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供销社外的交锋,毒蛇与老千的宿命相逢
书名: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作者:鸽鸽又鸽
第294章 供销社外的交锋,毒蛇与老千的宿命相逢
两县交界处的红星集市,供销社红砖大院外挤满了赶集的社员。
玻璃柜台前,徐曼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列宁装,正对着柜台里一匹月白色涤卡布料轻声赞叹。
“小伊你看,这料子多衬你的肤色。”
徐曼侧过头,对着身后替她拎着两个鼓囊囊大网兜的顾伊浅笑。
“等月底你的副食店临时工名额批下来,发了头个月工资,姐先陪你来扯四尺布,给你做件新衬衣。”
顾伊手指头被网兜勒得生疼,兜里只剩下一块钱零钱,闻言还是激动得满脸通红,高颧骨一抽一抽的。
“谢谢徐姐!到时候我给姐也扯一身!”
“傻丫头,姐有衣裳穿,紧着你先来。”
徐曼从贴身斜挎的旧帆布包里掏出手帕,温柔地替顾伊擦了擦鼻尖上的细汗。
两人刚走出供销社大门,拐进西侧换票证的背风巷口,迎面就撞上了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走在后头那个少年鼻青脸肿,嘴角破着皮,正点头哈腰地跟在前面一个留着白刘海的青年身后。
顾伊脚步一顿,细长的眉眼瞪得溜圆,脱口尖叫出声:
“顾枫?!”
那少年猛地抬头,看清拎着网兜、穿着破烂棉袄的顾伊,高颧骨上的柳叶眼瞬间瞪大了:
“顾伊?!你个死丫头果然跑这儿来了!”
顾枫一步蹿上前,伸手就要去抓顾伊的衣领,眼珠子通红地往她胸口瞄。
“好啊你!把咱娘藏在柜子里的三十八块钱偷走跑出来吃独食,害老子在家里挨了一顿毒打!赶紧把钱交出来!”
一想到自己身上背着王大伟那一百块钱的阎王债,顾枫手上的力道大得吓人,恨不得当场把这三十八块钱抠出来抵账。
顾伊吓得往后一缩,双臂交叉紧紧护住胸口,反手就去挠顾枫的脸,嗓门尖利:
“你放屁!你个要饭的瘦猴,谁知道你在外头跟人鬼混被谁打成这副猪头样!还敢来讹老娘的钱!”
“我早看透你了,你不去公社挑河泥,偷了家里的粮票跑出来,你比我好到哪儿去?!”
“还有脸说我!”
顾枫指着顾伊手里拎着的两个大网兜,一脸鄙夷地冷笑:
“你偷了家里三十八块钱巨款,不在旅社里享清福,跑这儿给人当老妈子拎东西?你脑子让驴踢了吧你!钱呢?是不是让人骗光了?!”
被戳中痛处的顾伊脸皮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破口大骂:
“你才让人骗光了!这是我徐姐!人家马上就能让我进城里国营副食店上班!每个月二十多块钱工资,说出来吓死你个泥腿子!”
“就你这蠢猪样还进国营副食店?人家把你卖进山沟里配冥婚你都还得帮人数钱!”
顾枫扬起巴掌就要往顾伊脸上招呼,急着把她棉袄扒开搜钱。
两兄妹在巷口吵得唾沫星子乱飞,眼看就要撕打成一团,把彼此的老底全抖落在大街上。
就在这时,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搭在顾伊的肩膀上,将躁动的顾伊往后拉了半步。
几乎是同一时刻,前面那个留着白刘海的青年转过身,一只手按在顾枫的琵
琶骨上,五指稍微用力,疼得顾枫立马闭上了嘴,龇牙咧嘴地缩了回去。
“小伊,这就是你常跟我提起的大哥吧?自家人,别在街上伤了和气。”
徐曼把顾伊护在身后半个身位,抬起头,那张鹅蛋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浅笑,深褐色的杏仁眼平静地越过顾枫,落在了王大伟身上。
王大伟按着顾枫的肩膀,嘴里叼着半截大前门香烟,目光越过吵闹的兄妹俩,同样打量着徐曼。
这姑娘穿得素净,说话轻声细语,看着跟巷子口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学生没什么两样。
可刚才顾枫扬手要打人的时候,这女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拉住顾伊往后退的那半步,正好卡在顾枫手臂够不着的死角上。
那双微垂的杏仁眼里,没有半点被街市吵闹吓住的慌乱,平静得像口深井。
徐曼也在看王大伟。
半旧的蓝色卡其布工装敞着怀,额前那撮白刘海在寒风里晃荡,满脸都是混不吝的邪气。
但他按住顾枫肩膀的那只手,食指和中指指节比常人粗了一圈,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半点泥垢都没有。
这不是干苦力活的手,这是常年在台面上玩活儿的手。
两个常年在泥潭里算计人心的猎手,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只对视了一眼,便嗅出了对方骨子里那股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恶臭味。
“原来是大舅哥找妹妹叙旧,我说怎么吵吵嚷嚷的。”
王大伟吐掉嘴里的烟屁股,脸上挂起一副江湖混混的客套假笑,拨开顾枫往前逼近两大步,直接走到徐曼跟前。
“这位妹子看着面善,既然是我小兄弟顾枫的贵人,那就是我王大伟的朋友。”
说话间,王大伟借着侧身挡风的动作,右手往前递出一根大前门香烟,左手三根手指在宽大工装袖口的掩护下打了个隐蔽的暗花,顺着近身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探向徐曼斜挎在腰侧的旧帆布包外兜。
那是老千门里的“顺水摸鱼”,专门用来试探肥羊兜里的家底深浅,哪怕被抓个正着,也能推说是递烟时不小心碰到了衣角。
他的指尖刚触到帆布包粗糙的布料边缘。
徐曼脸上笑意未减,只是顺着寒风吹来的方向,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脚尖在冻土上轻轻往后挪了半步。
就是这轻飘飘的半步,直接让王大伟探出去的三根手指抓了个空。
徐曼没有喊抓小偷,也没有后退翻脸,而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王大伟悬在半空的右手手腕内侧,声音依旧柔柔弱弱的:
“这位同志客气了,我不会抽烟。”
“不过看同志右手腕内侧那块厚茧子,还有虎口经常使劲留下的夹痕,平时在桌面上摇黑陶碗、扣子儿的时候,没少费腕子力气吧?”
