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烈酒灼心

青春本就是无敌的资本。

而当极致的青春与毫无杂质的清纯完美交融时，所产生的杀伤力，已非寻常言语可以形容——

那是一种足以在瞬息间击穿所有预设防线、颠覆一切理性判断的绝对力量。

而宋知渔，便是这种力量的化身——临江大学如今毫无争议的月光与星辰。

此时，苏无际看着坐在对面的明媚姑娘，不禁想起了许嘉嫣的那句尖锐的调侃——你真是只把她当妹妹了吗？

是的，苏无际扪心自问，如此明媚照人、美好得令人心颤的女孩，若真有一日要拱手让人……仅是设想一下而已，一股强烈的不甘之感便已悄然充满了心脏。

当妹妹？

怕是……当不了一点！

此刻已经是晚饭时分，苏无际带着宋知渔在云烟湖边找了一家评分很高的餐厅。

由于这次从某个牧者庭高层的身上赚了一大笔钱，所以苏老板出手也是相当阔绰，把招牌的菜式都点了一个遍。

宋知渔的白色羽绒服已经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里面则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这种高领很衬她那修长的脖颈，而毛衣的整体款式又相对修身，把那青春勃发的上半身线条完美地展现出来。

苏无际此刻才进一步的发现，小知渔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太平公主，甚至……相当宝藏。

虽然夏天的时候，他也见识到了宋知渔穿着轻薄衣服时展现出来的身材，但此刻的他总觉得……

这半年时光，似乎又为她注入了新的生命力，让某些正处于最好年华的位置，悄然间变得更为美好。

女大，十八变啊。

女大真好。

要是白牧歌知晓此时苏无际的心理活动，怕是又得警惕一番。

不过，经过了昨天晚上的“团圆夜”之后，白大小姐的心态已然转变了些许——这次她主动离开，给许嘉嫣和宋知渔创造机会，就是最好的明证。

而那位登门宣示了“主权”的许小浪，并没前来蹭这顿晚饭。

早晨她被白牧歌寥寥数语杀得丢盔弃甲后，便灰溜溜地回去收拾行囊，准备返回宁海上班了。

苏无际也算看透了，这妹子大概是个“口嗨王者”，真到了刺刀见红的关键时刻，反倒退缩了——

这一次是“亲戚”造访，下回不知又是什么借口。

“哥，我快放寒假了。”宋知渔眼眸亮晶晶的，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凉山看看？”

“好啊。”苏无际几乎未加思索便应承下来，“我也很久没回天际中学看看了，正好也能去探望你奶奶。”

“太好了！”宋知渔立刻应了一声。

在得到肯定答复的一刹那，她整张脸仿佛被瞬间点亮，一种极致的、鲜活生动的美在她眉眼间倏然绽放。

哪怕不施粉黛，那种由内而外、青春无敌的光华，还是能征服全年龄段男人的心。

至少在这一刻，她的笑容宛如一束穿透云层的晨光，径直照进了这间暖意融融的餐厅。

很多男性食客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这边。随后，他们便被自己的女伴狠狠瞪了几眼，只能讪讪地继续低头吃饭，但还会时不时地偷偷用余光往这边瞟来。

苏无际见状，笑着说道：“这半年来，在临大追你的人很多吧？”

“是呢，不胜其扰。”宋知渔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可爱又无奈的苦恼，“我都告诉他们我有男朋友了，可好些人

还是锲而不舍。”

苏无际笑道：“主要你也没有男朋友啊。”

宋知渔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青年，眸光之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微光，她随后微微一笑，声音轻轻的：“我可以有。”

其实，之前刚开学的时候，苏无际去学校里看望宋知渔，这丫头就故意挽住他的胳膊，冒充男女朋友，以此挡住学校里那些追求她的男生。

但这一段时间以来，苏无际几乎也没在临大露过面，那些曾被宋知渔拒绝过的男生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其实，追求她的人远不止临江大学的学生，临州和宁海的好几个富家子弟在机缘巧合之下见到宋知渔之后，都是惊为天人，展开了热烈的追求攻势。

有个著名地产商的儿子甚至直接要赠送一台限量款跑车，但依然被宋知渔拒绝了。

她只要稍微松松口，便能告别勤工俭学的生活，但这丫头不愿意。

看着那双澄澈见底、不染尘埃的眼睛，苏无际笑道：“你才大一，重心要放在学习上，别总想着谈恋爱。”

“大一也是成年人了。”宋知渔反驳道：“哥，再过一年，我就要满二十了。”

苏无际挑眉说道：“二十怎么了？”

宋知渔迎着他的视线，吐字清晰而柔软：“二十岁，就能领结婚证了。”

领证？

苏无际听到这话，咳嗽了两声，立刻岔开了话题：“对了，你最近有见到老宋吗？”

