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罗翔到“浩瀚中心”上班，办公地点在团市委外，也就不怕别人知道他有钱，上下班和唐甜程东一样开了私家车进进出出。当然，单有交通工具是不够的，他的大哥大早给了白桦，又让红儿从“恒业”敲了一部新手机，用手机套装上……不是收音机。

手机的进步很快，才多大的工夫就不是砖头，比原来的小巧许多，罗翔死活没换给眼热的程东。程东很不甘心，这几天都坐罗翔的标致车上班下班，存心蹭他的汽油钱。

程东的家在市财政局里，罗翔送他到家后约定两人明天直杀唐家“玉玲珑珠宝城”。分手后罗翔驱车到家里，今晚说好请罗细细去吃西餐的。

玉儿又在何润霖处吃饭去了，罗翔购买的住房里只有罗细细在白桦面前亮宝，把今天上街买的小玩意儿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床上地上，一件一件的诉说它们好在哪里。

白桦微笑道：“细细，就留在江城吧，你瞧那么多的东西也拿不回去。”

罗细细歪头想了半天，无奈的说道：“桦桦姐不成的，妈才不准呢……我也舍不得妈和爸爸。”

白桦看她左右为难的小模样心生疼爱，抬手把细细额头的细发捋到耳后，软软说道：“不能说服他们过来吗，江城比祥庆大，生活条件也好很多。”

罗细细却有自己的看法，抱了一只软塑料玩偶边玩边说：“大是大了，条件可说不上好……你不知道啊，桦桦姐，我妈才做了人事科科长，官瘾比以前大了许多，连我爸都不怎么管了，嘻嘻。”

罗翔进门时两个人谈性正浓，他喜滋滋叫道：“姑嫂一家亲！此情浓浓此景融融，我心甚喜。”

“没羞没臊！”白桦啐他一口。

罗细细拍着床单笑道：“桦桦姐要和我哥结婚了？”

白桦斜看罗翔一眼不说话，罗细细偷偷吐舌头，借上卫生间一溜烟闪人了。

罗翔不像其他花心鬼害怕论及婚事，大大方方问白桦，“怎么样，嫁人不？”

白桦冷哼一声：“我没周芷若的机智和漂亮，她都被赵郡主搅了婚礼抢了老公。”

“张无忌啊，我也不是张无忌。”罗翔呵呵装傻，“张无忌是蠢货，三妻四妾都是真爱，凑一起打两桌麻将大家和和谐谐其乐无穷……”

“出去！”白桦再是好脾气也恼了，拿起罗细细买的垫枕砸了过去。难怪妈妈说他厚颜无耻，这是暗示做大房可以，得容许他纳妾啊。

罗细细在卧室外偷听，看到哥哥屁股燃火似的窜出来无声的张口做嘴型，分明说的是：“活该，该打！”

到傍晚时候去导师家的袁婧妍回来，艾雪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就一起坐上罗翔的车到西餐馆。幸好几位美女都是身材不错，罗细细袁婧妍和艾雪挤在后排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也不嫌挤。罗翔留意坐在身旁的白桦，她的面容一如既往平静，但眼神中流露一丝羡慕，罗翔大喜，她是憧憬细细她们的亲密无间吗？

罗翔不敢让白桦发觉他的得意，问袁婧妍道：“导师勾题没有？”

袁婧妍点点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艾雪说道：“妍妍姐内疚什么，农大里多少人拎了东西要走关系，他们无能而已。”

罗翔连道艾雪会说话，研究生就是一脚跨出校门的毕业生，深谙社会的一套只有好处没害处。他前段时间对婧妍关心不够，很是抱歉不知道她报考了江城大学历史专业研究生，急忙亡羊补牢托请刘宏联系上本系招生导师。

九十年代的教授眼界不如后面高，吃过一顿饭后便敞开家门，罗翔带袁婧妍去拜访了两次，他又独自上门送了高檔烟酒，给教授夫人两千块“红旗超市”代金卷，基本保证袁婧妍的专业课考不会失败。

