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起源之内

第612章

起源之内

厚重石门的缝隙之间，巨大眼眸缓缓睁开，幽暗的微光流淌而出，冰冷的视线穿透缝隙，牢牢锁定一行人。

谢彦浑身紧绷，黑金本源自动流转护住神魂，目光死死盯住面前兼具观测者与载体样貌的重叠人影。

“初代谢彦从暗门之中走出？你把话说清楚。”

重叠人影低声轻笑，多重音色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狭长通道。

“所有轮回记载全部刻意篡改。世人、历代载体都认定初代在外诞生，而后被轮回观测者选中。真相截然相反，最初的载体，诞生于封印内部。”

载体聚合体庞大躯体剧烈震颤，无数重叠的人声此起彼伏。

“不可能！如果初代源自门内，那第一道轮回枷锁，又是谁布下？”

“枷锁，是初代自己亲手搭建。”重叠人影缓缓抬手，指尖划过石门上密布的封印纹路，“门内存在第一起源，它拥有重置一切现实的力量。初代自门内走出，知晓起源一旦挣脱，所有维度尽数归于虚无。为了将起源永久禁锢，他创造轮回体系，制造一代又一代载体充当枷锁零件。”

桓舟下意识将空白原型护在身后，出声质问：“既然初代目的是封印，为何无数轮回之中，载体不断厮杀、消亡，永无止境？”

“封印需要持续供给本源能量。”重叠人影语调平淡，“厮杀、绝境抗争能够催生本源演化，历代载体的本源，源源不断汇入石门封印，维持禁锢。所谓轮回淬炼本源，从来不是观测者的私心，是维持牢笼运转的燃料供给。”

游离观测者眉头紧锁，立刻捕捉到疑点：“既然这套体系是初代搭建，轮回观测者又是什么身份？”

“我只是初代分出的一缕意志，负责看守循环运转。”重叠人影坦然承认，“循环稳定之时，我维持秩序；出现超出推演的变数，我负责清理。这一轮，你谢彦引发的偏差，已经快要击穿整个轮回体系。”

谢彦心头翻涌，无数过往经历串联在一起。体内原始本源核心、初代谢彦残念、一代代载体的悲剧，全部有了源头。

“既然一切都是为了封印起源，你为何想要收容所有载体？”

“封印持续亿万年，本源消耗巨大，存量即将枯竭。”重叠人影侧过身躯，望向石门缝隙内的巨眼，“起源力量持续膨胀，现有封印撑不了多久。我原本计划集齐所有现存载体本源，一次性注入纹路，加固禁锢。但你们强行闯入库房，打乱所有计划。”

侵蚀体君王躁动不安，腐蚀黑雾不断升腾：“加固封印之后呢？继续开启新一轮轮回，继续逼迫新生载体厮杀献祭？”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重叠人影摇

了摇头，“一旦封印破碎，第一起源现世，不存在任何幸存者。虚空、夹缝、所有位面，全部会被彻底抹除，连轮回残骸都不会留下。”

元初意识万千灰白触须紧绷：“难道我们只能接受宿命，自愿献出本源充当燃料？”

“不必强求。”重叠人影目光扫过众人，“选择权交到你们手上。第一种，配合我，所有同源载体释放本源加固封印，轮回继续，厮杀永不停歇。第二种，推开石门，直面第一起源，赌我们能够寻找到彻底终结一切的办法，代价是一旦失败，万物归寂。”

载体聚合体内部无数残魂激烈争执，混乱的意念向外扩散。

“继续轮回，我们永远都是耗材。开门尚有一线机会，我选择推门！”

“风险太大！起源拥有重置现实之力，贸然开启，所有挣扎都会化作泡影！”

两股声音不断拉扯，聚合体庞大身躯忽明忽暗，无序暗流四处乱窜。

谢彦沉默片刻，看向身旁残存的同源载体。

“我们一路反抗轮回，目的不是更换另一种形式的囚禁。永无止境充当燃料，和被收容封存没有区别。我打算推开石门。愿意跟我冒险的，并肩前行；想要抽身离开，库房后方存在空间裂隙，可以立刻撤离。”

