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事情大发了

第二天进山前，顾承安特意看了一遍天气。

风力不大，能见度良好，没有暴雪。

很好，宜出行，宜打猎！

他沿北侧巡防线走了两个多小时，途中记录了三处动物足迹和一段被风刮倒的铁丝网。

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扒雪声。

声音很重。

顾承安停下脚步，借树干遮住身体，朝前方看去。

一头成年公熊正趴在倒木旁翻找食物。

它肩背宽厚，前爪扒开积雪，连冻硬的腐殖层都被掀了起来。这个季节本该减少活动，但眼前这只显然没有按时进入冬眠。

可能是入睡失败。

也可能是饿得睡不着。

顾承安缓缓后退。

野猪在调控名录里，可是熊不在。

乱打要写报告。

打死要写更多报告。

能不交流，最好各走各的。

他刚退出十几米。

公熊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了过来。

一人一熊隔着林木对视上了。

顾承安没有跑。

熊的视力一般，嗅觉却很好。此刻风向偏从他这边吹过去，连假装自己是一棵树的机会都不给。

公熊站起身，前爪搭住倒木，口中发出低沉的喘息。

“别激动。”

顾承安慢摘下肩头的滑膛猎枪。

“你不在指标里，我也不想临时增加表格。”

公熊落下前爪，朝他走了几步。

距离继续缩短。

它没有表现出明确冲锋姿态，却也没有离开的意思，脑袋左右摆动，显然正在判断面前这个两脚生物好不好欺负。

顾承安将枪口转向侧前方一块结实的土坡。

砰！

独头弹轰进冻土，泥雪飞起。

公熊猛地停住。

它盯着弹着点，又看了一眼顾承安手里的枪，若无其事的左右看了看，慢慢往旁边挪了挪，见枪口没有跟着动，转过身撒丫子狂奔起来。

顾承安放下枪，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哈哈……”

“是懂做熊的。”

他收起弹壳，记录警告射击的原因、方向和坐标，还附上了公熊离开的足迹照片。

一发子弹换来对方平安，值了。

除了材料稍微多一点，整体结果令人满意。

顾承安继续向前巡查。

接近中午时，山坡另一侧出现两道人影。

两人都背着登山包，穿着深色棉服，脚上绑着防滑套。从外表看，像是进山采集山货的普通山民。

问题在于，这里靠近边境巡防线。

正常山民不会绕开林场作业道，专挑监测盲区走。

顾承安没有立即现身。

双方距离进入五十米时，对方头顶出现了天珠的警示。

［姓名：江河］

［职业：马仔／毒贩］

——

［姓名：胡海］

［职业：马仔／毒贩］

顾承安揉了揉眉心。

第一天是野猪。

第二天是毒贩。

按照这个进度，再住半个月，林场可能需要申

请扫黑除恶专项经费了。

他从树后走出，猎枪枪口遥指着两人。

“前面两个人，停下。”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左边的高个子先转过身，脸上迅速堆出笑容。

“兄弟，我们是进山收药材的，走错路了。”

顾承安站在高处，枪口保持向下。

“我是林场巡边人员，放下背包，接受检查。”

矮个子扫了一眼四周：“我们有采集证，证件在包里，我拿给你看。”

“先举手。”

“真有证。”

“举手。”

高个子慢抬起双臂。

矮个子却把右手探向棉服内侧。

顾承安稍微移动枪口。

砰！

子弹打进两人侧后方的土坡。

碎雪崩了矮个子一头。

他的手停在衣服里，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十分不利于解释的姿势。

“下一发打哪里，由你的手决定。”

矮个子立刻抽出右手。

“背包放下，往前走五步，跪下，双手抱头。”

“兄弟，没必要吧？”高个子还想说话。

“现在是巡边检查。”

顾承安看着他。

“你再套近乎，就会变成武装拒检。”

高个子闭上嘴，放下背包，和同伴一起跪在雪地上。

顾承安没有靠近，他不想节外生枝。

控制距离，等待支援，才是正常流程。

“你们从哪儿进的山？”

