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内心的声音

缪可言和男人一起坐着电梯上去，来到了节目组提供的酒店房间。

因为是要给参赛选手们居住几天，所以订的是个套间。

屋子收拾的非常利落，除了外间桌子上摞的几本书和用过的水杯，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活痕迹。

吕锦程走进卧室，被子和衣服都叠的很利索，衣橱里也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件衣服。

在其中，男人看到了嘉年华时专门给缪可言挑选的那件蓝色礼服。

妙妙将它收的很好，连带同色系搭配的高跟鞋一起，仔细地摆在衣柜角落里。

异常冰冷的情绪渗透在房间里面。

他能感觉到，缪可言在这里以某种干燥而机械的方式居住着。

只要五分钟的时间，她就可以将所有东西收拾好。

然后从这里搬走，只留下自己淡淡的香味。

是的，她身上的味道就是这里唯一能感受到的生命力痕迹。

“怎么出去镀个金，一下子变成强迫症了？”

吕锦程问道。

他对房间里的状态感到奇怪。

毕竟在江南家园的小窝里一起住过不短时间，学姐平日里是什么习惯，他心知肚明。

“.24小时对着摄像头，偶像包袱都背习惯了。”

缪可言抿嘴一笑，低下头去。

“来星城这几天，明明知道没有全程跟踪拍摄，但还是一时半会改不回来。”

“啧啧啧”

男人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直接解开扣子，把身上的外套甩到一边。

他双臂展开，对着缪可言勾了勾手。

“你确实变了啊，大明星。”

“我没有！”

缪可言马上从沙发中起身，无视走光的裙摆和不知道踢到哪里去的拖鞋，光着一双脚丫，跑向门口。

她环住男人脖颈，一使劲跳进他怀里，双腿夹在对方腰间，一对玉足轻轻晃动。

“怎么没有？”

吕锦程两只手从缪可言腋下穿过，稳稳抱住这位新科总冠军。

他的视线，很顺畅地就转到了另一边。

缪可言常年练习舞蹈，脚趾更长，细细的，整齐地从拇趾一字排开，涂着红艳艳的指甲油，脚背虽然没其他部位那么白，但血管也看得清楚楚。

“你说，我哪里变了？”

“从头到脚的偶像包袱，还说没变。”

吕锦程按住心头四溢的小念头，笑着对学姐挑了挑眉毛。

“我才不是什么大明星！”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以后变成了大明星，我也是你一个人的.”

四肢悬浮在空中之后，缪可言的声音，不可避免地变得娇媚起来。

那和平常说话的声音不一样。

大半都是鼻音，嗲嗲的，比撒娇时候那种哼声还让人心里发麻。

“一个人的什么？”

吕锦程眨了眨眼，一只手捏住缪可言精致的下巴。

他总觉得，在自己的推波助澜下，学姐一夜成名后，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别样味道。

这种感觉，叫做社会价值滋养出来的自信。

缪可言抬起头望向吕锦程，瞳孔迷离，仿佛一汪秋水融化在眉眼里。

“小~狗~”

她侧过脑袋，睫毛浅浅颤动，樱唇轻启，凑到男人耳边吐出两个字。

“.”

吕锦程嘴角勾起，心满意足。

她变了，但她也没有变。

起码在自己面前，这股子予取予求却又反差感十足的妖精范儿，一点都没变。

许久未见，他心头的草原信马由缰，一骑绝尘。

他伸出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无声地掐住缪可言的脖子。

床沿一重。

缪可言只记得自己哭过，喊过，挣扎过。

眼角的眼泪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是快乐吗？

那个词语开口后，就像是一种魔法咒语，在两人中间开启了潘多拉魔盒，带来全新的体验。

是抗拒吗？

却又还想着继续。

反正就是无意识地站在了售货机前，投下了币，看着机器摇晃了一下，掉出一罐冰可乐。

你说，最近想要减肥。

可乐糖太多了，对身体不好。

但天上烈日炎炎。

你屈服了，拉开了拉环。

“嗤

。”

