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虽然感觉有些荒诞，但张孝承现在对于李东陵的话，是深信不疑，毕竟卫星锅都已经搞出来了，张孝承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准备去跟平阳电视台那边谈一下。

沉寂许久的上关镇元器厂，大门重新被拉开，从里面出来的人，骑着自行车，按照名单和住址，通知原来上关镇元器厂得职工回来上班。

前几年的时候，这里也是镇子上还有下面村子的人羡慕的地方，在国营厂领工资，可比起在地里刨东西，靠老天爷赏饭要强的多！

只是后来是每况愈下，从去年开始，这里就正式停产了，那些职工的工资，也都开始被拖欠，不少人甚至都跑到南方等大城市去闯荡打工去了。

一大早，住在上关镇隔壁镇子大河镇的刘才源起来，准备去地里忙活庄稼，这些活以前，都是不需要他干的，他婆娘和家里人就干了，毕竟他一个月工资，都顶的上好几亩地的收成了，他婆娘都不愿意让他下地，生怕累着了，但现在，没了工资，这些活他也得当老黄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

刘才源是会技术的，焊接技术相当不错，但无奈，现在不管是国营还是私营，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他在平阳市找了一圈，哪怕临时工都不缺人，他也只能待在家里种地。

刚将东西收拾好，就有同镇的人敲门，“才源，刚才有人过来，说是通知你回去上班，元器厂今天复工了！”

“复工了？！”

闻言，刘才源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手上的农具，都掉在了地上。

他婆娘这时候，却拉住了刘才源，“你还回去干什么，欠你一年多工资，一分钱都没发过，回去打白条啊！”

“你懂什么，张厂长可是答应过我们的，只要厂子有订单了，就叫我们回去上班。

欠发的那些工资，张厂长以后肯定会补上的！”

张孝承在刘才源这些人心中，威望还是很高的，对于他都很信服。

张孝承虽然粗犷，但做事公道，没有做过什么中饱私囊偏袒亲信等狗屁倒灶的事，上关镇元器厂没订单的时候，张孝承一直在求爷爷告奶奶得拉订单，到处借钱，最后发不出工资，也是他自己先不拿工资，有钱紧着刘才源他们这些职工发，最后实在是没辙了，才让他们回家的。

骑着车子，刘才源就向着元器厂赶过去，真要是被坑了，他也给认了！

大半天时间，上关镇元器厂大门口，就变得热闹起来，从四面八方来的自行车，将那座空荡荡的自行车棚，都快给停满了。

看到一早上时间，就召回来这么多职工，李东陵对于张孝承也有几分刮目相看，能在一年多不发工资，还是明知道，回来了可能白干活的情况下，让这么多人心甘情愿的回来干活，张孝承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或许也是这个时代的风格，在这个不怎么讲究纸面合同的年代，承诺跟信任

，是人与人之间相处的基石，这也是张孝承能将这些职工召回来的原因。

甚至于，这年头骗子之所以大发其财，也是跟这個有关，大多数人还没经历过太多套路，没有防备之心，骗子也利用了这种信任关系，才能大肆行骗。

再过几年就不行了，因为骗子实在是太多了，被骗几次，大家也都吃过亏了，知道有些人的口头承诺，就跟放屁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后者呢，起码放屁还能听个响，人与人的关系，只能依靠法律跟合同维护社会信任了，只认合同不认人！

站在厂房前，张孝承站在台子上面叉着腰，“这次找大家回来，是因为我们厂跟一家公司，合作开发了一款新产品，需要大家来生产！

我张孝承也不骗大家，之前欠你们的工资，我现在给不了，这次回来上班的工资，我也不一定能给。

我只能保证，只要新产品生产出来，能卖出去赚到钱了，欠大家的我一定还上，大家还有人没领到工资，我张孝承就不拿一分钱工资！”

“我们信张厂长！”

听到张孝承的话，李东陵看到在场没有一个人离开，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都开始说了起来，随后一片掌声，等生产车间打开之后，一众人都先后进去，走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张孝承这个上过战场，最近一年多饱受压力的的汉子，这时候眼眶也有些泛红，只是仰起头，像是眼睛进了沙子一样。

