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蕾丝花边

罗翔像一只辛勤的小蜜蜂又飞到何润霖的上班地点，城市信用社在江城的网点寥寥无几，好歹麦苗儿通过工商银行宝印分行的魏国强行长帮她弄到鹤岭区芳林路储蓄所。罗翔找到她时干姐姐正和一位储户吵架！

“你明明看人家输密码，我要你退后有什么不对？”

储户是三十多岁的女人，脸和嘴唇涂得像猴子屁股，她跳着脚叫道：“啊，你说我是小偷？你血口喷人你要诬告我！”罗翔便知是没有一米线的害处，一般情况下营业员是不会提醒不安分的人后退，像何润霖这样管闲事的人没几个。

储蓄所的同事们帮忙劝说女人才骂骂咧咧走了，到门口还转身威胁：“小娘皮，你等着。”

何润霖气愤不已，那位她帮过忙的储户居然害怕扯上自己，钱也不取溜之大吉。罗翔趴到柜臺上笑道：“郁闷了吧？”

何润霖一见是他眉头稍霁，嘟囔道：“好人做不得。”

“你下次还会做的。”罗翔笑瞇瞇答道。

他就在储蓄所里等何润霖下班，同事们自然对小伙子问东问西，何润霖一一做了解释，“不是男朋友，是我干弟弟，我妈我爸的干儿子。”她还打趣别人，“晓晨，要不要我牵线搭桥？我弟弟在团市委上班，前途无量。”

罗翔很汗颜，团市委有什么前途无量了？

储蓄所的年轻保安走进来小声说道：“何姐，外面有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刚才的女人就在里面，你小心点。”

职员们都着急了，何润霖强自镇定的说道：“他们敢做什么，我才不怕。”

罗翔偷笑，既然不怕嘴唇干嘛乌黑颤抖了？

何润霖称之为晓晨的小姑娘出主意，“报警吧。”

主任摇头，“没真凭实据警察才不出动。”

几位营业员又谈论派出所不负责任的种种行为，暗担心事的何润霖心焦不已，幸好她望到罗翔，开口叫道：“你死楞了做什么？我出事你何老师饶不了你。”

“哦哦哦。”罗翔只好强出头，要了储蓄所的电话打给华大伟，那厮在鹤岭开了一家面积颇大的服装店。

华大伟接到罗翔的电话满口保证是毛毛雨的小事情，他的亲哥哥华大勇才成为宝印区分局副局长，正值当红的时候请本系统的哥们办点事算什么。

过不了一会儿，七八个便宜警察突然出现，不由分说把储蓄所门口的几个人摁倒在地，也不管他们大声辩解直接抓在警车开走。储蓄所里一片惊讶，就连老成持重的主任都来和罗翔寒暄，“小罗啊，你牵牵线，咱们请派出所吃顿饭……”

何润霖最为得意，“我说我弟弟是前途无量吧，晓晨，手快有手慢无哦……”晓晨姑娘眼冒亮光，羞羞答答偷看罗翔。

大半个小时候，华大伟坐警察和芳林路派出所的指导员来到储蓄所，他进门就咋咋呼呼叫道：“几个偷鸡摸狗的混混崽，他们不死也脱层皮。”

罗翔这下没法和何润霖单独相聚了，主任死活要做东宴请几位客人。指导员客套两句，饭桌上答应多多关照储蓄所多派警力来转转。

饭局上，指导员还和大家大谈公安系统的困难，人少任务重管辖区域大，“唉，政府不怎么支持。”酒多几杯的指导员发起牢骚，“一旦出状况都是我们的错……警察快没形象了。”

华大伟安慰道：“我听说市局筹拍电影，正面讴歌你们。”

指导员这才高兴了一些，“我知道的，据说是一个系列，星月影视的活儿。先拍交警，就这都是投资一千万呢。”

罗翔差点喷了一桌的酒，一千万？说书是不？

长了脸面的何润霖相当高兴，吃完饭要罗翔陪她回家，害得有了想法晓晨姑娘失望不已。

“姐姐蛮漂亮，干姐姐哦。”华大伟淫笑着离开。

何润霖没听见华大伟的笑声，兴高采烈的说道：“你好久没见到玉儿了吧，等会儿记得买水果，她爱吃苹果。”

罗翔看着她满眼满面的疼爱哭笑不得，干姐姐的萝莉培养实在是高……

“嗯，咱们先谈正事，水果放一边。”罗翔一本正经的说道。

何润霖吃了一惊，放缓脚步扭头向他，“什么正事？”她的脸上充满了警惕。

看来干姐姐酒量不小，饭桌上起码一瓶白酒下肚楞是没事，罗翔苦笑道：“你心知肚明，lesbian。”

何润霖的脸蛋顿时通红，像是快滴出血来。她最大的隐秘被一个男人当面揭破，都有了撒腿逃跑的打算。

罗翔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笑道：“没有百合的觉悟嘛，你应当很自然很轻松。”