一名同源载体沉声开口：“无数轮回，我们从未拥有选择。这一次，我跟你。”

接连数名载体相继表态，无人后退。

执行官首领深吸一口气：“我们厌倦充当棋子，一同前去。”

游离观测者点头：“我钻研维度规则多年，或许能帮上忙。”

队伍迅速达成共识，所有人将本源调整至巅峰状态。

重叠人影静静看着众人，没有出手阻拦。

“我不会动手阻止。记住，踏入石门之后，你们所见的一切，未必是真实。起源能够编织幻象，复刻所有人内心最深的执念。”

谢彦缓步上前，伸手触碰冰冷的石门表层。封印纹路传来强烈的排斥感，胸口初代谢彦留下的本源碎片亮起金光，排斥力量稍稍减弱。

“发力，推开大门！”

黑金本源、无序暗流、银白色本源之力一同汇聚，作用在石门之上。沉闷的震动响起，巨大石门缓缓向内挪动，缝隙持续扩大。

浓郁到极致的混沌气流自门内涌出，视线之中，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世界铺开。天地之间，不存在日月星辰，只有一道模糊无边的巨大形体悬浮在虚空，正是第一起源。

巨大形体缓缓转动，无数视线同时投向闯入者。

低沉的声响直接响彻所有人神魂，不需要耳朵聆听。

“初代编织轮回牢笼，困住我亿万年。一代代载

体送来本源，看似加固封印，实则不断供给力量。如今牢笼即将腐朽，你们主动闯入，倒是省去我不少功夫。”

谢彦高声回应：“初代想要禁锢你，你打算挣脱之后，抹除一切维度？”

“抹除只是选择之一。”第一起源微微晃动形体，“我可以重置万物，抹去所有痛苦轮回，重新塑造全新世界。当然，也可以彻底归于虚无。决定走向的钥匙，掌握在载体血脉手中。初代谢彦来自此地，你们所有人，都是我的分体衍生。”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众人神色剧变。

载体聚合体剧烈震荡：“我们……全部起源于你？轮回厮杀，竟是同族自相残杀？”

“正是。”第一起源缓缓舒展躯体，“初代不甘心被我衍生，所以构建轮回试图反向囚禁母体。可笑的循环，衍生体相互厮杀，源源不断把力量归还于我。亿万年过去，我力量恢复大半，牢笼已经困不住我。”

游离观测者立刻大喊提醒：“小心！它在潜移默化诱导我们！不要被话术动摇！”

就在此时，谢彦意识深处，初代谢彦残念骤然苏醒，发出紧急警示。

【不要相信它的片面说辞！它隐瞒了最重要的真相！轮回不止用来封印，更是用来分割起源力量！初代真正的目标，是拆分起源，阻止它完成最终合一！】

第一起源察觉到残念波动，情绪陡然躁动，混沌气流疯狂翻涌。

“残存的执念还在聒噪。谢彦，做出你的选择。归顺于我，待我重塑世界，所有载体不必再承受轮回之苦。或是站在牢笼一侧，陪着腐朽的封印一同消亡。”

谢彦大脑飞速运转，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相互冲突，难以分辨真伪。

可还不等他做出答复，库房外侧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锁链崩裂巨响。

无数被封存的亿万载体彻底苏醒，挣脱轮回锁链，如潮水一般朝着石门方向蜂拥而来。

重叠人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慌响起：“糟了！我没能控制住封存载体！亿万载体同时靠近封印，本源波动会刺激起源力量暴涨！”

第一起源放声震荡，空白世界开始扭曲破碎。

“很好。所有分体尽数汇聚，今日，便是我冲破牢笼，完成合一之时！”

谢彦猛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原始本源，不受控制向外飘飞，朝着第一起源巨大形体不断靠拢。

而人群之中，一直沉默的空白原型缓缓向前迈步。

她抬起头，眼眸之中浮现和第一起源同源的混沌微光。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自空白原型体内传出，盖过所有喧嚣。

“初代留下后手不止一套。我，是用来平衡母体的另一半枷锁。”