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就差一点点

让778继续搜集这偷树贼的蛛丝马迹，郁姣和逢岚把这几个凑巧食物中毒、脑子还晕着的巡林队员送到古树边上，和二哥简单说了声。

“二哥你帮忙看一下他们，我已经给刘主任打电话了。”

郁姣有点不好意思，“结果还是要二哥帮忙干活……”

“嗐，这都不算事~”

笑眼青年已经缓过来了，现在看逢岚也不再不顺眼了，这可是神哎！怎么会对他妹妹图谋不轨呢，神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

全然没想起逢岚在小院姿态优雅但吃得最多的闪耀时刻。

他大手一挥：“去办你的事，我有护身符呢！”

还有猫呢！

郁姣便安心地又离开了，并不知道想着自己还有猫的郁年看到黑暗中冒出来的斑斓大猫时差点吓个半死，她得在巡林队赶到之前，拖住也许会提前逃跑的那辆半挂。

“也太嚣张了。”她说，“直升机吊出去公路，再用半挂给运走……一路上多少监控，会引起多大的关注，怎么会那么嚣张啊。”

逢岚想了想，按照自己见过的人间官员官商勾结的作风猜测道：“会不会手中有一纸批文，假装是正当途径处理？”

郁姣迟疑：“会吗？”

会不会的暂且不说，郁姣和逢岚追出鬼车古树所在的山头，直直往778排查出来的一级公路追去。

结果恰恰好追到了那辆半挂开离的车屁股。

两人对视一眼，不多说，逢岚抱着郁姣轻巧落在了半挂后面，然后俊美的山神消失，袖珍可爱的小苍龙吧唧落下。

郁姣：把山神捧在手心。jpg

逢岚小龙舒舒服服趴着，有些好奇地昂起头看向路边的监控摄像头。

冲浪少年是知道现代社会的天网有多疏而不漏的，龙的视力也能很好地观测到几百米外闪烁着微光的摄像头。

但凑巧的事情又来了。

每当这辆半挂路过摄像头时，就会不知从哪里的远处吹来一片或是叶子或是塑料垃圾，挡住了摄像头，又或是大半夜的路上恰恰好有车路过，加塞挡在半挂前面。

他不理解：“开车的人气运平平，为什么每每都险之又险避开？”

“你这么一说……”

郁姣把不知不觉又挂在她头发上的龙崽抓下来挂在冲锋衣领子里，底下刚好垫着纯棉睡衣的领子，就是一个香香暖暖的小窝了。

她心道再让逢岚挂在同一撮头发上久一些，说不定自己会体验到网上说的秃头生涯。

把这个可怕的念头丢到脑后，郁姣才接着道：“……很熟悉。”

