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0 不请自来

从武术协会会长的位置退下来，洪镇南心里没点失落那是假的。

既然自己身体打不动了，自然得靠女儿、儿子给自己长脸。

可楚向前都这么说了，洪镇南心里想法再多，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见洪镇南犹豫，楚向前叹息一声，继续说道，“你没出国，不知道不管镁帼还是瑛帼，排外情绪一直都很严重。

我和你再有本事，也不可能一直盯着大妹。

万一被人欺负了，到时候就算打回去，那也是吃亏了。

国外再好，那也是人家的地方。

一个姑娘家家的，去国外打拼，等于放弃了自家的优势，非要跑去人家的地盘开荒。

想想就知道有多难。

哪有港岛待的舒服，父母俱在、姊妹弟弟时常相聚，靠你和我这个师叔，怎么着也不会吃亏，更不缺好工作啊！

就算大妹今后在港岛上完大学，毕业后想创业，我们俩也可以给她投资啊。

这么多优势在，干脆非要出国留学？

真想出去看看，那还不简单，我安排飞机和人手，你们一家子来个欧美一月游。

就当是我这个师叔，给大妹上大学的奖励。

出去多看看后，才会明白，华人在人家眼里，那是三等人。”

洪镇南立马就被楚向前说服了，笑着说道，“好在先和你商量了，否则我这个当爹的，只想着给大妹更好的条件和环境。

却忘了我想的，不见得就是好的。”

楚向前却哈哈一笑，心里哪里看不出，老洪虽然确实想送女儿出国留学。

但他一个老江湖，哪里不知道，人家的地方，想混出头有多难。

当年他自己来到港岛时，就是靠着一双拳头打出来的。

即便坐上了武术协会的会长，掌握的生意，也不过是一家鱼档。

说是鱼档，其实不过是家建在荒地上，专门卖鱼的小菜场。

就这样，还成天有人上门闹事，不得不靠着拳头继续打下去。

楚向前虽然看出洪镇南的心思，却一点都不介意提携他的儿女。

惠而不费的事，几句话，就能让洪镇南欠自己人情，干嘛不做？

而且华人向来讲究发达了，要回报社会，提携亲朋。

要是洪镇南儿子小宝是烂泥，大女儿有公主病，那要多远滚多远。

可看着既然不错，培养一下，将来说不定就有回报。

即便不求回报，提携朋友后人，名声也好听啊。

“对了，大妹想读什么专业？”

洪镇南忙说道，“我本来想让她读法律，将来好考律师，可她自己想当医生。”

楚向前本来想说，儿女的想法，还是得支持。

可一听医生，立马说道，“别，千万别读医科。要是大妹想读其他的，师兄却非要让她渎法律，我肯定得说师兄你的不是。

可当医生的话，实在没必要。”

洪镇南也听懂了楚向前的意思，自己几年前上擂台被打伤，这几年身体虽然靠着虎骨酒已经恢复不少，但到底比不上从前。

大妹想读医科，大概率和自己的病有关。

又听楚向前继续说道，“三年医科毕业，没竞争力，想有更好的前途，还得继续读。

又是三年的研究生，再三年的博士，等大妹读完了，已经十年后老姑娘了。

这还只是当好医生，当名医生的起步。

要是我家小荣儿将来学医，我肯定不会让他去读西医。

干脆直接去我那药铺当学徒，我那岳父可是弯弯都有名的京城名医。”

楚向前自己说着说着，忽然觉得，给金一淌找个徒弟，没什么不好的。

再造金丹不能传外人，可一身的医术，多传几个人那是好事。

金秀一看就不是认真学医的料，金枝更没兴趣。

否则姐妹俩都20多了，金枝是一窍不通，抓药、认药都不会。

金秀看着时时跟在亲爹身边，可让她把医术背出来，保管背不出多少。

想传给金秀、金枝生的子女，楚向前看来，自家这么富裕，金一趟大概率等不到认真学中医的外孙了。

而且，自己其实已经把金老头的一身医术，学了个七七八八。

差的就是临床经验。

想到这，楚向前尴尬一笑说道，“要不，让大妹在港岛考个医科，平时学校没事，就去我那药铺做学徒。

自己赚钱自己花。

要是能得我那岳父的认可，我和你说，师兄，我那岳父的医术真的很厉害，大内都挂着号。

当年宫二师叔重病，都是靠着我岳父的药，才多活了两年。

今后学有所成的话，你们洪家就是医武传家的世家了。”