咕咚咕咚，这一瞬间的激灵带来的快乐难以用语言描述，只有一个字。

爽。

下次还会拒绝冰可乐吗？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或许会，只要还想着安全和健康。

但如果没有选择呢？

违背理智的身体，却欣然接受了那种忘不掉的快乐。

亦或是惩罚。

有人轻轻划了一下缪可言的脚心。

明明刚刚哭过，不想笑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勾了勾白嫩的脚趾。

她泪眼汪汪地钻回吕锦程怀里。

对方与刚刚的表现截然不同，眉眼间装出来的凶狠荡然无存，开始变得温柔起来，表情和动作都那样令人沉溺。

洗过澡后，头发还带着湿气的缪可言靠在吕锦程身边。

双手舞动，未来的明日之星，此刻正给男人按着身子。

肌肉与关节间越来越清晰的疼痛，让吕锦程突然感到好奇。

“你还真和婷婷学到了不少东西哈？”

“当然，我说了要给你个惊喜。”

那原本整齐的、禁欲式的白色被单，早就被弄成乱糟糟一团，堆在床边。

男人趴下来，赤祼着横在床上。

“你冷不冷，要不要开个空调？”

“不用。”

“我给你下面盖个毛巾？”

“行了你，还真当自己是专业的啊？”

吕锦程哑然失笑：“随便按按就得了，认清自己。”

蒸汽弥漫之中，还是多了一条盖住身子的毛巾。

缪可言还真的蛮专业。

她给楼下前台打了个电话，不久后送来一个挎包，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开。

准备热水、毛巾，给男人擦好了按摩油。

她像婷婷那样，再次骑在了男人身后，不过这一次少了一道遮拦的浴巾。

窸窸窣窣一阵之后，吕锦程感受到，她光洁的大腿贴在了自己的双腿外侧。

看不到学姐的表情，但可以感受到她的体温。

炽热，饱满，富有跳动感。

还有她的双手，那双手熟练的拿捏着后背的长筋，将男人心头复现的一点点绮念，按碎在了肌肉的缝隙里。

“把我的头发也擦擦，不然等下乱了还要再洗。”

吕锦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女孩挪到他背后，用毛巾包裹住大半个脑袋。

她轻柔地搓着，在毛巾浸湿之后又将它对折、翻面，然后继续擦揉，直到男人的短发恢复干爽。

让人将手放在自己的头上，其实是一种对自我的探试。

残存在人类身体中的兽性本能，会抗拒一切所不信任的人。

不知不觉间，男人内心深处对缪可言的信任，已经走到了很深的界限。

后颈没有发麻和作痒，女孩的动作让男人感到久违的舒适。

擦干头发，缪可言默默地在后背动着、动着，酸痛和酥麻交织起来。

男人的神智一点点摊散、摊散，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睡去。

朦胧中，卷发女孩帮吕锦程翻了个身，对方却没有第一时间醒来。

她还是在他身上盖了一条毛巾，然后开始按摩额头、胸肌与腹部。

吕锦程继续在朦胧中闭上眼，体内的疲劳在一点点被她挤压出来。

一切归于寂静，直到男人再次睁开眼睛。

身体舒展，连带着心情也通透起来，就连手机不时传来的消息，也被自动忽视，缩到了无法保持注视的角落。

吕锦程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从床上坐起身。

“你醒啦？”

缪可言十分熟练地，捧给他一只盛满清水的杯子，眉头微微蹙起。

“晚上那帮人也真是的，非要灌你喝那么多酒”

男人大口灌下那杯水，脑子清醒过来。

“双赢多赢共赢的事情，喝到尽兴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无论是咱们公司还是你，这次都吃到了最大的蛋糕。”

他坐起身来，笑着点了点缪可言的鼻尖。

“是啊。”

“节目播出后，动不动一觉醒来，各大社交媒体发来的私信几千条，我已经快麻木了”

“好多人到我的直播间黑屏刷礼物，搞得斗鱼的超管都坐不住了，让我比赛结束之后发个声明。

“安抚一下粉丝，不然斗鱼的其他主播人

气，被一个黑屏直播间压住，实在是太奇怪了。”