罗翔和四位美女在西餐厅门口下车，艾雪倒是回味罗翔相亲缪平请客的那家，但打死罗翔也是不会去的，他们就到经济开发区的“第四街西餐厅”。

传说“第四街西餐厅”是真正洋鬼子开的，老板兼任主厨，从意大利来中国淘金。但店里的服务员还是中国人，引罗翔他们在圆桌上入座后送上白开水和菜单。有个善烹饪的妈妈，白桦对吃什么和怎么吃一向无所谓，罗翔就把点菜权利转给袁婧妍，罗细细和艾雪立即凑过去，在服务生引导下专点华而不实的菜品。

罗翔打量西餐厅，七八桌有人四五桌还空着，生意也就一般。倒是装潢很有特色，印象派和野兽派的油画挂了六张，用黑色铁链悬挂在餐厅上空，油画挡住了灯光，人为营造出暗淡平静的用餐环境，使得食客们都压低谈话声音。

但中国人是喜欢热热闹闹吃饭的，从外面走进几个人就是大声说话，打碎了这里的宁静，“汤小姐，这里是真正的意大利餐馆，你真是高明。”

谢顶油肚男人身边的门客急忙凑合：“哈哈，张总是饕餮雅士，江城大街小巷吃遍了。”

罗翔朝他们望了去，两位女士中居然有认识的人，于亚丽，英文名hoel的那个。

“汤依？”罗细细也歪头看过去，想不到她才到江城就有熟人？

“唉，你们孤陋寡闻，汤依是江城的大明星，前天我在电视上看过她的采访。”罗细细对几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同伴相当失望。

罗翔对汤依关註仔细了几分，她属于骨骼娇小的体形，黑色裙装露出两条雪白胳膊和点到为止的胸脯，一张瓜子脸五官不错，但稍微平板了些，又是无甚表情冷淡模样。罗细细抿嘴偷笑，与艾雪来回打量汤依和白桦，搞得罗翔出言训斥，“她能和桦桦比较？你们再看！？”

袁婧妍这才明白罗细细艾雪笑什么，她可不敢如罗细细那般直接，心里却也想道：当真是白桦的样子，冷冰冰的淡漠，可惜比白天仙丑多了。

她们认为汤依模样平庸那是对比着白桦，可张总一行人都奉承她的美丽，让随行的于亚丽心里愤愤不平，但不露出半点不满，谁叫她不是公司主捧的一姐，又没背景让“玉玲珑珠宝”的张天水张总高看几分。

于亚丽坐下后眼光四处乱瞅，不留神看到罗翔一桌人，微怔后对汤依笑道：“我那边有位朋友，去打个招呼？”

汤依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于亚丽急忙站起来向罗翔走去，汤依的生活助理抿嘴讥笑，“坐没坐相走没走相，公司怎么用她演戏？”

张天水正想调笑几句，沿于亚丽所行方向看到罗翔身边满满当当的四位美女，张总楞得双眼发直，忍不住叫道：“当真是天仙！”

汤依更是吃惊，女人的心思最难琢磨，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于亚丽回来后她主动说道：“hoel，请你的朋友一起坐吧。”

于亚丽摇头微笑：“不妥吧，他们是我大学同学。”

“要的要的。”张天水咧嘴笑道：“既然是hoel的同学，一家人嘛。”

张天水示意下，他的跟班走向罗翔。跟班是“玉玲珑珠宝公司”经理陶信，他几乎没见过珠宝面前不投降的女人，也就大不咧咧忽视罗翔，直接询问四位姑娘，“hoel小姐汤依小姐和玉玲珑珠宝城的张总请几位过去坐坐。”

艾雪从罗翔脸上看出怒气，开口说道：“不要了。”

存心完成任务的陶信紧追不放，站在原地饶着舌喋喋不休的邀请，罗翔嫌他不知趣，叫过服务生来说道：“请你转告这位听不懂中国话的先生，他打搅我们进餐了。”

陶信的脸顿时通红，狠狠瞪了罗翔一眼只好灰溜溜回去。眺望这边的张天水已知究竟，暗骂道：“没用的东西。”不过，他的心头却突生好斗之心，也叫来服务生，“拿一瓶好酒送那桌，记我的账上。”

罗翔看到服务生送上来的红酒差点拍桌，麻痹的，没完了是吧，斗富是吧？他冷笑一声，要了一只水晶玻璃的大碗，把价值两三千的红酒全数倒入，伸进几根手指洗了洗，对白桦等人笑道：“酒精最去油腻。”

