了，以为还有什么节目。

秦主任看着那个高大不起来的大学生，自从他来这里，中海的营业额开始翻滚着向上涨。

“赵宋！”秦主任大叫了一声。

“赵宋！”11通道的友商大叫了一声，特斯拉成立，主动放弃了收购二手配件的业务，所有的配件全是从他们那里拿货，因为赵宋，他们的收入至少上涨了30%。

“赵宋！”隔壁老王。

“赵宋！”是赵豆笑着凑上热闹。

突然，全中海整齐统一的大叫起来：“赵宋！赵宋！赵宋！”

郝莹吓蒙了，大帅帅好笑的看着她。

没有参与热闹的某人擦拭着光驱，没有抬头。

文静像是刚刚经过大GGGG潮一样，面带潮红，跟着大喊。

白丽静静的看着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对着郝莹说道：“就这么点格局，他能混成这样，小了又如何？”

赵宋蒙了，从没有这么多人叫他的名字，也从没有想过会经历这样的事情。

手足无措的赵宋头脑一片空白，接着，撒丫子就跑出了东门！

中海商场先是一静，接着响起了轰天大笑，有人乐的直不起要来。

原来那个不要脸的大学生，还在那，就如上个世纪末，一个平常的周末，在中海市场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小姐姐”。

人生需要感受，感受自己，感受他人，感受自己是否真的存在过……

当你茫然无措的时候，也许一声“赵宋”，也许一声“刘聪”，哦，在这个超级都市里，原来真的有我的位置。

总资产：11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