女孩眉目间藏着挥之不去的笑意，似乎开始习惯着全新的身份。

通过《女神101》这档节目，缪可言成功转换赛道，彻底出圈。

先不用说她本人的粉丝翻了几番，光是她带来的连锁反应，就让斗鱼整个平台的流量，在节目播出过程中上浮了十个以上的百分点。

这让陈总每每看到数据分析的时候，都乐得合不拢嘴。

从来都是斗鱼培养主播，居然主播也能反馈给斗鱼了？

黑屏期间，慕名而来的新水友，纷纷来到缪可言的社交媒体以及直播间打卡。

金灿灿的皇帝开通提示一个接一个，在黑屏直播间中缓缓升起。

丰收者，自然不光只有这两边。

无处不在的广告大力投放，以及参赛选手高强度安利下，妙音在流量端获得了长足的收益，使用人数和下载曲线走出了一根灿烂的大阳线。

贺盈每日发来的新数据分析图表显示，妙音已经连续三个星期坐稳IOS和安卓双平台下载头名。

坐着火箭在风口上推广，一头猪都能人尽皆知。

《女神101》第一期在芒果台的首播关注度，就已经超过了2%。

而收关之战的最后一期出道夜，更是在所有综艺类节目中拿到了排行第二的收视率，达到了惊人的4.11%。

这相当于全国每一百个坐在电视机前的家庭，就有4家人见证了缪可言的登顶。

“导师跟我说，恐怕以后出门.都要戴墨镜了。”

“不然走到哪都要签名。”

提起墨镜，缪可言还有点焦虑和不习惯，抬手捏了捏自己高挺的鼻梁，望向吕锦程。

“你说，我老是戴墨镜，会不会塌鼻子呀？”

“怎么可能。”

吕锦程哑然失笑，也伸出手过去捏了捏，滑嫩肌肤触感绝佳。

“回头给你挑副贵的，绝对压不塌。”

星星挂在酒店窗外，两人靠在一起，隔窗远望鳞次栉比的建筑，耳边传来星城夜里的声响。

出名太快怎么办？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那我可要天天戴。”

缪可言抿起嘴，笑着对他比了个心。

“这次回去，你也好好休息几天，把身边的事情处理一下，沉淀沉淀。”

男人对她说道，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像是漫不经心的提醒。

女孩的动作却是一滞。

她停了大约十秒钟的样子，然后继续将毛巾放好，这才站回到男人面前。

“我明白。”

缪可言的声音依然镇定。

“回去我找瑞瑞聊一聊。”

聪明人之间，其实从来不需要太多语言。

尤其是当彼此有着足够深入的了解，有些话只需要暗戳戳一点。

就能让双方接收到深海下传来的信号。

男人还赤着上半身，身上带着沐浴之后和她同款的香气。

无论是吕锦程，还是缪可言，两人中间保持着近乎圆融的默契。

谁都没有先开口，谁都没有提及，那个真心话之夜发生的事情。

尽管关于那段浪漫剖白，那个光芒四射的句中人，那份真挚至极的故事，已经几乎传遍全国。

可他和她都没有打算再一次去确定。

成年人的世界里，不泾渭分明地去划清界限，其实就是一种默许。

吕锦程欣赏她为了前途感情以及命运，进行孤注一掷的All-in。

所以他默许。

默许这段早就画地为牢的“工作关系”，不再像主人和小狗那般清晰和无情。

而妙妙也有着明确的自我认知。

既然老板没有生气，也没有冷着脸把她推得更远。

那么接下来，唯一需要缪可言去鼓起勇气直面的，就是他身边的那几位红颜知己。

她需要话术，需要共情，需要代入另一个性转版的吕锦程，去说服对方。

“你觉得现在这种生活怎么样，会喜欢吗？”

确定了缪可言内心的声音，吕锦程缓缓开口。

做一个公众人物，她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喜欢。”

缪可言声音坚定，眼中光芒亮起，如同江中皎洁的一弯圆月。

“站在舞台上，被人看见的感觉，真的很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