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跨时守山人

第二百五十三章

跨时守山人

风雪顺着即将闭合的空间裂隙钻进来，凛冽寒气席卷整片摇摇欲坠的空间领域。

老旧猎枪的枪管横在缝隙之间，黝黑枪管泛着常年打磨的光泽，正是羊皮袄源头常年带在身上的那一把。可踏出风雪的人影身形佝偻，满头花白，脸上布满风霜沟壑，模样和所有同源谢彦截然不同。

虚无向前压进的黑暗巨手骤然停顿，翻涌的混沌气息一阵紊乱，虚无深处那张同源面孔透出明显的忌惮。

“域外时空的来客？你怎么能突破轮回壁垒抵达此地。”

苍老守山人踏过空间夹缝，积雪落在肩头不曾融化，他缓缓抬起猎枪，枪口直直对准虚无黑影。

“万古以来，我驻守初始山林时空，看管冻土封印。你们同源碎片厮杀争夺本源，我一直冷眼旁观，可虚无想要抹除整条时间线，绝无可能。”

羊皮袄源头浑身一震，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住老人：“我沉睡冻土万年，从未知晓山林之中还有你这号人物！”

“你只顾着以身封堵噬主深渊，眼界困在封印之内，自然察觉不到我的存在。”守山人淡淡开口，指尖摩挲枪托，“六十年代东北山林，是一切起源时空。这条时间线若是湮灭，所有轮回世界会同步崩塌。”

被守局人挟持的麻花辫女知青激动大喊：“我认得这片山林！我们村子就在后山脚下，守山大叔，你救救大家！”

守局人手腕一紧，土铳死死抵住女知青后脑，情绪愈发癫狂。

“别被他扰乱局势！虚无力量无可匹敌，归顺才是唯一活路！老头别多管闲事，不然我直接了结她！”

苏清禾锁链紧绷，不敢贸然进攻，生怕刺激守局人痛下杀手。

“谢彦，想想办法，我们两面受敌，虚无还在持续侵蚀空间屏障！”

我全力催动空间核心修补屏障裂痕，银白色光芒不断震荡，源源不断消耗本源。黑化少年悬浮在屏障外侧，准备撞击缺口的漆黑洪流暂时停滞，半沉半冷的目光落在守山人身上。

“你能阻拦虚无一时，拦不住永久。所有同源碎片本就诞生于混沌，回归虚无是宿命。”

“宿命是人自己活出来的，不是混沌强行定下的规矩。”守山人转头看向黑化少年，声音不高，却穿透漫天混乱，“你承载本源种子，见过轮回万千苦难，当真愿意让所有世界归于一片死寂？”

少年身躯微微颤抖，体内残存的一缕清明再次挣扎，黑雾出现短暂松动。

闭环外侧，工装人影握紧猎枪，上千支银白色长矛缓缓下移，静观局势变化。原本势同水火的多方势力，因为守山人的突然出现，暂时陷入诡异平衡。

“凭空杀出变数，计划全部打乱。暂时不要进攻，等待双方分出胜负。”

冰封本体喘着粗气，擦拭掉嘴角漆黑雾气，高声提议：“不如暂时联手！守山人掌握初始时空规则，我们合力抵挡虚无，击退混沌之后，再清算内部恩怨！”

“联手可以，但是提防各怀鬼胎。”初代托起青铜秘令，快步来到我身侧，“守局人还挟持人质，这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防线。”

林晚紧贴在我身旁，神魂持续感知四周气息，低声提醒：“虚无没有停下积蓄力量，它只是忌惮守山人的时空之力，正在暗中酝酿更强的冲击。”

虚无同源面孔缓缓冷笑：“区区时空守将，依仗初始夹缝的力量逞威。这片试炼闭环即将坍塌，你的力量无法长久维持。等裂隙彻底闭合，失去时空支点，你一样挡不住我。”

话音落下，无数细碎混沌丝线从巨手蔓延而出，缠绕空间屏障。屏障裂痕再度扩张，细碎的空间碎片簌簌剥落。

“不好！屏障撑不住三分钟！”我牙关紧咬，本源飞速流失，胸口空间核心灼热刺痛。

守山人不再闲谈，抬手扣动扳机。

轰隆一声枪响！淡青色的时空流光顺着枪管冲出，不偏不倚撞上虚无巨手。混沌黑雾被流光灼烧，冒出阵阵白烟，巨手被迫向后回缩一段距离。

“时空之力！”虚无发出震怒低吼，“你手中猎枪，融合初始世界的本源，难怪能够伤到我！”

