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先民的后手

第306章

先民的后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时空夹缝疯狂震颤，四处盘旋的虚空乱流急速收缩，坍塌的空间碎片如同碎石不断坠落。

谢彦浑身一震，死死盯住阵眼化身：“你说什么？黑种不是域外信标，是先民主动送入这片天地的？之前所有信息全部是假象？”

“半真半假。”阵眼化身静静伫立，体表流转的本源光纹忽明忽暗，“先民对外宣称，黑种是域外入侵的定位种子，借此统一所有生灵的敌意，让所有人默认献祭方案是唯一自保手段。真相却截然相反。”

苏清禾眉头紧锁，长剑始终保持戒备姿态：“先民既然打算献祭世界，为何还要留下黑种这种后手，前后根本相互矛盾。”

“因为先民内部本身分裂。”化身缓缓道出隐秘，“一部分人认定牺牲此方天地保全诸天，也就是牢笼秩序的缔造者。还有一部分人，不愿舍弃故土，暗中打造虚空黑种，作为最后的破局筹码。两派争执不下，来不及达成共识，域外大军已经逼近。”

林晚迅速翻动竹简，对照石壁上古图文相互印证：“难怪古籍记载支离破碎，很多内容自相冲突。两派先民各自留下记载，刻意篡改、掩盖关键线索，后世永远无法拼凑完整真相。”

深渊囚徒首领黑雾剧烈翻滚：“倘若黑种是破局筹码，为何它先前所作所为，不断激化冲突，撕开空间裂隙，引来域外先遣团？”

“想要打破牢笼，首先需要足够剧烈的本源冲突。”谢彦瞬间反应过来，“厮杀、争夺、各方力量碰撞，才能撬动固化的天地规则。黑种挑起一切纷争，目的不是毁灭，是制造变数。”

“没错。”阵眼化身点头，“但风险同样巨大。黑种没有独立理智，只会依照预设指令行动。一旦局势失控，它会彻底失去控制，真的引来域外主力，让一切走向最坏结局。两派先民都赌上了全部。”

执棋者暗红色业火缓缓起伏，沉声道：“你身为秩序派打造的阵眼，为什么主动揭露这件秘闻？你本该隐瞒到底，推动献祭如期开启。”

“局势脱离掌控了。”化身抬眼望向虚空远方，那里隐约传来域外异种的嘶吼，“域外主力推进速度远超预估，行刑者只

会机械执行肃清变数的命令。继续死板遵循旧有指令，最终只会落得人地两空。我诞生自主意识之后，一直在观望，寻找平衡的机会。”

太古巨兽甩动断裂的触手，青色光芒缓缓修复伤口：“说得天花乱坠，谁能保证你不是又一套说辞，继续欺骗我们互相争斗？”

“我可以拿出证据。”化身抬手，虚空之中投影出一段久远画面。无数身披古袍的先民分成两列对峙，一部分构筑轮回阵法，一部分偷偷淬炼漆黑种子，画面转瞬消散，“时间不多，我不想继续僵持。摆在我们面前两条路。”

“第一条，所有人配合我执行原始献祭计划。引爆天地本源，重创域外主力，这片世界生灵尽数消亡，换取周边世界喘息。第二条，激活黑种潜藏的破局程序，推翻牢笼阵法。”

谢彦立刻追问：“第二条路线代价是什么？”

“没有人能预知结果。”化身语气凝重，“牢笼法则一旦崩塌，轮回体系彻底瓦解，赤狱封印、空间壁垒全部重置。我们有可能成功击退域外，也有可能直接引发空间大崩塌，所有人一同湮灭。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凭什么让我们接受赌局？”深渊囚徒首领低吼，“万年囚禁，我们已经承受足够苦难，不该被强迫押上性命。”

“现在没有中立选项。”远处空间传来急促的破空声响，灰白雾气穿透夹缝壁垒，最终行刑者追踪而至，雾气所过之处，虚空乱流直接消融，“行刑者收到原始指令，只要发现有人想要动摇献祭方案，直接抹杀全部目标。”

灰白雾气之内，那道模糊人影缓步走出，死寂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阵眼化身，你违背核心命令，私自泄露秘辛。连同所有变数，一同清除。”

“想要动手，先问过我们。”执棋者向前踏出一步，业火腾空而起，“刚刚短暂联手的盟约依旧有效。谢彦，此刻我们必须一致对外。”

太古巨兽青光暴涨：“我厌倦被安排好的命运，赌一把，总比坐等化为祭品要强。”

苏清禾看向谢彦：“怎么做，我们听你的。”

谢彦凝神思索片刻，掌心玉牌碎片微微发烫，体内蛰伏的黑种气息缓缓苏醒。

“选择激活黑种。认命接受献祭，等于放弃所有生灵生存的权利。哪怕前路危机四伏，也要争取一线生机。”

“明智的抉择。”阵眼化身周身光纹全力绽放，“想要启动破局指令，需要三样东西。谢彦承载的同源本源、我这阵眼核心力量，还有黑种本体。黑种此前冲进域外裂隙，必须将它接引回来。”

林晚快速推算路线：“域外通道还有三日封印时限，强行闯入裂隙，会直面域外先遣军团！”

“别无选择。”谢彦握紧拳头，“兵分两路。一部分人阻拦行刑者，拖延时间。剩下的人随我前往裂隙，寻回黑种。”

众人迅速划分队伍。执棋者、太古巨兽留下牵制行刑者。谢彦、苏清禾、林晚、深渊囚徒首领，跟随阵眼化身奔赴域外空间裂隙。

行刑者看出众人意图，灰白雾气化作万千锁链，铺天盖地袭来。

“休想前去接引种子！一切变数，到此终止！”

执棋者与太古巨兽立刻迎上，青光与业火交织成巨大屏障，死死抵住锁链攻势。剧烈碰撞掀起虚空浪潮，夹缝空间裂痕飞速扩张。

“快走！我们撑不了太久！”执棋者的吼声穿透震荡的气流。

一行人不再停留，借着乱流掩护，朝着赤狱祭坛方向急速疾驰。一路穿越崩塌的岩层，不多时再度抵达被封印的空间裂隙。

封印光网依旧牢牢封锁通道，裂隙深处，无数域外异种来回巡游。

阵眼化身望着缝隙另一端：“黑种潜伏在异种集群深处，域外首领把它当成攻破世界的关键信物，严加看守。想要取回黑种，必须正面杀出一条通路。”

谢彦催动金色本源，玉牌碎片光芒大放。

“由我正面开路。”

就在众人准备合力撕开一道临时通道之际，裂隙深处，域外首领庞大的黑影缓缓靠近封印。

他居高临下，发出冰冷的笑声。

“你们想要寻回虚空种子？太迟了。种子已经和域外本源融合。

此刻在种子之内，苏醒的，是域外族群古老的吞噬始祖。”

封印光网剧烈鼓胀，漆黑无边的巨大轮廓，正隔着裂隙，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