“你，你想干嘛。”何润霖害怕了。中国社会对同性恋实在不鼓励，九十年代还是划归性变态一类，一旦她的这种行为公布开去，父母单位会怎么想？

害怕中的女人都有比平时更娇媚的漂亮，何润霖也不例外。眼线极长的俏丽眼睛瞇缝成一条隐现，又黑又浓的眉毛可怜兮兮纠结成团。她跳到人行路边的店铺外，蹲了下来，“我不走，不和你走。”

还在观赏干姐姐的罗翔吓了一跳，何润霖的叫声立刻引来数双警惕的眼光，有一两个正义感十足的男青年甚至慢慢靠过来。

罗翔暗骂自己很倒霉，不是说世态炎凉无人做好事么。他急忙高声说道：“姐，我不为难你就是，咱们先回家。”

何润霖仰起那张瓜子脸，微翘的尖下巴显得很怀疑，“真的？”

罗翔没好气的答道：“一二三，不起来的话我就走了，我到栖武去。”

何润霖兔子般跳起来紧靠罗翔，英雄救美的男青年们只好罢手，悻悻然走开。

罗翔盯着何润霖的眼睛，看得她手足无措，低头喃喃自语，“我怎么了嘛，我怎么了嘛。”

“你没做错。”罗翔一字一字的说道，“爱是极度深的喜欢，你喜欢女人喜欢玉儿是你的自由，你没有错。”

何润霖惊讶、惊喜，她抬头註视罗翔，觉得这小子长得挺俊。

罗翔不为所动，冷冷说道：“你有喜欢玉儿的自由，她却有自由选择的权利。玉儿眼界不开阔，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么大，她甚至不知道除了你的爱世界上还有另一种爱……你无权禁锢她的心身，只为你绽放。”

何润霖眼中欣喜的光芒逐渐暗淡，是的，玉儿像是被囚禁的鸟，她心中的世界残缺灰暗，才会偎依在何润霖身前……何润霖不是为一己之私罔顾道德的女人，她颤抖着同意罗翔的观点。

“我会帮她走进这个世界。”她自言自语般说道，“但这个世界很美丽？”

罗翔嘆道：“让她懂事后再来选择吧，又没说你要远离她。”

何润霖听出罗翔的话意，瞅了瞅干弟弟。

罗翔摸摸鼻子，总不能告诉干姐姐：啊，十年后出柜算不得什么，男大学生堂而皇之带男朋友出出进进，还上了报纸放上照片以示社会宽容与进步，想必有朝一日人兽也能结婚，换妻、一夜情不受拘束……唉，这世界真的不太美丽。

罗翔打个寒战，真有一对男人恩恩爱爱在他眼前亲吻摸屁股，只怕会挥拳暴打过去……丫呸的，人都是要大小便的，你在大街上光屁股大便就是讨打了……幸好他处理的是女同，还是漂亮的lesbian。

红儿对罗翔处理蕾丝边的速度很满意，但处理办法就有些微词了，她希望的是何润霖彻底离开妹妹。

黑驴这次站在罗翔一边，且不说何润霖和罗翔的关系，她还是玉儿摆脱自闭癥的良医，猛然失去何润霖，玉儿会不会再次幽闭自己？

红儿也知道她没法确定，只好自怨自艾同意玉儿到“浩瀚国际交流中心”上班。

“别做得委委屈屈。”罗翔毫不客气的批评红儿，“我那里是实打实的政府企业，虽然玉儿不是行政编事业编……她连小学也没毕业，做临时工都算不错了。”

“是了是了，罗老板，是我不对。”红儿苦笑着道歉，“但能不能不住你姐姐家？”

“这个嘛……”罗翔踌躇了。红儿黑驴是要回延岗的，玉儿要不是何润霖一再劝说都不会走出家门，跟父母姐姐离开江城？想都别想。

“我那里人满为患啊。”罗翔哭哭啼啼了。妹妹后天到江城，袁婧妍和艾雪已经搬进去了占了两间房，加上玉儿……干姐姐何润霖只怕也会跟着同来，家里还有他的位置么？

罗翔暂且把烦心事远远抛开，因为“浩瀚对外文化交流中心”前期准备已经就绪，他要搬出团市委的大院，忙那一头的琐事。

“浩瀚中心”办公地点在“华富金融大厦”四楼，一间隔成两间的办公室放着两三把椅子两张桌子。

团市委和梁为民给了中心四个名额的事业编制，绝对不是梁书记仁慈，而是罗翔离开团市委大院空出的位子很美妙，特别唐甜的科级能为梁为民换来足够好处。再何况团市委骗了他们，给付三万元启动费用便告知他们以后没扶持了，“浩瀚中心”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罢……自然，那四个事业编也要中心自行承担工资奖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