洪镇南自然是没意见了，这就是楚向前这些天，不断成功和说到做到，积累下来的威望。

不过老洪还是迟疑几秒，才问道，“阿楚，你真舍得把你岳父一身本事外传？”

楚向前白了洪镇南一眼，“大妹喊我师叔，总不能白叫这几年吧？再说，医术是救人，又不是咱们手里的杀人技。

多几个人得了传承，那是好事。至于外传，别让诡佬学了，那就不是外传。”

“对对对”，洪镇南是一百个赞同，老辈传下来的东西，不能教给诡佬。

这一点上，他和楚向前的立场完全一致，华人那么多，想收徒弟的话，根本不会缺人。

即便天赋不好，但诡佬不也是普通人多，格斗天赋少？

说白了，在镁帼混不出头，这才想靠着传授拳法来混口饭，要是能出名，那就名利双收了。

所以洪镇南才会和楚向前聊的来，又和叶师傅不对付。

闲话说完了，洪镇南才开始说起金秀的事。

楚向前摆摆手，“事情解决了，要是有需要，我可不会和师兄客气。”

洪镇南哈哈一笑，“这才对，我这把老骨头虽然打不动了，但面子还是有几分的。”

楚向前摇摇头，“师兄，你这就客套了，谁不知道你是洪拳大师，为了为功夫证名，病了都上擂台。

忠义无双，比起有的师傅，强十倍。”

这话从楚向前嘴里说出来，洪镇南激动的，压在心里几年的烦闷一扫而空。

至于那句‘有的师傅’，洪镇南听出了，这是对叶师傅不满了。

洪镇南自然听说过宫二和叶师傅的事，心里其实也有些瞧不上叶师傅在这事上的犹豫和做事不够果断。

眼眶微红的感慨一声，“有师弟你这句忠义无双，我这辈子也算没遗憾了。”

“别别别”，楚向前忙说道，“说的好像心愿已了，想要离地飞升一样。你还得帮小宝娶媳妇、带孩子。

还有五个女儿结婚生子，以后一群小家伙围着你要红包，要出去玩，有你烦的时候。”

洪镇南听完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脸上露出憧憬神情，“好，我就多活几年，把大妹五姐妹和小宝的婚事忙完，就彻底退休。

今后带带外孙、孙子，再累心里也高兴。”

楚向前也跟着笑了起来，对洪镇南这么客套，除了这几年双方互相帮忙，关系慢慢处着，交情确实越来越深。

再有就是，到了他这地位和财富，能有个可以随意聊天的人，已经真不多了。

洪镇南这几年，除了子女和洪三宝外，也确实没求过自己任何事。

在洪家吃过了中午饭，等洪镇南被几个女儿和媳妇劝着去午休。

楚向前也没急着走，让武馆的徒弟，打电话把洪家的徒弟们叫回来。

下午两点多，楚向前坐在正堂上，看着五六十个出师、或者没出师的师侄们。

笑着说道，“我这个师叔没教过你们功夫，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师兄传我洪拳后，自认只有虎鹤双行还算有些心得。

今天在洪师兄的武馆中，打一遍虎鹤双行，你们能学到多少，有多少体会，就全看个人了。”