整个上关镇元器厂，都开始忙碌起来，各种材料不断处理，然后拉进生产车间组装、调试，李东陵和周文言负责技术培训，干这活是周文言的老本行，比李东陵要拿手的多。

周文言没什么脾气，不管谁遇到问题，都耐心教，哪怕同样的问题被问几遍，也没什么火气，而且大小事都愿意操心，整个车间都被周文言弄的井井有条，李东陵也乐得放权，将生产车间的活，都交给周文言，让他过一把车间主任的瘾。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当开始生产卫星锅时，那十五万的钱，是肉眼可见的不断减少，哪怕暂时不用给职工发工资，可购买铝、馈线、主板、主控芯片、定制包装盒还有人吃马嚼的，哪怕不发工资，难道还能不给人吃饭？！

第三天时，第一部观星卫星接收机，经过最后一道关卡测试后，被送到了仓库进行打包，李东陵、张孝承、周文言等人，都跑到了这里。

负责打包的人员，将一众零部件清点过后，放在一起开始打包，除过那口锅，最精致的就是机顶盒了，盒子是专门定制的，上面除过“观星”这个牌子之外，还有一个李东陵为它只做得简易Logo，就是个跟雷达一样差不多的卫星锅，在漫天星空下探索信号的图案，盒子上面还有两句诗，晓看天色暮看云，昼赏微雲夜观星，写出了观星这个牌子名字的出处。

放后世，这包装算不上多精美，但放在这个不太注重包装跟宣传的年代，

观星这包装，哪怕是张孝承看着，都有种高大上得感觉，感觉“高科技”的玩意，就应该是眼前这东西。

看着第一部观星卫星接收机打包完成，短短几天，就急的嘴上开始起水泡的张孝承，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将李东陵拉到了一旁，张孝承向着李东陵说道，“我托人联系到了平阳电视台的主任郑祖泰，下午，他会来这里一趟！”

电视台那边，还以为张孝承是要打广告的，才派人过来。

这年头，不管哪家公司哪个部门，实际上都不好过，电视台看起来风光，是媒体界中的带头大哥，可那也要分是哪里的电视台，央台和省总台、省城电视台等，不缺公司打广告，坐着等打广告的公司上门，收钱就好了。

但对于普通市台，还有下面的县台等，那就惨淡了，不是公司找他们打广告，而是电视台上门求着这些公司打广告。

要是平阳电视台，知道张孝承是跟他们抢生意的，估计打死都不会来，非编撰稿子，让主持人电视台上怒喷张孝承半小时不可。

李东陵向身后看了一眼，“现在每天可以生产六十部卫星锅，第一批大概能生产七百部卫星锅，如果能跟平阳电视台达成合作，就可以开卖了！”

是生是死，就看这第一批卫星锅，卖的怎么样了，能卖出去，那自然是万事大吉，卖不出去，那说不得张孝承真要被逼的爬楼顶了。

下午的时候，一辆看起来历经风霜的吉普车，停在了上关镇元器厂门口，郑祖泰推开车门走下来。

这辆吉普的车龄，比郑祖泰进电视台的时间还长，不知道倒了几手之后，成为了平阳电视台得公务用车，平时间都得宝贝着保养起来，也就是有事的时候，才把它给拉出来充场面。

看着眼前得元器厂，郑祖泰都不知道平阳还有这种厂，竟然还能找电视台打广告。

进去后看到里面忙碌得场景，郑祖泰脸上露出笑容，感觉这次，应该是能拿一个不小的单子回去了，电视台都快几把月，没拉到什么单子了，单位里奖金从开年后，也没发过一次，连郑祖泰都感觉自己嘴里缺油腥了。

“郑主任是吧，”张孝承和李东陵出来迎接郑祖泰，张孝承热情的握住了郑祖泰的手，“要不，咱们先参观一下我们厂？”

“也好！”

郑祖泰想了一下，也就答应了下来，上电视台打广告的，也要了解一下客户，钱也不能白收。

郑祖泰满脸笑容的，跟着张孝承走进了车间，看到里面忙碌得身影，郑祖泰还在李东陵一脸古怪得神情中，向张孝承赞叹道，“想不到贵厂业务，竟然这么繁忙，整个平阳市都不多见啊！”

直到来到了检测台，郑祖泰看到检测人员，检测机顶盒，旁边的电视上出现一个个卫星电视频道时，他脸上得笑容开始凝固了，沉默半响，“还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业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