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杏花村小学

张一凡，我想让你一辈子都记住我的好。

夏念的声音幽怨的像一个千年冤魂一样，声音轻飘飘灌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心里一跳，手一哆嗦，手机差点儿没掉在地上。

来了，又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示爱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曾经的邻家小妹终于出落成了二十来岁的大姑娘，可坑我的方式还是一样一样的。

夏念的表白一次比一次直接，可这样近乎蛮横的表白让我疲于应付。

我没吭声，鬼才敢接这种话茬呢。

如果白小纤听到这样爱意浓浓的话，想必大砍刀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出现在我面前吧。

我给自己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拒绝理由，其实我知道，答案没有这么复杂。

仅仅是因为白大女神塞满了我的内心，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其它感情。

有时候，恐惧仅仅是因为深爱。

我们在电话两头突然沉默下来，而后是夏念咯咯的笑声。

“张一凡，瞧把你吓的。”

“我和你开玩笑呢。”

“你这人没心没肺的，就我这点儿斤两，哪敢让你惦记一辈子呀。”

“下午签合同是吧，记住别迟到了。”

“我该备课了，工作挣钱是王道。”

“哦，对了，张一凡，你最近开的那辆车不错。”

夏念的语速有点儿快，一通自嘲之后很快把尴尬气氛消弭殆尽，顺便叮嘱了我一句下午的事儿。

我惊魂未定，含糊答应着，刚松下一口气来，没成想又让夏念一句话给扎了个透心凉。

我知道她说的是白小纤的Q7，最近我失业，简直成了白大女神的司机，这车一直在我手里，没想到夏念这姑娘不声不响全看在了眼里。

“朋友的，借着用用。”

我含糊敷衍着。

“女朋友，别说错了。”

夏念毫不留情的给我纠正错误。

“张一凡，我要这么有钱我也包养你，一天二十四小时让你围着我转。”

夏大小姐很不留情面的逗我一句

“我是那种人嘛……”

我挠挠头，替自己辩解一句。

“有钱能使张一凡推磨。”

夏念说出一句特欠揍的结尾语，而后匆匆挂了电话。

她欢脱的声音依然存留在我脑海里，可我知道，夏念再也不是我曾经印象中那个青春活泼的小女生。

她和周东海的关系绝不像表面这样简单，可我却未能从她身上得知太多信息。

总之，这是一份令人难以拒绝的善意。

我欣

然接受。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想着下午与周东海的约定，我没回家，开车在公司附近转了一圈，找了一家快餐店随便吃了点儿饭，百无聊赖的耗到一点半回了公司。

前台小姐对我已有印象，冲我甜甜一笑。

“周总来让我签合同……”

我简要说明来意。

“四楼会议室，张先生您来的真早。”

漂亮的前台小姐冲我一笑，没想到她还记住了我名字。

我说了声谢谢，进了电梯上了四楼，会议室的门牌就在墙上挂着，门没锁，我进了会议室。

时间刚刚是一点四十，我本以为来的算早的了，没成想，屋里早已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说他年轻，看起来也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细高个大长腿，一头飘逸的偏分长发遮住了左眼，黑色西装穿在身上说不出的利索苗条。

男人长得很帅，好像韩国明星什么长腿欧巴一样，可偏偏一点儿不像老师的样子。

他的坐姿很销魂，整个人窝在靠背椅上，两只脚丫子叠着搭在了长长的会议桌上，俩手拿着手机，霹雳啪啦的摁着，我走过去看了一眼，赫然正是拳皇97……

草稚京噼里啪啦连着大招胖奏着对面的东丈……

我没想到会议室里怎么出了这么一个神人，好奇的打量了他足足有半分钟，眼看着他打完一局游戏。

年轻男人终于觉察出我的目光，抬头瞪我一眼，眼神儿冷飕飕的。

“小子，看爹呢？”

那人张嘴就一副欠揍的架势，我心头火气，蹭的一下就想爆点，我从没见过有这么欠揍的人。

我想着今天是第一次来来公司，不能惹事儿，强忍着把火气摁了下去。

“你也是来应聘老师的？”

我尽量使语气听起来温柔一些，问他。

“废话，不当老师我来这儿干嘛，你当这是窑子呢。”

男人瞪我一眼，又噎我一句。

我有点郁闷，我算发现了，这哥们儿说话格外欠。

我实在想不到，周东海看似稳妥的人，为何会在招聘时挑了这么一个不着四六的奇葩。

“我叫张一凡，是应聘的语文老师。”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介绍了自己一句。

“哦，我叫沈桃花，教数学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男人看我还算客气，懒洋洋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沈桃花……

桃花……

我默念着这两个字儿，又看了看继续搓拳皇的男子，我脸上的笑容有点儿苦涩……

真是一个好名字，和人一样二逼……

我在心底给沈桃花三个字儿点了一个赞。

“怎么样，文艺吧？”

沈桃花抬头看我一眼，问道。

“文艺，文艺。”

我点头如捣蒜。

我觉得这个名字和人同样有点儿二逼的小青年儿和我不是一个路子，我没再和他搭话，小模小样的坐在了一边儿。

时间已经到了两点，不断有人陆陆续续走进会议室来，我数了数，正好二十四个。

大家互相彼此介绍着，听交谈得知，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有过教科经历，最不济也是刚刚毕业的师范生，看起来这里头就我一个外行。

我正心里琢磨着，周东海领着一个胖领导走了进来。

那人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样子，额前反光，隐隐有点儿秃顶，高高隆起的肚子很有领导的派头。

周东海冲着大家摆摆手，示意安静下来。

“感谢大家成为明德教育机构的一员，今天，咱们明德教育联合希望工程和当地教育局举办的代课下乡活动今天就算开始啦，下面咱们有请教育局的陈主任来给大家说两句。”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被称作陈主任的胖子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

“感谢大家对本市教育的支持……”

漫长的官腔开始在会议室里响荡，胖子明明一副肾虚的模样，可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里已经卧倒了一大片听众，我强忍着困意听着铺天盖地的废话，直到二十多张表格从陈主任手里发了出来。

“各位老师，这上面有咱们下乡代课的全部学校和分配过去的老师姓名，请大家仔细看一下，既然是一次义务活动，希望大家能够服从领导们的安排……”

陈主任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继续做着动员。

白色表格落在我手里，表格分两栏，一栏是学校名字，一栏是教师的名字，我从第一行往下看着，却在最后一行发现了两个名字……

杏花村小学，语文教师张一凡，数学教师沈桃花。

杏花村我知道，在本市西郊附近，与市里隔着两座山，路途并不算太远，大概三个小时的车程，主要还是山路难走，确实算是一个偏远小学。

路远我倒不在乎，只是看到长腿欧巴沈桃花的名字让我有点儿头疼。

沈桃花就坐在我身边，表格捏在手里，显然他也看到了安排，嘿嘿冲我一笑。

“张一凡，你真倒霉。”

沈桃花笑的有点儿诡异。

“怎么？”

我一愣。

“这个杏花村小学，前后死过五位老师啦……”

沈桃花笑眯眯的对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