明明是捧高踩低、谁也看不起的洛家夫妇，却能在生意场上风生水起、扶摇直上。

而爱面子、凡事讲究处处要体面的洛锦，居然也成了什么商界贵公子。

甚至已经不会再被提起的洛家小儿子洛珏，从小便喜欢玩弄人心，以他人之苦痛取乐的家伙，在学校里也是‘那个天才校草’，在匿名技术论坛还有个隐藏的‘计算机天才’头衔。

这次，这位不知名的偷树贼背后雇主，也给了郁姣这样的既视感——

顶风作案，但运气超绝。

778用大数据将系统留存的时间点和其他蛛丝马迹模型复现后，这种‘就差一点点’的好运气昭然若揭：

差一分钟，直升机航线的申请就会进到系统而不是被bug通过但不留痕，差一分钟，附近村落娶妻和满月宴放的烟花爆竹没响起，就会有人听到直升机从他们头顶飞过的轰鸣。

甚至天空中被风吹动的厚厚云层都差一点点便遮不住那螺旋桨呼呼的铁疙瘩。

半挂还在kuku地往前开，一路监控摄像头绿灯大开。

很快，无知无觉的司机便会结束这一单突然取消的运输单，或是回公司休息，或是接下一单继续奔波，知道或是不知道自己是偷运古树中的一环。

甚至778也没办法在本就没拍到任何关键画面的网络世界中，找出决定性证据来锁定那个买主。

逢岚作为山神，能从古树的记忆、司机的气运看出短暂的过去和未来，除了几个盗猎者的脸，

其余仍旧是些小喽啰，除非让他一个个小喽啰地‘看’，之后一层一层往上找。

可尽管花费那么大力气，可能也是无用功。

因为盗猎者的雇主可以抵赖自己只是想买木料，挑选和动手都是盗猎者干的，他只是无辜的买主而已。

细细思索一般，坐在半挂上的少女拧紧了眉头，肩膀上的小龙是同样的表情。

远处窝在二哥怀里看他给几个昏迷的巡林队员喂从直升机里搜出来的水的778也愁眉莫展：【毕竟，这只是一棵树而已。】

别说郁姣没法证明是自己的尸体长出了这棵树，就算证明了，这还只是一棵树，还是已经被伐倒了的树=A=

巡林队那边若不是要留着钓鱼，可能早就运走去给专家研究或者拍卖出去了。

——毕竟只是一棵树。

没人知道有一位天天在外行走的山神，因这棵树倒下而成了个没充电宝的神。

郁姣托腮的手往后撑，吹着入秋的凉风，山神小龙还很有活力地在他的窝里晃悠，可郁姣始终忧虑万一发生了什么事会让逢岚一次性没电呢？

那逢岚会不会变成西京神墓里的烛九阴那样的……怪物？

郁姣思索再三，决定：“不能就这么放过背后的人。”

778：！

出现了，宿主决定千里奔袭把已经走流程投胎的小der送进去时也是这么个表情。

“778，可以帮我查一下洛杳杳的近况吗？”

郁姣沉思片刻，提出请求，“最好是她身边出现的关系比较密切的人……男性，年纪三十以下，资产应该颇丰。”

【明白，宿主！】

778干劲满满地在郁年怀里吧唧一下打起小呼噜，专心干活去了。

而逢岚和郁姣一块吹了会风，果然半挂慢吞吞驶入郊外的一个运输公司。

“艹，白跑一趟……还好定金给的多。”

“哈哈哈！”

司机停好车打着哈欠笑骂着脏话和同事一块进屋去了。

郁姣于是又给778加了个工作：【这人车子没坏人也没事，突然离开肯定收到了消息，没办法用凑巧来解释的。】

【查查查！全都可以查！】

778在网络世界才是真正的横行无忌，但它是宿主最好的好朋统，所以会向宿主看齐遵纪守法。

但宿主有需要，它简直就像是解禁的和尚，忙不迭挥舞着数据流保证：【放心，只要他们有通信交流，没有778查不出来的嗷！】

在运输公司盯了一会，等778爬完运输公司的数据后，郁姣打了个哈欠，叫了车就回去了。

天色太晚，懒得跑了。

回去之后自然是先让二哥回去休息，再三叮嘱二哥收好五帝钱和玉坠，再给几个巡林队队员一人塞一杯清热解毒的花茶，生长时间比人参还久的花茶直接让几个人精神百倍，提溜着偷树贼就往山下去，说会带人来处理这直升机。

“……对哦，直升机的购买记录也可以查。”

邪了门的‘就差一点点’让她心中不安，思索着明天要不要多刻几个山神小像，送给阿瑶姐他们。

毕竟虽然山神本神的凡躯正处于无法充电的一次性状态，可山神的神位还是好好的，逢岚说了这些玉坠可以当做被动防御，遇到危险时自然是处于另一个人类窥探不到的神位负责干活保佑信徒。

所以在人间行走的逢岚就是不干活光享受的那个？郁姣揣着手望着倒下的古树天马行空地想，那些小蓝花串串再不似人间物，经过这么久也已经枯萎成一团了。

她呵了口气，拍拍发凉的脸。

“冷吗？”逢岚小龙昂起脑袋，蹭蹭她脸颊，龙首暖烘烘的像个小型暖手宝。

“有点，回去睡觉。”

郁姣稍稍放下提起的心，有778和逢岚在她身边，不会有事的。

然而郁姣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向来有意外体质……

这就是后话了。

第二天一早郁姣再次精神满满地下了田，稻花飘落养肥了鱼鱼，鱼鱼们努力吃努力造肥又给孕穗的水稻供给了肥料，二者互利共

生，郁姣的稻田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每个农民走在这千亩稻花香中，都会感觉到成就满满的。