洪三宝、阿基等人立马激动起来。

都知道楚向前的功夫，全港公认，这些年也没人觉得自己有资格挑战他。

所以除了洪三宝这些拜师多年的门人弟子外，最近两三年拜师的，根本意识不到楚向前的功夫有多厉害。

而且听得多了，却又没亲眼见过，多多少少会觉得师兄们在吹牛。

好在洪三宝确实能打，算是给洪拳立住了江湖地位。

楚向前挥挥手，众人全都散开。

就连洪镇南听到女儿的汇报，都急匆匆

带着5个女儿和洪小宝，快步从后院赶过来。

就见楚向前扎起袖子，站在武馆中央，静心几秒，这才摆起了起手式。

只是虎爪向前推的时候，在场的人，顿时感觉一股子压迫感，从楚向前身上向自己压迫而来。

洪镇南眼睛一亮，自己练了一辈子洪拳，都做不到楚向前这样光靠气势，就能让人失了三分胆气。

一套虎鹤双行打完，所有人已经看的目瞪口呆。

丝滑、无比的丝滑，看别人打拳，总能看出招式连接时的停顿。

可楚向前打拳，转换自如，身形矫健、招式刚猛迅捷又灵巧讯捷。

观赏性实在太好，看的众人心里觉得，这才是功夫该有的样子。

可看到楚向前一爪子，就把木人桩抓碎，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寒颤。

尼玛的，这要是一抓打在自己身上，保管肌肉、骨头全被扯碎、扯断。

再看楚向前一个后空翻，身形真如灵鹤的同时，这一跳，居然跳了四米多高。

要不是武馆是砖瓦、高梁，脑袋都会撞破屋顶了。

这下没人再不服气，一个个看楚向前时，那叫一个崇拜和激动。

楚向前有钱归有钱，但在武馆这种地方，功夫不行，弟子们对他只会畏惧，而不会敬。

可现在，那是又敬又畏。

在他面前说话，天然就得低一头。

洪镇南看完，心里是又佩服，又羡慕。

以前不是没见过楚向前出手，可这次看着，又比两年前厉害了不少。

此时洪镇南就和师娘的心情一样，暗道这种妖孽，让人实在是生不起，和他比较的心思了。

晚上楚向前请客，倒是没去有骨气。

而是去了一家海鲜大酒楼，本来有个七八桌，绝对能坐下。

但楚向前想了想，还是让酒楼经理先开10桌，再预留10张桌子。

果然，酒席还没开，武术协会各家武馆的师傅们，就带着三两个徒弟上门找酒喝。

随后蓝钢带着心腹，同样自己找上门，一见面就说楚向前不够朋友。

回油麻地，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找他喝一杯。

说完，就对洪镇南打招呼。

两人其实早就认识了，不过关系不算太亲近。

真正和洪镇南交情极好的探长，只有肥波。

楚向前拉着蓝钢哈哈笑着，说一会非要灌醉他才让走。

蓝钢立马就怂了。

他们这些老朋友，一知道楚向前打牌极其厉害，二知道他喝酒没个醉过。

第三则是比武没输过。

至于第四，则是他做生意没赔过。

所以和他拼酒，还不如多吃几口菜。

开席时，没想到肥波这家伙，居然从新界那边开车赶了过来。

手里还抱着个冬瓜一样的长西瓜。

肥波上来就献宝一样的笑着说道，“楚爷，你这有口福了，新界大棚西瓜。

这一个，就卖一张黑牛。”

“疯了吧”，蓝钢直接不信的问道，“一个西瓜500块，傻子才买。”

楚向前却笑着接过十几斤的西瓜，伸手敲了敲，听着还挺脆的。

这年代的西瓜，皮厚的像冬瓜。

瓜馕大部分都是白色，能有一半以上是红的，都已经算好瓜了。

楚向前就吃过本地产的西瓜，甜中微苦，吃过一次后，就再也不吃了。

倒是岛国、镁国和西德，从60年代初期，就开始培育新瓜种。

10月份在岛国陪着玛格丽特参加奥运时，就包下的豪华酒店里，吃过岛国新培育的西瓜。

人家按片卖，一片4美元，味道其实也就那样。

但玛格丽特和随行人员，却吃的连连夸赞。

要是自己手里这个西瓜味道不错，赞助点钱，让新界的瓜农去培育，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可惜西瓜切开后，皮还是厚的像冬瓜，但在肥波、蓝钢、洪镇南他们眼里，这瓜已经很好了。

楚向前暗道一群没见识的。

心里不由想着，好像那位西瓜之母，已经开始在西疆、海楠着手培育天朝的西瓜品种了。

只是真正培育出，产量大、甜、皮薄的西瓜，还得80年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