“南边村子。”

“村名。”

高个子报出一个地名。

“村委会主任姓什么？”

高个子顿时卡住了。

矮个子赶紧接过话：“我们不是本地人，跟朋友来的。”

“朋友呢？”

“走散了。”

“叫什么？”

两个人同时说出不同的名字。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顾承安讽刺道：“配合得不错，各编各的，互不抄袭。”

高个子一脸无辜相。

“我们真是走错了。”

“嗯。”

“继续说，反正警察没到之前，我也没别的娱乐项目。”

两人跪在雪地里，先后编出采药、迷路、手机没电、同伴失联四套说法。

十分钟过去。

顾承安打开天珠面板。

他快速浏览了下两人的记忆信息。

两人刚在边境附近完成交易。

背包的隐蔽夹层里，总计装着一公斤毒品。

他们替一个叫“伟哥”的人办事。

而这个伟哥，上面还有一位被称为“马爷”的大商人。

顾承安关掉面板，取出通讯设备。

附近恰好还能接收到微弱信号。

他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在国有林场北侧巡防线发现两名疑似携带违禁品的人员。两人已经被控制。”

接警员确认完坐标和现场情况，很快给出回复。

“当地警力赶过去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请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自行搜身。”

“明白。”

顾承安挂断电话，看向雪地里的两人。

“听见了？”

高个子脸上的笑已经消失。

“巡边大哥，我们也没干什么，你放我们走，背包里的钱都给你。”

“你现在又多了一项记录。”

“什么？”

“涉嫌行贿。”

高个子不说话了。

顾承安站在上风口，枪口始终没有离开安全控制区。

一个多小时后，林间隐约传来车辆发动机的声音。

“这里……”顾承安大声吼了几次。

不一会的功夫几名民警踩着积雪走了过来，先是核验了下顾承安的巡边任务证件和枪械手续，随后接管控制。

“你说的违禁品可能在什么位置？”带队民警问。

“两个背包的应该有夹层。”

两名毒贩同时看向顾承安。

那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民警戴上手套，当场拆检。

不久，数包白色晶体被放进证物袋。

称重结果，总计一千克。

现场完成毒品初筛后，两人被戴上手铐，押走了。

带队民警拿出执法记录设备，给顾承安做了现场笔录。

“你判断他们可疑的依据是什么？”

“行进路线异常，主动绕开作业道，拒绝接受巡边检查，一人试图反抗。”

“你有没有靠近搜查？”

“没有。”

“为什么？”

“我是巡边人员，不是禁毒民警，控制现场、报警、移交，已经够了。”

带队民警看了他一眼，在笔录上继续记录。

“后续可能需要你补充材料。”

“该配合的我配合。”

顾承安在笔录上签了字。

警察离开后，树林重新安静了下来。

顾承安将警告射击、控制经过、弹药消耗全部录入任务终端，又单独向老周汇报了下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林区终于恢复了正常。

第三天，他发现两处非法捕兽夹，拆除上报。

第五天，他协助回收组转运调控目标。

第七天，那头懂事的公熊又在远处露了一次面，看见顾承安后掉头就走，双方建立了稳定而克制的邻里关系。

第九天，他甚至完整巡完了一条线路，没有遇见人、熊、野猪和需要写说明的意外。

顾承安对此十分满意。

这才叫户外正经活动嘛。

到了第十一天，他沿边境北侧复查一处监测点。

前方山谷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什么东西踩积雪的声音。

过了一会，两个人从林间走出来，背着登山包，对方头顶显示出红色标记。

顾承安看了一眼，便认出了他俩。

正是十天前被警方当场押走的两名毒贩。

高个子也看见了他。

对方没有逃，反而抬手打了个招呼。

“巡边大哥。”

“又见面了。”

顾承安心里猛地一突。

一公斤毒品，人赃并获。

这两个人绝不该在十天后，重新站在边境线上。

事情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