郁姣原本是个什么也不懂的萌新农民，但778这个系统能提供的不只是一键种田小游戏，还提供了足够的数据，什么时候该追肥多少、需要一键除草的作物分别是什么野草比较旺盛影响较大、什么阶段又会有什么类型的害虫……

只要留意学习，一个新手农民分分钟进阶到老把式。

恰巧，郁姣就是那个会留意这些的人。

因为小姑娘还没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所以她在观赏哥哥姐姐实现梦想并提供些许助力的同时，也有着足够的好奇心和耐心，去追逐一切自己感兴趣的事物。

甚至已经被她从职业规划里划掉的动物医学其实都有在进修。

“毕竟有些小动物到了院子里，总不能让它们差点得救还要死在院子里，我总得会急救吧？”小姑娘振振有词，“不然死在院子里多晦气啊。”

当时的智能生命778百思不得其解，觉得人类是不是都有点迷信？

再想宿主千年前是跳大神的祭司（虽然郁姣为前世的自己强烈抗议那叫祭祀舞），四大爷的祖先看见陌生植物就莽上去吃了，吃完纳头就拜直接给归功于山神……778瞬间释怀了。

……原来是祖传迷信。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动物医学都熟能生巧到可以给骨折小动物上夹板了，长期的本职工作种地当然得手拿把掐。

因而刘主任带着一群呼啦啦的人找来时，郁姣正在给来取经的真·从零开始的新手农民们总结经验：“插秧后十天再放养鱼苗是因为水稻在这期间从秧苗过渡到三叶期可以给鱼苗提供一个稳定的生长环境……不要和我学，我那是用了高科技加快了吧啦吧啦……”

……嗯，还得让异想天开的大男生们知道没有黑科技，别懒=A=

刘主任的呼唤让郁姣迅速从小弟们巴巴的视线中心溜走，也不管刘主任带着一队都是些什么人，腼腆笑了笑，迫不及待和刘主任说话：“主任是因为昨晚的事找我吗？快快去小院说，二哥说等会要过来呢。”

刘主任秒懂：郁顾问的二哥要来，那就是可以蹭饭！

他脚下也不由自主跟着郁姣走了。

可这倒是冤枉郁姣了，郁姣是知道昨晚的巡林队员回去，今天会来找她了解情况，才央二哥来给她做个人证的，然而……

“啥，我妹妹为啥晚上上山？当然是因为我过生日的时候她答应要带我去探险啊。”

“你们还说呢，蹲守偷树贼怎么还乱吃东西，要不是我妹妹体贴我带我去玩，你们就眼睁睁放过这群贼了？嚯，人家还开了直升机，可真是筛子……哦，没有嘲讽的意思。”

巡林队的人不知是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问题，回去之后可能没有对上头说实话吧，来的人除了感谢郁姣帮他们抓到人，还浅浅地、语气有点怪地问了句郁姣为什么晚上上山。

这下可好，审犯人也审不到做好事的妹妹身上吧？！

郁年火力全开，很快上升到了害群之马，把那巡林队来的人说得脸色涨红，刘主任也噤若寒蝉。

曾经的胖子和曾经的胖妞小友凑近了些，冷汗涔涔道：“小姣啊，叔绝对不是他们这一边的，你信叔。”

他只是痛心一棵千年树龄的新物种古树还没开始研究就被偷伐，才那么上心的。

郁姣理解地点点头。

在唐彩卡机事件和昨晚的诸多凑巧事件后，郁姣对于娱乐圈为什么藏污纳垢还能这么个烈火烹油有了新的理解，并想着：

自己种的人参可以让一部分遮盖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之下的败类被揪出来，是因为778？还是因为山神？

如果是因为山神，那这棵和山神关系最深的树，又有谁想要？

又对谁有作用？

想起778的调查结果，郁姣看一眼还在被炮轰的巡林队，悄咪咪对刘主任说：“主任，钓鱼失败那棵树是不是要回收拍卖？”

偷天换日用养殖基地昧下古树的计划到底作废，郁姣有了新的主意。

让我拍拍，拍下来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