“世代守山，这杆枪就是用来镇压失控的混沌力量。”守山人稳步向前，“今天有我在，休想吞噬所有同源神魂，摧毁初始时空。”

黑化少年看着二者交锋，内心不断摇摆。黑雾时而暴涨，时而收缩。

“即便暂时挡住虚无，之后又该如何？冰封本体想要收拢碎片，第三方觊觎本源，噬主族群伺机而动，纷争永远不会停止。”

“纷争无法彻底根除，但不该直接毁灭一切。”我抓住机会朝着少年喊话，“轮回里不只有厮杀，还有下乡种地的乡亲，山林间的烟火，普通人安稳的日子。我们可以寻找新的平衡，而不是一刀切归于虚无。”

少年沉默不语，漂浮在半空，漆黑洪流悬停在屏障缺口之外，迟迟没有发起冲击。

谁也没料到，僵持之际，守局人突然疯狂嘶吼。

“我不想赌！虚无一旦获胜，所有人都要死！我现在就杀了她，拿着她的神魂向虚无投诚！”

他手指用力，即将扣动扳机。

麻花辫女知青闭上双眼，脸色惨白。

“住手！”苏清禾抓住刹那空隙，锁链如同毒蛇窜出，狠狠缠住守局人持枪的手腕。

砰！

子弹擦着女知青耳畔射向虚空。

剧痛袭来，守局人惨叫一声，土铳脱手飞出。可他眼底黑气彻底吞噬理智，另一只手凝聚漆黑本源，狠狠朝着女知青心口抓去。

我立刻分出一道本源远程阻拦，银白色光流击中守局人肩膀，将他狠狠掀飞出去。

苏清禾顺势上前，锁链层层缠绕，牢牢捆缚住不断挣扎的守局人。

“终于抓住你了！多次背后偷袭，这次不会再给你作乱的机会！”

人质危机解除，防线压力稍稍缓解。

可就在此刻，空间裂隙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边缘大面积崩塌，风雪渐渐稀薄，连通六十年代东北山林的通道即将彻底关上。

守山人转头回望裂隙，神色一变。

“通道快要闭合，一旦隔绝初始时空，我的力量会大幅衰减！必须在通道关闭前稳住局势！”

虚无察觉到机会，放声大笑。

“时机到了！巨力全开，冲破屏障，吞噬所有碎片！”

黑暗巨手疯狂膨胀，铺天盖地压向空间领域。屏障裂痕如同蛛网蔓延到整个光罩表面，下一秒就会彻底粉碎。

冰封本体立刻催动所有漆黑锁链，初代开启青铜秘令防御阵，异界猎装谢彦不断射击，所有人合力构筑第二道防线。

多重力量撞上虚无巨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片试炼空间剧烈摇晃，岩壁大块坍塌。

黑化少年望着拼死抵抗的众人，忽然仰头长啸。体内黑雾疯狂翻涌，但是没有冲击屏障，反而调转方向，一股本源力量朝着虚无巨手轰出！

“我决定了。既不归顺虚无，也不毁灭一切。”

黑白气息在少年体内重新平衡，半清半暗的双眼恢复理智。

“我和他联手，开辟第三条道路。”

少年本源化作光流，朝着我胸口的空间核心飞来。

“融合吧，同源的我们，一同搭建隔绝混沌与轮回的独立领域！”

我心神一振，催动空间核心主动迎接本源光流。两股同源力量相接，银白色光芒暴涨。

守山人抓住空隙，再次开枪，时空流光死死牵制虚无本体。

眼看合力防线即将稳住局面。

裂隙即将完全闭合的最后一瞬。

裂隙深处，又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那人穿着破旧羊皮袄，腰间猎刀寒光闪烁，和羊皮袄源头一模一样。

可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周身环绕不属于深渊的灰色雾气。

羊皮袄源头猛地瞪大眼睛：“不可能！我一直被困在这里，冻土之下，怎么还会有第二个我走出初始时空？”

灰色雾气缓缓散开，第二尊羊皮袄源头抬手，对准正在融合本源的我与少年。

“别忙着开辟新秩序。

真正藏在初始冻土最深处的布局，现在，才正式开始。”

虚无黑影骤然停下进攻，似乎连它，都忌惮这道刚刚现身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