罗细细大笑起来，抢过红酒碗也如法炮制，还告诉傻呆呆眼直的服务生，“请告诉那位暴发户先生，一瓶酒不够……”

两桌人来来往往指使服务生的动静让西餐厅其他客人觉察到了，都饶有兴趣关註他们的斗气之举。吃了闷亏的张天水自觉脸上无光，又不能当真再送洗手酒过去，便皮笑肉不笑朝于亚丽说道：“hoel的朋友倒是趣人。”

并不知罗翔有何底蕴的于亚丽暗暗后悔，急忙赔笑道：“他们才出学校不知天高地厚，张总大人大量罢。”她又对汤依说道：“那位就是罗翔。”

一直想请罗翔写歌的汤依眼睛一亮，“就是他写的歌？”

于亚丽点头，低声说道：“身边的就是白桦。”

“啊！”汤依仔细打量三丈开外的天仙，也不得不嘆道：“的确配得上。”她对张天水笑道：“张总，我敬你一杯。”

于亚丽暗暗感激，汤依并不时常帮人说话。

张天水只好明面上大度，大手一挥放下与罗翔的过节，和汤依于亚丽肆意调笑，心里暗想区区一名写歌作曲的毛头小子，不知死活！

罗细细和罗翔交头接耳，她说道：“罗翔，那边的人不会使坏吧？”

罗翔讶然：“你怎么知道？”

罗细细趾高气扬的一笑，“中专班发生好几起了，男生们最爱暗中找人撑场面整人。”

罗翔捂头苦恼：银行职中如何乱成这样？

他到卫生间上完厕所，在门口洗手时碰到汤依小有名气的女星直盯盯看他也不说话，罗翔只好说道：“您亲自……嘘嘘？”

汤依红唇微张，良久才扑哧一笑：“罗先生果然有趣。不过，你要小心了，张总仿佛要找人为难你一下。”

罗翔微微颔首，走回餐厅时朝外看一眼，果然有两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守在标致车旁。他心中有数了，回到桌边朝艾雪说道：“我的烟忘车里，帮我拿拿？”

艾雪不知被人利用，抓过车钥匙出门，过一会儿罗翔跟着出去，果然艾雪被三四个人纠缠，口口声声说她打碎了家传的名表。

艾雪见到罗翔犹如灰太狼看见喜羊羊，突围伸长了脖子叫道：“他们故意的，是他们故意撞我，纸盒子才掉地下了。”

罗翔示意她稍安勿躁，低头看到标致车旁的地下有一个摔开的盒子和一只四分五裂的老式怀表。他还没说话，吃完饭的张天水和汤依等人笑嘻嘻走过来，笑道：“有意思，要不要帮忙？”

碰瓷的混混闻言则喜，指着罗翔骂道：“有证人了，你们赔钱不？不然走不了。”

餐厅的洋人老板和白桦等人都拥了出来，张天水更是乐呵呵，瞅着罗翔得意无比：“我看不如私了，不过几千万把块钱。”

于亚丽暗地里叫苦，深怨她引出祸事，才出言劝了一句就挨混混一记耳光，“草泥马，你代小白脸赔两万罢。”

罗翔的脸色顿时阴沈，冷笑道：“好，你等等，我要人送钱来。”

张天水看罗翔掏出手机打电话微感不妙，偷偷后退要离开现场。罗细细眼尖，挺了小胸脯挡住他的去路。

张天水恨恨不已，若是无人时当真会朝鼓鼓的小山丘上抓一把，但罗翔随后跟来，阴阴说道：“‘玉玲珑’我也熟悉，你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乖乖作证人罢。”

几个混混你看我我看你，他们可不是不开眼的傻子，弯腰欲捡起盒子和怀表。袁婧妍跟着罗翔也学坏了，伸出小脚儿一下子踢开。罗翔干脆拉开车门坐上去发动了油门，大声说道：“老子看你们谁敢溜走，谁敢走我撞死他！”

张天水他们全傻眼了，傻子也知道人家有底气……很有底气。

不到半小时和兄弟们打牌的杜英俊等人赶来，二话不说围上混混们就是一顿暴打，棍棒交织中的混混们大声哀叫：“大哥大爷们，我家大哥是菊花静……”

