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幕外观察者

第543章

幕外观察者

巨大的起源图景悬浮半空，光影流转，勾勒出混沌诞生以来层层叠叠的布局。

初代本体静立在空间通道入口，和谢彦完全一致的面容不带丝毫情绪，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巨门使者、虚无首领不约而同停下攻势，死死盯住这幅图景，原本针锋相对的两方，此刻都陷入震惊。

虚无首领低沉出声：“一派胡言！虚无族群世代扎根混沌边界，我们的目标仅仅是吞噬混沌本源，何来充当饵料一说？”

“你们自以为主动入侵，其实行动节奏一直被暗中牵引。”初代本体抬手指向图景一角，无数细微丝线延伸，分别连接巨门、虚无、万千载体囚笼，“这些看不见的本源引线，来自混沌帷幕之外。那就是你们从未感知过的，幕外观察者。”

林越眉头紧锁：“帷幕之外？混沌难道不是这片天地的边界？”

“混沌只是一处圈养场。”初代本体淡淡说道，“幕外观察者搭建混沌，催生初代生灵，放任我们建造巨门，任由虚无在边界繁衍。他冷眼旁观一切厮杀，等到各方力量拼杀至白热化，再出手收割所有凝聚成型的本源。”

谢彦心神震动：“载体轮回、巨门终极仪式、虚无全域入侵……全部都是为了催生足量本源，方便对方收割？”

“没错。”初代本体点头，“混沌内战，是观察者第一次暗中挑动；巨门缔造者与虚无高层秘密交易，也是引线推动下的结果。无论最后是巨门掌控混沌，还是虚无吞噬一切，胜利者都会元气大伤，最终本源尽数归于幕外。”

苏珩捂着胸口，契约印记的光芒持续微弱起伏，剩余时限越来越短：“既然你早就知晓真相，为什么沉寂无尽岁月，直到现在才现身？”

“我试过打破帷幕。”初代本体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当年内战前夕，我窥见一丝真相，想要联合其余初代生灵突围。可消息提前泄露，观察者暗中操纵派系矛盾，挑起内战。我被迫分裂本源，化作无数载体碎片四处散落，以此隐藏自身，躲避抹杀。”

镜像谢彦周身环绕的细碎神魂开始躁动：“难怪我穷尽岁月收拢载体碎片，冥冥之中总有力量不断干扰。我一直以为阻碍来自巨门，没想到幕后另有其人。”

巨门使者脸色阴晴不定，大声反驳：“我绝不相信！缔造者穷尽心力搭建巨门防线，牺牲无数族人抵御虚无，怎么可能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你接触的只是表层命令，缔造者隐瞒了最高秘密。”初代本体望向使者，“你可以传消息回去询问，终极献祭仪式真正的祭品，不止载体，还包括巨门所有镇守者。仪式开启那一刻，整片混沌核心区域的本源，都会向上传递。”

虚无首领沉默许久，黑雾不断翻滚：“若你的话语属实，我们就算攻占混沌，最终也是为人作嫁衣。可凭什么让我们信任你？说不定这是载体想出的离间计。”

“信与不信，很快就能验证。”初代本体抬手，起源图景向上抬升，触碰天穹那层无形帷幕。

嗡——

一道细微的涟漪在高空扩散开来。

仅仅一瞬，所有人神魂同时传来

刺骨寒意。一股淡漠、冰冷、不带任何情绪的意识扫过整片荒原，仿佛审视笼中争斗的猎物。

仅仅一次扫视，数具外围的虚无傀儡瞬间崩解，本源凭空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虚无首领浑身黑雾剧烈收缩，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刚刚那股力量……”

“幕外观察者的感知。”初代本体说道，“我们谈论到他，触发了帷幕警戒。他不会亲自下场干预，只会维持混沌内部的平衡，保证厮杀持续进行。一旦某一方即将彻底统一混沌，他便会暗中制造变数。”

谢彦迅速理清所有脉络，高声开口：“眼下我们所有人，全都身处棋局。巨门、虚无、载体，继续互相厮杀，最后只会全部被收割。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出路，联手冲破混沌帷幕！”

“联手？简直荒唐。”虚无首领冷声开口，“漫长岁月，我们与混沌生灵厮杀无数，血海深仇无法一笔勾销。就算幕后存在观察者，先吞噬载体与巨门，我们再想办法应对外来威胁，依旧是最优选择。”

“执迷不悟。”初代本体摇头，“观察者能够轻易抹除傀儡本源，若是虚无耗尽力量打赢战争，等待你们的只会是同样结局。”

巨门使者沉默片刻：“我需要向缔造者传递情报，不能立刻做出决定。”

“没有太多时间等待你请示。”谢彦提醒，“虚无三路大军持续攻破囚笼，巨门防线不断崩溃。等缔造者收到消息，大片区域早已沦陷。而且观察者不会给我们充足的谈判时间。”

