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三方契约

第527章

三方契约

狭长的本源缝隙之内，银光铺展四方。

谢彦指尖悬在半空，死死盯着契约碎片上浮起的第三枚印记。纹路盘旋交织，和他神魂深处与生俱来的烙印完全重合，没有分毫差别。

灰雾分身缓缓上前，浓郁的灰色气流在周身翻涌。域外主宰的声音透过分身传来，带着不加掩饰的漠然。

“不必惊讶。这份契约订立之初，就包含三方。执局者搭建猎场，我封锁域外通道，而你，初代载体衍生的轮回序列，是契约注定的献祭核心。”

“我从未签下任何盟约。”谢彦收紧本源，金色光芒在体表流转，护住三块漂浮的碎片，“亿万年之前，初代尚且被困光茧，轮回序列还未诞生，凭什么将我划入契约之内？”

“契约不需要你亲自落笔。”灰雾分身微微晃动，“轮回载体一脉自诞生起，血脉神魂就被写入条款。初代是第一备选，一代代轮回重生，不断淬炼神魂本源，就是为了选出能够承受献祭仪式的最终人选。你走到现在，通过无数次轮回试炼，击败所有竞争者，已经成为唯一合格的祭品。”

反叛灰鳞巨兽紧随谢彦冲入缝隙，灰色本源屏障挡在一侧。

“域外主宰，你撒谎！若是契约早已敲定，你为何还要和执局者争夺本源，大打出手？”

“争夺利益，和履行契约互不冲突。”分身淡淡回应，“我们争执本源分配，只是内部利益划分。无论谁占据这片虚空，献祭载体的计划不会更改。执局者想要独享仪式带来的馈赠，我自然不会任由他如愿。”

谢彦快速扫视碎片上浮现的全部文字，一条条隐秘规则不断映入脑海。

“献祭成功，你们能够唤醒虚空之外的终极存在？终极存在苏醒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我们无从知晓。”灰雾分身坦诚回答，“契约只写明，献上足够品级的载体，就能得到超脱这片虚空的力量。至于终极存在的目的，执局者和我同样一无所知。”

原点上方的战场轰鸣声持续不断，空间一次次剧烈震颤，缝隙岩壁不断剥落碎石。通道外，黑暗分身的嘶吼声断断续续传进来。

“谢彦！加快速度！我快要挡不住后续的灰鳞大军！执局者已经抽调白色根须朝底层合围！”

融合万千残念的意念顺着通道传递而来，满是焦灼。

【大量白色缚丝正在逼近缝隙入口，两面夹击，继续拖延我们会彻底被困死在这里！】

谢彦迅速思索对策，三块契约碎片不能落入任何一方手中。一旦碎片被毁或者被夺走，所有人再也无从知晓契约真相，永远找不到制衡两大强者的办法。

“巨兽，你能否借助本源通道制造空间乱流，暂时封锁缝隙出口？”

“可以

短时间开启，但乱流不分敌我，我们同样难以穿行。”灰鳞巨兽说道。

“不需要太久。”谢彦目光锁定对面的灰雾分身，“我来牵制它，趁乱流成型的空隙，我们携带碎片转移，寻机和大部队汇合。”

“小心，域外主宰的分身实力极强。”

话音未落，灰雾分身率先发动攻势。漫天灰色气流凝成锋利长刃，铺天盖地朝着谢彦劈斩。

谢彦催动金光正面迎击，金灰两股力量相撞，掀起环形冲击波。他借着冲击向后退开数步，契约碎片悬浮在身后，持续散发微光。

“挣扎没有意义。”灰雾分身稳步逼近，“整片虚空都在我们掌控范围内，你无处可逃。主动接受献祭，至少能让其余同源生灵暂时存活。负隅顽抗，最终只会招致全域清洗。”

“用无数生灵的命运换取你们超脱的机会，这种交易，我不可能接受。”谢彦持续调动本源，不断拉扯分身注意力，“执局者和你互相猜忌，契约本身也藏有漏洞。真把我逼到绝境，我可以直接摧毁契约碎片。没有完整盟约，献祭仪式根本无法启动。”

灰雾分身动作一顿，明显有所顾忌。

“碎片损毁，你同样无法挣脱祭品的宿命，只是拖延仪式时间而已。”