“操。”杜英俊大骂，“爷爷我替菊花静教训你们，打醒你们的狗眼。”

洋人老板害怕出人命，偷偷打了报警电话，张天水看到警车开到回头痛骂洋鬼子：“草泥马，你当这里是意大利？报鸡吧的警。”

哼哧哼哧的洋人低声嘀咕：“俺们那里才不报警，黑手党，教父，知道不？”

话分两头说，赶来的警察见到一大群人也是头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全带回派出所分开询问后都是好笑：多大点屁事搞成大阵仗？便各自安抚几方人等，“汤小姐，你是名人，咱们就不录口供了，私了吧。”

“张老板，怎么说你啊，犯得着这样？咱们就不录口供了，私了吧。”

“罗翔是吧？政府工作人员？咱们就不录口供了，私了吧。”

杜英俊的“鹏举工程建筑公司”受毕鹏光提携，在经开区知名度越发大了，他和公检法的关系又好，甚至没受到盘问便放出来，就只苦了当枪使的碰瓷混混们，万一杜英俊再使坏，能囫囵出来要烧高香才行！

张天水和罗翔前后脚离开派出所，灰头灰脸的和罗翔对个正着，他嫉妒的盯着罗翔身边的美女们，夜色苍茫中各人有各人的风采，都是万中无一的角色，更令没占了上风的张天水大忌，怪模怪样冷哼两声，带他的人和汤依于亚丽施施然去了，飞扬跋扈的品质跃然纸上。

罗细细愤愤的骂道：“秃顶老货得瑟什么，哥，要收拾他！”

罗翔摸摸罗细细的头，顺手在她脑门上“吧嗒”轻弹一下，罗细细捂了额头一跳三丈远，扑到白桦怀里嘤嘤装哭，“桦桦姐，我哥欺负我！当你的面凌辱妇女啊，你别给我面子，撕咬她去。”

性子淡的白桦可不是太上忘情的尼姑，抱了精灵古怪的罗细细笑道：“前面就是派出所，你去告他吧。坐老虎凳灌辣椒水，任他选。”

袁婧妍伸头过来诧异道：“桦桦姐从渣滓洞出来的？”

罗翔和杜英俊聊了几句，他从今晚的小事就能发觉杜英俊的势力在经开区膨胀蛮快，渐有龙头老大之相。

“你放心，菊花静不敢为难我。”杜英俊笑嘻嘻说道，“道上的人最怕公安，我和大伟早早勾兑了这里的警察，万事不愁。”

罗翔点点头又摇头，他的一帮兄弟和公安关系都不错，自己却两次惹了人家，可千万别露馅了，否则，杨夷平碾死他是小事一桩。

第二天，罗翔在上班途中和程东讲了讲昨晚的趣事，着重谈及张天水对唐甜的无所谓，“咱们去‘玉玲珑’化缘要慎重，再吃了排头都脸上无光。”

程东大为讚同，也无心羡慕罗翔的女人能被带了小明星的张天水看上，寻思道：“我旁敲侧击小甜甜去，她要是洩露一二咱们就能对癥下药。”

两人进了“华富大厦”，程东依照既定方针，趁唐甜忙于办公时问她，“玉玲珑的钱该是好要的吧，你不方便出面我和小罗去去，可行？”

唐甜顿时大乱，口不对心的说道：“就，就算了吧？”

程东暗中点头，退出来和罗翔商量：“看情况小甜甜在家里没少受气，咱们总归是一个屋檐下的战友，不帮她出气简直不行。”

罗翔似笑非笑咧咧嘴，程东便摇头微笑：“就知道瞒你不过，咱们不是老老实实上班的人，不如趁此机会寻自由生活去。”

罗翔也不矫情，小声说道：“马副书记不是才介绍了人进来？让他去！”

程东奸笑道：“你好坏……嗯，总工会曾叔也托我安排他妹夫的堂弟，明天要他们俩一起去吧。唉，都说革命工作不好干，委屈人家了。”

两个人在走廊里狼狈为奸，笑声让唐甜听见了，她暗自发愁，“独当一面不容易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