苏珩忽然闷哼一声，胸口契约印记光芒再度暗淡，漆黑纹路重新从皮肤下浮现。

“印记撑不住了，最多剩下三十息，虚无烙印会再度掌控我的身躯。”

局势再度紧迫。

镜像谢彦看向初代本体：“你现身此地，想必已经想好方案。你散落无数载体碎片，就是为了等到今日？”

“载体本源特殊，是唯一能够穿透帷幕的介质。”初代本体看向谢彦，“谢彦承载本源主干，若是集合所有散落载体碎片，凝聚完整本源，就可以撕开一道临时通道，抵达帷幕外侧。”

林越立刻察觉关键：“集合所有碎片，也就是……所有人融合归一？”

“有两条道路。”初代本体缓缓开口，“第一条，如同镜像谢彦设想，彻底融合，舍弃所有独立意识，凝聚单一本源。力量完整纯粹，但是你们所有人的自我都会消失。第二条，依靠苏珩体内的共生契约，搭建本源联结网络，所有载体保留自我意识，力量互通。”

谢彦眼睛一亮：“第二条路，我们不用牺牲自我？”

“风险极大。”初代本体语气凝重，“契约网络一旦崩溃，所有载体神魂会同步碎裂。而且想要搭建网络，必须集齐足够数量的载体，还需要一座横跨混沌的远古枢纽祭坛。那座祭坛，就在巨门核心地底。”

巨门使者一惊：“核心地底枢纽祭坛？缔造者一直封锁那片区域，禁止任何人靠近！”

“因为缔造者清楚祭坛的作用。他不敢毁掉祭坛，又害怕有人利用祭坛冲破帷幕，只能永久封禁。”初代本体说道。

就在众人讨论路线

之时，虚无首领猛然向后挥手。

“不必继续空谈！无论什么幕后观察者，先拿下眼前的载体！只要夺取本源主干，我们拥有足够底气应对任何变局！全军进攻！”

大批虚无傀儡再次冲锋，黑色浪潮席卷而来。

巨门使者犹豫一瞬，收到来自虚空的传讯，神色骤变。

“缔造者下令，立刻抓捕载体，即刻押送核心祭坛！不管外界传言，优先启动终极仪式！”

巨门镇守黑影举起锁链，朝着众人逼近。

前后两方敌人同时动手。

初代本体、镜像谢彦、谢彦三人对视一眼，短暂达成统一战线。

“先杀出重围，前往巨门核心枢纽祭坛！”

四道同源金光冲天而起，正面撞上两股大军。金色光浪与黑雾、黑色锁链疯狂碰撞，大地震颤不止。

苏珩咬牙调动契约力量，强行压制体内烙印，跟随众人一同突围。

众人朝着空间通道奋力突进，厮杀声震彻荒原。

短短二十息过后，苏珩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胸口契约印记光芒彻底熄灭，漆黑纹路瞬间吞噬全身。

他双眼重新被黑暗笼罩，身躯不受控制调转方向，漆黑能量对准谢彦后背。

“苏珩！”谢彦分心之际，一道虚无触手趁机突袭，擦过他的臂膀，黑色烙印快速蔓延。

初代本体出手挡下攻击：“不要试图唤醒他，烙印彻底接管躯体，短时间无法逆转！先突围！”

众人奋力冲破包围圈，跃进大型空间通道。

通道内部时空乱流翻滚，身后虚无与巨门追兵紧随不舍。

通道前路光影晃动，巨门核心区域的轮廓隐约显现。

可初代本体忽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望向通道深处。

“不对劲。我们被引过来了。”

谢彦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幕外观察者刚刚刻意放松了通道警戒，放任我们向核心移动。”初代本体抬头望向通道顶端，无形帷幕的丝线垂落，“他没有阻止我们前往枢纽祭坛，似乎……期待我们启动联结网络。”

镜像谢彦瞳孔收缩：“难道冲破帷幕，也是他计划之中的一环？”

初代本体还未作答，所有人神魂同时感知到无数遥远的意念。

遍布万千囚笼的载体碎片，正在被一股无形力量强制牵引，朝着巨门核心汇聚。

四面八方的跨虚空通道内，无数载体，无论自由、被俘、沦为傀儡，全部朝着同一个终点行进。

谢彦猛地意识到一个恐怖的猜想。

观察者不在乎他们互相厮杀，不在乎他们融合，甚至不在乎他们冲破混沌帷幕。

他真正想要的，是集齐全部载体本源，一次性完成终极收割。

而枢纽祭坛，正是预先准备好的巨大捕笼。

通道尽头，巨门核心祭坛缓缓展露全貌。

祭坛之上，缔造者孤身等候。他的肩膀后方，隐约浮现一道淡淡的透明剪影。

那道剪影，轮廓和幕外观察者，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