他之前发现“源血”事件可能和宋知渔有关之后，立刻便将此事告诉了宋鹤鸣，也不知道这位中央调查局的实权副局长有没有因此而采取什么行动。

但苏无际总觉得，以老宋的能力和眼光，以及对情报的掌握能力，他应该不至于对此事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宋鹤鸣当年被迫远走非洲，以及把宋知渔藏在深山里养大，是不是和这件事有联系——

这并不是苏无际天马行空的臆测，而是基于现有线索最合理的推断。

“见过一次呢。”宋知渔微笑着，眼底有温暖的光，“他说是出差路过临州，顺道来看看我。”

苏无际看着她，沉默了片刻，随后斟酌着问道：“老宋在见你时……都说了些什么？”

宋知渔笑着说道：“他给我带了水果，买了很多零食。对了，我身上的羽绒服就是他买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似乎有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水光，但更多的，还是纯粹的开心。

“他没和你多聊什么吗？”苏无际问道。

宋知渔又笑道：“有呀，他问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谈恋爱，钱够不够花，以及……”

苏无际问道：“以及什么？”

宋知渔的笑意里多了一丝轻快：“以及，你有没有欺负我。”

苏无际闻言，挤出了一丝苦笑，无奈地说道：“这个老宋，管得可真宽。我想欺负就欺负，关他屁事。”

宋知渔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微微一笑，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内容却石破天惊：“无际哥，我本来以为，我只是个在山村里长大的普通小姑娘。现在看来，我的身世……好像还有点扑朔迷离呢。”

苏无际心头猛地一跳，目光随之狠狠一颤。他缓缓摇头，终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丫头……果然早已看穿！

他早该想到，以宋知渔的冰雪聪明，迟早会察觉异常。毕竟，老宋此前的种种举动，实在是反常的过分！

在此之前，宋知渔就问过苏无际，当时

她说：“无际哥，你说宋局长为什么照顾我？”

而那时候苏无际的回答是：“也许他看到你，觉得像是看到自己女儿一样，本能地觉得亲近。”

现在，在苏无际看来，或许那个时候的宋知渔就已经发现端倪了，她之所以这么问，只是再最后确认一下心中的想法。

再加上这两人的姓氏都一样，眉宇间的神态都有些相似，也就李高乐那样的钢铁直男看不出端倪来。

毕竟，老宋现在即便上了年纪，也能算得上是个美男子，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小姑娘。而现在的宋知渔，更是毫无争议的临大校花。

父女俩的颜值，都是一等一的。

难能可贵的是宋知渔的心性——在几乎窥破真相的时刻，她依然能顾全大局，不去点破。

宋鹤鸣借口出差，专程跑到临州大学，看似没头没脑地关心宋知渔。

此刻的他，剥离了所有身份与光环，只是一个最朴素、最笨拙的父亲，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向女儿传递着深埋心底的父爱。

这份控制不住的关心，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最坚韧的联结。

“哥，你相信吗？”宋知渔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在苏无际的耳朵里，“亲人之间，是会有感应的。”

苏无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也许宋知渔从第一次见到宋鹤鸣的时候，这种玄妙的感应便已经发生了。只是这个懂事的丫头，选择了将一切波澜深藏心底。

无人知晓，在那些独处的深夜里，她的心潮曾如何翻涌。

父亲明明近在咫尺，可却由于种种原因不能相认；明明早已洞悉真相，却还要配合演出，装作一无所知。

“哥，”宋知渔望着面前的青年，柔声问，“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苏无际抬手，揉了揉微微发潮的眼眶，试图平复喉间的哽塞：“没什么……就是觉得……就是觉得……”

说着，他仰头灌下一大口水，将那汹涌的情绪吞咽下去，才终于能将那句盘桓在心头的话说出口来：“我就是觉得，这个时候的你，懂事的有点……让人心疼。”

宋知渔的眼眶也倏地红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微微仰起头，快速眨了眨眼，仿佛要将那股即将决堤的泪意强行逼退。

那强作镇定的模样，那份远超年龄的坚韧，实在是令人心折。

“哥，要不咱们喝一杯吧？”宋知渔拿出抽纸，轻轻地在眼角上沾了沾，尽管眼底水光未退，可随后笑容便已经在她脸上晕开，“我们喝一杯吧？突然……有点想喝酒了。”

要是放在往日，苏无际肯定会说一句“你还是个学生，喝什么酒，好好学习才是正事”，但此刻，面对这样的她，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说道：“好，那……喝点啤酒？”

宋知渔却摇了摇头，语气里有种罕见的执拗：“不，我想喝白酒。啤酒……太温柔了，不适合现在的我。”

于是苏无际便问服务员要了一瓶白酒，还是产自川中。

这家餐厅的酒盅倒是不小，一杯就有一两的样子。

可苏无际没想到，自己才刚倒满了一杯，宋知渔便端了起来，毫不犹豫地一仰头，直接把这一杯五十二度的白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的刹那，仿佛一道火线烧过胸腔，强忍许久的眼泪，终究是冲破了她所有的伪装与控制，唰地一下滚落下来。

宋知渔擦了擦那朦胧的泪眼，微笑着，哽咽道：“哥……这酒，好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