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悬案

沈桃花疯疯癫癫的话打从一开始就环绕在我耳边儿，不由得我不去多想。

区区一所小学，三年五条人命，怎么听怎么都像是冤鬼缠身一般。

沈桃花一副生怕我不信的样子，让我去公安局查，这话倒是提醒了我。

我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拨打了赵大熊的电话，很快，赵大神探豪迈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

“张一凡，你他妈还活着呢？”

赵大神探永远是万年不变的开场白。

“活的好好的。”

我心情不好，气呼呼哼了一声。

赵大熊听出我气儿不顺，没再逗我，正儿八经问我一句。

“张一凡，你又有麻烦了？”

最近我各种走衰运，不用我说，赵大熊都能猜的出来。

我尴尬一笑。

“我找到新工作了。”

赵大熊一愣，而后电话里传来一阵发自内心的笑声。

“张一凡，你终于不是无业游民了，我就说嘛，当年的大文豪，总不可能会饿死去。”

我明白赵大熊的喜悦从何而来，这位高中时期最交心的兄弟与当年王响亮一样，同样希望我有一个好前程。

“对了，什么工作？”

赵大熊多问了一句。

“明德教育机构招聘语文老师下乡支教，我来试了一下，没成想还成了。”

我简单的给赵大熊介绍了一遍，电话里的赵大熊一阵恍然大悟的模样。

“是夏念工作的那个公司吧。”

赵大熊张嘴就提到了夏念，我一愣，点点头，猛然想到电话里看不见，紧忙答应一声。

没成想，赵大熊和夏念平时联系还挺多的，这事儿都知道。

“你们地下活动挺多嘛，小心嫂子家法从事啊。”

我调笑他一句。

“拉倒吧，夏念那是心有所属，满眼都是你张一凡，不过说句实话啊，有时候我总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你现在的女朋友吧，好是好……”

“咱们普通人家，总不能天天吃生猛海鲜不是，家常饭才是正路子”

赵大熊在电话里踌躇了一下措辞，给我甩出一个比喻。

我明白赵大熊的意思，白小纤身上迷雾重重，一个整天拎着砍刀打打杀杀的豪放女，无论立场站的有多正，可在赵大熊眼里依然不是正路子。

即便那天在那间红墙大院里，神兵天降似的白小纤曾经救下过我和赵大熊。

赵大熊是个恩怨分明的汉子，沾着白小纤的救命之恩，话说出来也隐晦了许多，已经算是难得的改变。

我点头答应着，心里有句话憋着没说。

爱情这东西

，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明知是错，还要义无反顾走下去，大概这就是爱情的魅力所在吧。

我们的世间遍布着规则，每个人依循规则而活，结婚娶妻生子，买车买房过日子，似乎只有那种循规蹈矩一眼就能看到前路尽头的日子才是最正确的生活。

可我偏偏爱上一个从不在规则下生活的女人，我们的前路看不到方向。

未知的生活更像一场豪赌，可我越来越不在乎，因为我本来就没有多少可以失去的资本。

或许是和赵大熊许久未见的缘故，我们搭上话茬便停不下来，侃侃而谈中离着正题儿早已跑远了十万八千里。

直到赵大熊首先回过神儿来。

“张一凡，你找我什么事儿？”

赵大神探问道。

“哦，这次支教我被分到了杏花村小学，我想让你帮我查一查，看看杏花村小学这几年有没有犯罪记录。”

我恍然想起正事儿，赶忙说道。

“杏花村啊，这地儿可真够偏的。”

“张一凡，我说你是不是神经过敏啊，真以为你是柯南呢，走哪儿哪儿死人，至于这么小心吗？”

赵大熊在电话里嘟囔一句，我没说我身边儿有个神神叨叨的沈桃花，只是让他帮我查一查，赵大熊答应一声，让我稍等，挂了电话。

我在会议室门外站着，等着赵大熊的回电，我站在门口往会议室里扫了一眼，沈桃花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眼神儿冷冰冰的。

犀利的眼神儿让我隐隐有点儿不舒服，我匆匆转身，扭过头去。

十分钟之后，手机响起，来电人正是赵大熊。

我接了电话，赵大熊的声音有些凝重，我心里咯噔一跳，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张一凡，你小子真该找个算命先生给你改改运了。”

赵大熊在电话里笑骂我一句，可笑声有点儿郁闷。

“怎么？”

我一愣。

“这个杏花村小学，还真不太一般……”

赵大熊声音不大，落进我耳朵里，狠狠砸进我心里。

“怎么不一般？”

我急急追问着。

“这小学，三年死过五位老师，死法各种离奇，有上吊自杀的，有被野猫挠死的，还有晚上睡觉没关好宿舍门让野狗咬死的，甚至有一个是自己发疯用斧子自己把自己的砍死的，只有其中一个是谋杀，有个老师被当地村民活活打死的，凶手已经抓了……”

上吊自杀……

被野猫挠死……

被野狗咬死……

自己发疯用斧子砍死自己……

还有一个被人活活打死……

五件死亡

案件从赵大熊嘴里说出来，我心里一哆嗦，险些没有晕过去！

赵大熊查到的案宗竟然和沈桃花那个痞子说的疯话一点儿不差！

后背上冒出深深的寒意，冷汗密密麻麻的从我后背上渗了出来。

“张一凡，你还真是，却哪儿哪儿有麻烦，这事儿你别说，还真怪……”

赵大熊在电话里感慨一声。

“这明明是最近三年的案子，距离最近的一件案子也刚刚才满一年，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案宗在我们这儿直接封存了，我查了一下办案人，是我们这儿的一个老刑警，去年得癌症死了，你要不提杏花村这事儿，我还真查不到。”

赵大熊一副感慨的样子，可话里的愁云惨淡落在我耳朵里，格外明显。

“张一凡，这夏念怎么给你介绍了这么一个鬼地方。”

赵大熊有点儿不满的在电话里发了一声牢骚。

我一声苦笑，想来杏花村小学如此离奇，怕是夏念自己也不知道吧，好心办坏事儿，大抵就是如今这副模样。

“张一凡，你也别急，这事儿我帮你好好查查，个把月就能有眉目。”

想来一个优秀的刑警大抵都是如此，首先要有一颗不安分的好奇心吧，赵大神探面对这样一件尘封的旧案，声音里露出一丝兴奋。

“那您就费心了。”

我在电话里客客气气对赵大熊说了一句，人命关天，更何况还是我即将工作的地方，不得不小心为上。

“张一凡，你打我脸呢，甭给我玩这虚的，我是怕你一去不回，从此以后少个称职的好酒友。”

赵大熊似乎对我的见外有点儿不满，赵大熊和王响亮两人性格迥异，可唯一的相同点便是对兄弟两个人字儿，永远说不了不字。

这样诚挚的感情令我感动，我没再多说什么废话，嘿嘿一笑，挂了电话。

那声笑声是我硬生生干挤出来的。

沈桃花依然好端端坐在会议室里，像一个纠缠不清的无赖

“怎么样，问清楚了吧？”

我回到沈桃花身边坐下，这位赖兮兮的痞子挑衅似的问我一句。

我眼皮一翻，白他一眼。

“给我刑警队的哥们儿打了个电话，人家说杏花村这几年风调雨顺，压根儿没出过命案。”

我心中一动，给沈桃花玩了个虚虚实实。

“拉倒吧……”

沈桃花一笑

“张一凡，你不用给我玩儿心理战，这案子，谁碰谁倒霉，让你哥们儿离远点儿……”

“你还不知道吧，当年查案的警察，现在都死绝啦……”

沈桃花的声音幽幽灌进我耳朵里，笑容同样阴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