“大冷天的,外头联防队巡街紧,同志这双手金贵,还是揣在兜里暖着些好,免得受了凉,听不准碗里的点数。”
声音不大,正好顺着北风钻进王大伟的耳朵里。
身后的顾伊和顾枫听得云里雾里,压根没明白什么叫“扣子儿”和“听点数”。
王大伟伸出去递烟的手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额前那撮白刘海晃了晃,脸上的混混假笑一
点点收了起来。
他常年用大拇指和食指扣碗底,手腕内侧蹭桌沿磨出来的老千茧子,平时都藏在袖口里,刚才递烟才露出来半寸,就被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一眼看穿了底细!
不仅看穿了,还反手拿联防队点了他一句,偏偏语气软得像棉花,让人连发作的由头都找不着。
这是一条披着美人皮的过江毒蛇!
王大伟收回手,把那根大前门塞回自己嘴里,没有点火,只是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眼底浮起一抹棋逢对手的阴冷兴味。
“妹子好眼力,以前在哪条道上见过世面?”王大伟压低了嗓门。
“同志说笑了,我就是个清河县的普通待业青年,哪懂什么道上不道上的。”
徐曼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依旧是那副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的乖巧模样,话锋却轻轻一转:
“倒是刚才听小伊喊这位小同志顾枫?这么说,你们俩都是红旗大队老顾家的人了?”
顾枫见王大伟没发火,立马又抖了起来,指着顾伊哼了一声:
“那可不!我是她亲大哥!这死丫头偷了家里的钱跑出来,之前还去水库边找我们堂哥顾真摇尾乞怜,结果让人拿冰水泼出来了!”
“顾真”两个字一出。
王大伟的眼皮猛地一跳。
对面的徐曼,嘴角那抹浅笑也跟着敛去了半分。
王大伟今天特意带着顾枫来交界集市倒腾粮票,就是为了凑齐一套灌铅的象牙骰子,准备过两天带人去红旗大队水库边,给那个叫顾真的暴发户做个倾家荡产的死局。
而徐曼留着已经被榨干钱财的顾伊在身边当丫鬟使唤,图的就是借顾伊这层堂妹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踏进红旗大队,把那个住着青砖大瓦房、手握几百块现洋的顾真变成自己的长期饭票!
“原来你们兄妹俩,都在惦记水库边上那个堂哥啊。”
王大伟咀嚼着嘴里的烟卷,目光越过顾枫,重新停在对面的徐曼脸上。
徐曼也抬起眼帘,深褐色的瞳孔里褪去了那层楚楚可怜的水雾,露出了底下冷血算计的底色。
一个是靠千术和狠辣把顾枫套进百元巨债的恶狼。
一个是靠眼泪和画饼把顾伊榨干最后一分钱的毒蛇。
两人都不用再多问半句,只消看一眼对方身后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蠢货兄妹,就瞬间明白了对方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们盯上的,是同一头肥羊!
寒风卷着集市上的煤渣子和碎纸屑,在巷口打了个旋儿。
王大伟往前走了一步,主动伸出右手,嘴角咧开一抹心照不宣的狞笑:
“认识一下,我叫王大伟,小枫的拜把子大哥。既然都是一家人,前头国营饭店刚出笼的肉包子,我做东,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你们那个有钱的堂哥?”
徐曼看着王大伟伸过来的手,没有去握,只是优雅地点了点头,挽紧了身边顾伊的胳膊,脸上重新绽开那朵温柔无害的笑容:
“我叫徐曼,小伊的干姐姐。王同志请客,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巷口的阴影里,两双同样贪婪、冷血的眼睛在寒风中撞在一起,没有半句废话,瞬间擦出了狼狈为奸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