“拖延，就意味着拥有机会。”谢彦抓住对方迟疑的瞬间，高声呼喊，“巨兽，启动空间乱流！”

灰鳞巨兽立刻调动体内本源，轰击缝隙两侧岩壁。岩层上古老纹路尽数亮起，空间结构迅速扭曲，狂暴的乱流凭空涌现，隔绝整片出入口。

“走！”

谢彦收拢三块契约碎片，金光裹住身躯，和巨兽一同朝着缝隙深处一条隐蔽岔道突进。

“休想逃走！”灰雾分身冲破乱流阻碍，紧追不舍，灰色气流不断在沿途炸开。

岔道蜿蜒曲折，是原点底层天然形成的隐秘通路。谢彦一边疾驰，一边研读契约碎片更多隐藏内容，很快捕捉到一处关键漏洞。

“契约生效，需要执局者、域外主宰、献祭载体三方同时处于仪式场地。只要我拒绝抵达祭坛，仪式永远无法开启。”

“祭坛在哪里？”灰鳞巨兽追问。

“碎片记载，祭坛坐落于原点核心最顶端。”谢彦心头一沉，“恰好是此刻执局者与域外主宰主力交战的位置。两大强者不断争斗，或许也是在争夺祭坛控制权。”

就在二人向前疾驰之时，前方岔道尽头被漫天白色缚丝封锁。无数根须交织成巨大屏障，执局者的意念冰冷传来。

“不用继续逃窜。底层所有通道已经被我的根须封锁，插翅难飞。交出契约碎片，我可以和你单独谈判。”

“谈判？你想背弃和域外主宰的盟约？”谢彦停下脚步，前后都有强敌，陷入前后夹击。

“盟约本就是利益捆绑。”执局者的意念缓缓说道，“域外主宰野心膨胀，想要独占虚空。与其最后被他算计，不如我和你达成新的协议。我放弃献祭计划，协助你封锁域外之门，代价是你必须留在原点，永远维系猎场规则。”

“让我接替你，成为新的执局者？”谢彦冷笑，“亿万轮回，无数生灵困在循环之内互相厮杀。就算没有献祭，持续不断的猎场循环本身就是牢笼。我不可能答应。”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强行夺取碎片。”

万千白色根须同时向前推进，后方灰雾分身也已经追至岔道中段。双重包围圈不断收缩，生存空间越来越狭小。

反叛灰鳞巨兽挡在谢彦身前，本源全力燃烧。

“我拼死挡住一侧攻势，你寻找空隙突围，带着碎片去和联军汇合！”

“不要贸然燃尽本源。”谢彦快速思索破局方式，忽然想到一件事，“契约碎片蕴含三方印记，若是将三道印记力量强行碰撞，或许能够短暂扰动整片虚空规则，制造大范围冲击。”

“风险巨大。三道力量冲突，极有可能直接引爆碎片。”

“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谢彦托起三块契约碎片，“我尝试激活三道印记，冲击产生的震荡能够暂时逼退根须与灰雾。抓住冲击爆发的瞬间突围。”

谢彦调动自身神魂烙印触碰碎片，同时引导碎片引动执局者、域外主宰留存的印记力量。三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碎片内部互相拉扯、碰撞。

碎片剧烈震颤，刺眼光芒持续攀升，四周空间开始不断崩塌。

执局者与灰雾分身同时察觉到致命威胁，慌忙后撤，不敢直面即将到来的规则冲击。

“准备！冲击马上爆发！”

轰隆！

规则层面的震荡横扫整条岔道，白色根须大面积崩断，灰色气流四散消散。

趁此空隙，谢彦与巨兽冲出包围圈，沿着岔道向上突进，朝着原点核心主战场赶去，打算和黑暗分身、残念洪流汇合。

眼看距离上层通道越来越近，契约碎片表面的文字再度变化，一行隐秘附注缓缓显现。

谢彦目光扫过，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附注记载：轮回载体不止一人。

初代之后，除去谢彦这条主线轮回，还存在第二条并行轮回序列。

第二名备选祭品，早已潜伏在联军内部。

而就在同一瞬间，远处原点外壁，同源联军阵营之中。

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人群，双眼蒙上一层灰白雾气。

一直跟随守序者作战、从未引人怀疑的那个人，抬起手掌，对准原点核心，释放出一缕和谢彦同源的金色本源。

第二名轮回载体，正式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